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湖州东门向北,有一座山,连着天目山脉,其山峦起伏,风景秀丽多姿,尤以绿荫如海的修竹,清澈不竭的山泉,显得与众不同。而这座山,还有着一个十分感人的故事。
相传春秋末年,吴王阖曾责令名士干将与其内子莫邪铸剑,二人花费千日,选中一处幽静之所,这才起炉造剑。初时,铁石于旺火炉中不见熔化,莫邪听闻须有女子以身殉献炉神,方能铸出好剑,于是舍身跳入火炉。宝剑果真造了出来。吴王为纪念这对夫妇,于是将雌剑取名“莫邪”,雄剑取名“干将”。那处幽静之所,便是这座山,而在宝剑扬名于世的同一时刻,这座山也有了一个新名字,叫莫干山。
在莫干山那幽静的山道上,低沉的鸟虫鸣声中,忽然传出一个声音吟道:“参差楼阁起高岗,半为烟遮半树藏。百道泉源飞瀑布,四周山色蘸幽篁。”
另一个声音道:“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吟诗!”
之前那声音轻笑道:“你懂什么,大哥这是有感而发,再说,我们不是正在赶路么?”
后者轻嗔道:“你说什么都有理,干脆懒得理你。”
前者哈哈一笑,也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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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干山山腰处,有一处山岗,地势轩爽,环境幽静自成天地。
在那山岗上,隐着一处世外桃源。红墙绿瓦,遍地桃花,家家牲畜成群,户户敞门无忌,山岗背后,更有良田百顷,果树成林。
这时间,已是寅卯之交,月儿渐渐偏了西,东方天际,亦有些泛白。村子里,不知何时起了一阵浓雾。
这雾气变化万状,时而赤云一缕,如缎如带;时而朵云飞来,窜房入户,满室氤氲,可餐雾饮露,枕云席絮;时而又成丝丝浮云,顺风穿行,如若平川织锦。
在那重重雾气里,隐约见得四条人影,慢慢走进村子。
待四人走近了,当中一个人,指着前方的一个大院道:“瞧见当中那栋最大的房子么,那便是医圣黄玄远的府邸了。”
身旁一个女子走近了瞧了眼,冷声讥诮道:“甚么狗屁医圣,仗着些微医术,敛财聚富,分明是个没医德的老匹夫罢了。”
前者笑道:“就你丫头嘴巴厉害,但不管怎么说,此老医术确实精湛,咱们不求他都不行,走吧。”
这一行四人,不,是五人,正是前来求医的南宫无忌一众。
且说四人负了中毒昏迷中的诸葛玉菡一路风餐露宿,赶到这湖州来寻医圣求医,这时眼见到了地头,皆是说不出的激动。
寂静的夜,重重湿雾里,传出一阵急促而沉闷的扣门声。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伴着一声“支丫”,厚重的楠木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隙,一个满头银发老态龙钟的老头,打着一杆灯笼,蜷缩着站在门后朝几人打量。
老头突然咳了一声,道:“你们是谁?”
南宫靖站在前头,道:“老丈,深夜打扰,确是我们的不是,可我们有位朋友病得极重,急须医治。”
老头看了眼南宫靖身后南宫无忌背上昏迷了的诸葛玉涵,点了点头,便将门打开了些。
“你们先进来吧!”
几人进了屋,绕过一道屏风便是外厅。
“先将病人放下再说。”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取出火折子将厅内四角的烛台点燃。
南宫无忌将诸葛玉涵放在木椅上靠好,便急道:“老丈,可否先请出医圣前辈,她已病得太重,再耽搁不起了。”
“哦——”
老头放下灯笼,举起一方烛台,凑近了些,借着烛光,他眯着眼将南宫无忌与诸葛玉涵仔细打量了一番,道:“她,是你什么人,你这般紧张?”
南宫无忌愣了一愣,忽地有些腼腆着道:“她是在下的未婚妻。”
老头笑了笑,走到一旁将烛台放回原处。
“你们稍等片刻,待我进去唤醒老爷。”
说完,老头又拿起灯笼径自往后堂走去。
“这老头倒是客气,只是不知那黄老头是不是也这般好说话。”
“玉迟,不可胡言乱语,好歹是我们求人,说话要小心些。”
诸葛玉迟吐了吐舌头,忽地瞥见南宫靖站在一旁憨笑,便白了他一眼,鼓着腮帮子不再说话。
诸葛无缺从旁看了也是好笑,只是一见着脸色惨白的诸葛玉涵,便又乐不起来了。
稍时,厅内忽地吹进一徐凉风,从后堂走进一个人来。
这人灰发银须,容貌与之前那老头一般样子,只是印堂发亮,精神矍矍,看去要年轻了许多。
厅内几人见了,俱是一怔。
诸葛无缺与南宫无忌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您就是医圣前辈?”
南宫靖愣了愣,没有说话。
诸葛玉迟却是突然跳到医圣身前,笑道:“本姑娘知道了,你是刚才那老头的弟弟。”
“胡闹!说话怎恁地没大没小!”诸葛无缺狠狠敲了诸葛玉迟一个毛栗,对医圣笑道:“舍妹年幼无知,一向任性惯了,请前辈万勿生气。”
医圣瞧了瞧诸葛玉迟,突然笑道:“这位小姑娘当真是有趣,倒与‘西疆第一蛮’称得很。”
“西疆第一蛮”是西疆人给诸葛玉迟安的绰号,意喻其人极尽刁蛮任性,称得上是西疆第一人。
诸葛玉迟素来厌恶别人给她起得这一绰号,在江湖上放出话来,但凡谁当她面说了这几个字,也不管是谁,她定要将这人扇上十几个大嘴巴,然后再割了他的舌头。
当然,这话说出来只是吓唬人罢了,倒没谁真的那么做了,所以她也从没扇过谁的嘴巴,更没割过哪个人的舌头。
但医圣却是当她面说了,竟是丝毫情面也不给她留着。
诸葛玉迟一听,脸上登时变了个颜色,左手一按剑柄,便要发作,幸好诸葛无缺省事,又发现得及时,忙一把按住她的左手,将她拉到一旁,同时对医圣笑道:“前辈真是眼光犀利,竟然一眼便认出我们。”
转头又对诸葛玉迟道:“丫头,前辈那是和你开个玩笑,不许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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