康演说完后大家都不再说话了。其实这样的对话到最后也定不下个结果,就像甄尚刚才说的一样,公儿说公儿有理母儿说母儿有理,本来这件事儿就没有明确的答案,而且每个人的观点儿又都主观性很强,不是一个对一个错就能判定的。
我们从河里爬上岸穿好衣服,把已经被土埋灭的火把点着,然后用水泼灭火堆便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返。
我们返回去以后并没有停下来,米六儿虽然跟吕泽润争吵了半天,可是也不能不考虑吕泽润所说的飞行物定点出现的观点,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得继续往前走。吕泽润显然对于这样的决定极不情愿,但是他也不敢赌气一个人离开,只能一边抱怨一边继续跟着我们。
我们大约又走了两三公里,直到大家都累得走不动了才停下来生火支帐篷。
现在差不多已经十二点半了,我们必须得在天亮之前睡一觉,因为在白天犯困绝对是找死的表现,所以我们也没有打水做饭,只咸乎乎地吃些罐头和干巴巴地嚼些饼干之类的东西便各自睡下了。
第二天,我们吃过早饭正打算往前走的时候,不知道康演从什么地方逮了只小动物,满脸欢喜地挨着个儿让我们观看,就好像西门庆吃了胡僧给他的壮阳药,见个相好的女人就把“那话”掏出来炫耀一般。
不过这只小动物确实长得挺奇特的,猛一看我还以为是只胖老鼠呢,只不过身子要比老鼠短,一双眼睛也比老鼠长得富态,耳朵又大又圆,短短的尾巴呈一个扇面状,只不过没有张开的扇面宽,背上竟然还长了一对很小的翅膀,就跟一只刚刚孵化出来的雏鸭的翅膀差不多,毛茸茸的却没有一根羽毛。
康演双手捧着小动物在我们展示了一遍,然后很有情调地把嘴凑过去想献上深情的一吻。
这一举动着实把小动物吓了一跳,当时也把我吓了一跳,我看到康演那张无法正确表达情感的狰狞笑脸凑上去时还以为他要效仿祖先的茹毛饮血呢,后来他那张毛茸茸的嘴慢慢撅起来我才明白了他的真正意图,可是这只小动物不明白啊,就算它有人的智商估计现在也会被康演那张生猛的面孔吓得失去判断能力,所以这只小动物还没等康演的嘴凑上来就“嗖”地一下跳到了地上。
我不知道用“跳”来形象小动物的着陆够不够准确,要是从小动物侧着身子落地的情况来看它更像是由于惊惧而不慎摔下来的,不管怎么说,这种毫无准备的降落也足以证明这只可怜的小动物在遭遇突发事件时的猝不急防了。
别看这只小动物的模样可爱的有点儿楚楚可怜,可是身子骨儿却很硬朗,摔到地上连叫都没叫一声,然后拧着身子挣扎了两下小短腿,翻起来就一蹦一蹦地往林子里逃。
这只小动物蹦得很慢,要是想上去捉肯定能捉住,但是康演一直没有动。等小动物差不多蹦出去七八米的时候,康演突然趴到了地上,居然学着这只小动物的动作一蹦一蹦地追了过去。尽管康演极力地模仿着小动物的可爱,可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种黄继光堵枪眼的架势。
“康演,”甄尚笑着说,“好了,好了,别玩儿了,咱们该出发了。”
康演扭着脖子冲我们看了一眼,但是却没有停下来,一边蹦一边失声喊道:“我控……啊控制不……不了自己了……了。”
康演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彻底蒙了,只觉得脑袋一涨一涨的,就跟他妈哪个孙子给我做人工呼吸似的。
我现在是一点儿异常的情况都承受不了了,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一直在担心着这件事儿,我估计把脑细胞都给折腾肿了,这会儿突然听康演这么一说,我还真体会到了一点儿崩溃的感觉。
我呆呆地站了半天也没意识到要逃跑,等甄尚使劲喊了一嗓子我才慌慌张张地转过身。
吕泽润边跑边带着哭腔喊:“我说要返回去你们谁也不听,现在又碰上这种事儿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假装胆儿大一点儿?”米六儿边跑边喊。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就不能表露一下你们的真实想法?”吕泽润也是边跑边喊。
“什么是真实想法?”米六儿喊道,“实实在在的行动就没有心里一个空概念重要?”
“你们重要,你们什么都重要,”吕泽润放低声音,带着讽刺的口吻说,“要是大家都同意我的观点儿我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你这是什么意思?别他妈说着说着就胡搅蛮缠。”米六儿喊道,“理直不理直胆儿大不胆儿大那也得分什么情况,像这种情况胆儿大就得气壮。咱们现在是去救人,就算吓尿了裤子也得拧干继续往前走,总是畏首畏尾有什么可气壮的?”
“你别总是把救人挂在嘴边儿,”吕泽润仍然讽刺地说,“好像这世上只剩下你一棵壮烈的独苗儿似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俩就别吵了。”甄尚喊。
甄尚刚喊完地上便升起一股儿带着焦味儿的烟,而且越集越浓。
这股烟是从甄尚的轮椅底下冒出来的,可能是由于我们跑得太快哪个轮胎松动摩擦到了轮椅的某个部位或者是轮胎里搅了根树枝之类的东西。当时我们都在一心一意地逃命,虽然摩擦轮胎的声音很大,但是我们都没有在意。可是过了一会儿这股烟却并没有被我们落到身后,而是一直在我们面前慢悠悠地往上飘。我觉得很奇怪,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我们跑了这么长时间根本就没挪地方,甄尚的轮椅早就把露出来的地面摩黑了,一股一股的浓烟裹着被摩碎的烂树叶在我们身后翻腾了一片。
我抬起头还没来得及把我们原地踏步的状况说出来就又听到了昨晚看见飞行物时听到的声音,我赶紧抬起胳膊用手捂住耳朵,但是不管用,声音就好像从耳朵里面冒出来的一样。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我们也都渐渐地失去了控制,然后不自觉地转过身冲着小动物的方向跑去。
康演这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像一个晨炼的老头一样慢跑着跟在小动物身后,我们跑到康演身边时脚步也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欢迎访问世纪文学http://www.2100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