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永恒的爱情
“我有一个想法，大巫师肯定预知到了自己死后将会发生的事，也知道自己的遗嘱得不到继任者的尊重和认真执行，从这里来看，很有可能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它故意弄的，咱们仍然还在它的安排之中。它这样做一定有其目的，在未弄清它的意图之前，决不可轻举妄动，不要伤害自己。”宁能说。
“这倒也有可能，不然的话，它就算为了这个星球的安全，也应该把咱们早早放走，用不着等到自己临死之前才来吩咐这些后事。”项雨若有所思。
“或许它已经预知到即将发生什么重大的意外事件，比如地震，陨石坠落，平民发动叛乱，巫师们自相残杀等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它知道我们能够逃脱，所以故意做出这样的安排。”小玉说。
宁能起初是为了安慰项雨才说那番话的，看到两人的信心被鼓舞起来，他觉得很不是滋味，对于那个不确定的未来，他其实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至于说目前的处境是出自大巫师的刻意安排，这个观点他自己也不相信，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让小玉和项雨心中保存着一点希望而已。
为了让这个说法显得真实可信，宁能不得不继续就此谈下去。
“我相信那老家伙决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故乡和同类全体完蛋的，所以咱们不要灰心，用不了几天，这事一定会有转机。”宁能说。他想先让小玉和项雨充满希望地度过一段时间，几天内自己可以再想出其它的办法来给两人加油鼓劲。
项雨终于开始吃自己的食物。进食的同时还说道。“如果一周内没看到盼望中的意外情况出现，我还是得牺牲自己来成全老大你。”
“老公啊，我想——有可能是那个老东西为了磨练你的意志，故意弄出这么些事情来，想让你得到充分的煅练，以便在将来面对星系大战时保持清醒的头脑，做出明智的判断，成功地维护宇宙的和平。”小玉微笑着对宁能说。她已经猜到了他的真实想法，之所以还这样说，只是为了配合宁能的最终目的，让项雨老实吃东西。
五天过去了。
宁能和小玉搂抱在一起，陷入到一种充满着绝望的激情中。他们忘记了饥饿，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抛开了一切烦恼和恐惧，安详地注视着彼此的面孔，仿佛天地初开，万物未曾出现时，天地间最早的那一对男女同样的单纯快乐。
“现在的你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美丽和可爱。”宁能说话的同时，伸出手很小心地从情人脸上擦拭掉一块即将脱落的黑色皮屑，在她额头上印下深情的一吻。
尽然嘴唇和皮肤都已经因为干燥而出现了众多裂缝和尖锐凸起，使类似的亲热行为常常带来轻微的疼痛，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的情绪，他们都为这次接触而心醉神迷。
“我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的爱你。”小玉喃喃说道。
她把头埋到宁能的臂弯里，对情人因为长期无法洗澡而散发出的体味浑然不觉。
“我突然想起了一段诗，从前我很喜欢的，只是后来忘记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文字又会非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我念给你听好不好？”宁能说。
“好啊。我会认真听的。”小玉偏过头，把自己的一只耳朵朝向宁能的嘴。
“为什么天空中不断有流星划过／然后殒灭，为什么／一朵昙花只能在夏夜／静静绽放然后凋谢／。匍匐于泥泞之间／我含泪问你，为什么／时光它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为什么我们不断前来，然后退下／为什么只有它可以／浪掷着一切的美，一切的爱／一切对我们曾经是那样珍贵难求的／温柔的记忆。匍匐于泥泞之间／我含泪问你／到了最后的最后，是不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能传达任何的／讯息，我们的世界逐渐冷却／然后熄灭／而时空依然无限，星云连绵．．．．．．。”宁能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被自己所朗读的文字内容所感动。
“还有吗？”小玉问。
“我只记得这一段，前面的都想不起来了。”宁能说。“等到什么时候我回忆起另外的那部分，再念给你听吧。”
“我突然觉得，咱们就象宇宙中的两粒微不足道的小沙子，迟早都会被广漠的空间淹没，然后彻底消失，什么都不会留下来。几千年以后，就算那些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伙伴恐怕也会把你和我完全忘记，只有我们自己相信，我们曾奋斗过，曾经以自己的方式影响过这个世界。”小玉幽幽地说。
“是的，几千年的生命其实无关紧要，谁又能预料前面还会出现什么不如意的事，咱们就这样结束，也不失为一种美丽的停止方式。”宁能看着黑乎乎的洞顶，心平气和地说。
他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如果两人就这样平静地等待生命的结束，倒也没什么可遗憾。
“你刚才念的那段诗是谁写的？”小玉问。
“台湾女诗人，席慕蓉。我十六七岁的时候，曾经对她的文章和诗非常着迷。”宁能说。“刚才念给你听的是《夏夜的传说》末尾的一段，这一首很长的，你听到的只是其中约十分之一的内容。”
“你这么喜欢她的诗，为什么不试着写一些出来。”
“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我决不可能写出这样的东西，所以从来也不曾做过类似的尝试。”
“你想不想睡一会？”小玉轻抚宁能的脖子，以他喜欢的方式抓挠着他的后颈。“我可以唱催眠曲给你听。”
“我不想睡，睡着了老是做梦，常常梦到自己当卡车司机的那些日子，总是在险峻的山路上开着那辆破车，路边下面就是很陡很高的悬崖，还有浑浊的金沙江水。总觉得很累，情绪很绝望，似乎有个声音一直不停的在耳边对我喊，说我永远都不可能改变命运，永远都只是一个穷光蛋，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让现状变得更好。有时我也能意识到这不是真的，这只是在做梦，于是就努力想要醒来，但总是无法醒来，仿佛现实与梦境混合到了一起，再也难分彼此。”宁能说话的同时偶尔叹息一声，仿佛在为自己目前的愉快心情庆幸不已。
“你没有梦见过我吗？”小玉问。
“几个小时以前还梦到你一次。”
“说给我听听。”
“我梦到咱们一同走在一条灰蒙蒙的大街上，那条街在现实世界里我从未见过，但在梦里却觉得很熟悉，觉得自己已经逛过很多次。路上的行人很多，但我并不留意他们的模样，只是牵着你的手，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在走的过程中，我突然想起，你和我其实就住在附近不远处，所以才会常常在这里散步。接下来，我们走进了一家电影院，想要看一场喜剧片，但进去以后才发现那里不再是电影院，已经成了一个很热闹的大集市，你说你最喜欢这种充满喧哗声的地方，要好好逛一逛，叫我在门口乖乖等着不许四处乱跑。于是我就老实地站在原地，看着你消失在人群中。”宁能说。
“以后努力把梦做得更有趣些好吗？”小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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