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薛绍生得甚是魁伟,紫红的脸膛上一团正气,见了韩常便破口大骂朝廷无道,锦衣卫以多欺少,恃强凌弱,李致一话虽不多,偶出一句两句也噎得韩常哑口无言,甚是无趣。忽然想起那秦岭双煞来,便挥手命人把薛绍、李致一带走,把秦岭双煞带来。
冯品雨来到韩常面前微笑道:“韩总管指挥若定,大将风度俨然,将来出将入相,前程不可限量啊。”韩常却不吃他这一套,只劈头问道:“快说,司马晨在哪儿?华真又在哪儿?”
周书集也机灵异常,眼睛转了转已打定了主意,试探道:“总管可是问那乌龙帮的‘生花妙笔’司马晨吗?”看看韩常没有发怒,便续道:“司马晨一早来过,与薛绍、李致一密谋一阵,便过江去了。”
他与冯品雨二人武功虽强,却因出道未久,名声不著,一直想及早出人头地,至于是扬威江湖还是投身官场都是无所谓。此番谋夺“秋水剑”固然力求得手,但如得不到也至少要让人们都知道知道自己本领。哪知时运乖蹇,正碰上陶伯安要设计造乱救华真出险,随意指点官兵攻打燕子矶,两人见机得快,知道抵抗无益,便佯装失手被俘,以待投诚招安。至于一招间双双败给朱咪咪更是在阵前一瞬间看出了她的贵人身份,要凑趣讨她高兴。
可韩常将他们提来审问,并不问他们来历图谋,开口只问司马晨,周书集寻思这必是韩常得到确实消息来拿司马晨,如说不知定然惹他发怒,无心收降自己兄弟,便将事情朝薛绍、李致一身上推去。
韩常又紧紧逼问:“他是一个人过江的么?”周书集只有接着附和道:“是啊,并无他人相随。”韩常大喜,道:“我说他雨夜之中背着个大活人也决难出得了城,华真还在城内。嗯,你们两个不错,想不想当差啊?”冯品雨、周书集两人一齐跪下道:“小人久慕韩总管英名,倘能得以追附骥尾,虽肝脑涂地,不足报之。”
正说间,陶伯安从林中走出,叫道:“韩总管,可曾拿到司马晨,夺得解药?”他躲在林中,把周书集的话听个清楚,也是大惑不解:“难道真得司马晨在此密会,让我恰巧给说中了?莫管他许多,且先脱了身再说。”忙不迭地走了出来,故作着急来问韩常。
韩常不答反问道:“陶兄勿急,贵会中几位兄弟如何?”陶伯安黯然道:“孟兄弟怕是不成了。”韩常心中一动,抢步来到林中,果见黑子、铁头、齐芎三人正围着担架上一人哭泣。
韩常撩开那人头发看时,却见是一个生面青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细一把脉,似已气绝身亡,方道:“陶兄,这位孟兄弟为国为民,奋不顾身,今日立了大功,朝廷定要嘉奖,先抬回宫中请太医诊治一下,未始没有救治之望。”他就在这时,也对陶伯安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陶伯安暗自好笑,脸上甚却为失望道:“这么说司马晨没有捉到了?”韩常被问得满身歉意,道:“那老贼运气好,一早逃过江去了。日后定要捉回来与陶兄出气。”他自己立了大功,人家的人却不治身死,在陶伯安催问下也颇感难为情。
陶伯安叹了口气,道:“也只有如此了。我们这就随总管回宫。哦,我们适才追敌心切,误伤了几个打柴的樵夫,齐姑娘要留下来给他们诊治一下,稍后再回宫去可成?”
韩常望了一眼齐芎那瘦瘦弱弱的身影,寻思:“陶伯安助我铲除了江南两大乱党,立功非小。我若连这也不答应,未免也显太小气,让江湖上朋友笑话,谅一个小女孩子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索性送个人情也就是了。”说道:“齐姑娘医者仁心,直令韩某汗颜。这样吧,这孟兄弟由我们先送回去,”伸手一指黑子、铁头二人,道:“你们两位就陪齐姑娘在此救护一下,回头到宫中找我,朝廷自有封赏。”说着,指挥众侍卫清点战果,收兵回城。
他自宫中便总觉陶伯安此行蹊跷,可一天下来,事事应验,并无不对之处,若说有其他图谋,也定是在陶伯安本人和这一直不肯让锦衣卫抬的“孟兄弟”身上,一路上反复权衡,终不得其解。至于在如何上报时将战果扩大十倍,吹嘘小郡主怎样奋不顾身,骁勇善战,韩总管又怎样料敌先机,运筹帏幄,自有手下人来经办,不须他来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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