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夜有多漫长,它终究还是不可挽留地过去了。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射进小镇的时候,整个小镇都活跃了起来,村口的空地上,村外的小林子里,到处都是摆开架势晨练的武林人士。不管人们对这群人是欢喜也好,敬畏也罢,都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确实是一个勤奋的群体。武学一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武林中人总是勤于练功,只要多练一刻,在这随时都有可能丧生的武林中就多了一分生命保障。当然万事都会有特例,武林中总会有一些天赋异禀的人存在,他们或许不需要每天坚持练功,却可以傲视武林,但是大多数武林中人跟平常百姓一样都是普通人,他们唯一提高武学修为的方法便是不断地修炼,再修炼。
清晨是最适合练武的时间,故而,大多数的武林中人都会好好利用这个时间,所以尽管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小镇,尽管都知道有一件足够吸引所有人的大事件要发生,他们还是习惯性地早起,只是不同的是,他们没法像以往那般专心致志地修炼自己的独门武技,因为他们心中都惦记着一件事情,一件足以轰动武林的事情,虽然他们目前都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情。
从清晨开始翘首企盼,到日上中天,火辣辣地太阳丝毫阻止不了人们期待的眼神,但是正午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特别的事件发生,如果一定要说出一件来,那便是村口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张方桌,檀木做的方桌,村民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是赖大财主家的,因为在小镇里还没有别的人家用得起檀木桌。
桌旁摆了四张同样木料的椅子,却只有两张椅上坐了人,一个白衣如雪,手摇折扇,说不尽的风度翩翩,儒雅风流,他便是日前以一匹白马跃上屋顶的皇甫流柳,只是当时看清他面容的人几乎就没有,但是从其显露出来的气质和风度上,还是有人联想到了那白衣白马的英俊少年。
皇甫流柳虽年方弱冠,却已在江湖中走动了好几个年头,所以认识他的人虽然不多,却还是有的。加上其一出江湖便迷倒了无数少女,成了不少男人怀恨的对象,所以很快便有人认出了其皇甫世家少主的身份,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小镇里的武林人士很快便全部知道这里来了个大人物。
没错,如果皇甫世家的少主还不算大人物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除了皇帝老头外就没有人配称大人物了。皇甫世家身为三大世家之一,也是三大世家中最富裕的一个世家,遍布中原各州县的商号店铺不计其数,是真正的富可敌国。门主皇甫号天是当今皇上的表兄,真的有号令天下的气势。那么作为皇甫号天唯一的儿子,皇甫流柳自然成为了人们追捧的对象。
在皇甫流柳对面,坐着一个与之差不多年纪,一直面带微笑的少年,同样的白衣胜雪,同样的风度翩翩,俊宇非常。不同的是,他衣服的白是那种洗了过多后的苍白,像一个有着温柔贤惠娇妻的穷秀才。而皇甫流柳则是染上的白,用最最白的染料染上的白,再镶上银色的花边,有一种高贵的气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出身富贵非凡。
这自然便是西面萧萧了,在这之前,还没有武林中人见过他,但是有资格跟皇甫流柳对坐而饮的人,相信没有人敢小视了他。他手上没有折扇,只有一壶酒和一个酒杯,酒是好酒,三十年的花雕,就是最豪迈的大汉也是三碗即醉。但是他却一口一杯,并且喝完立刻满上,桌子上已经有了五个空酒壶,桌子下还有满满的四大壶。
“乖乖!这斯是在喝酒吗?”不远处观察了二人很久的一个镖师吞了吞口水道:“那可是花雕啊,一闻就知道是超过二十年的,好东西啊!好东西!这斯却跟喝水一样的喝,简直是糟蹋啊。要是能让我这般喝个痛快,就是即刻死了也甘心啊!”
“就你?要是像人家那样喝,十个你都醉死了。”一旁的朋友笑道:“再说了,那东西据说可是好几百两银子一坛呢,你喝得起吗?把你老婆卖了还差不多。”
“要是你给我这么一坛,我立刻就把我家那婆娘送给你!”
“靠……!”
大家都不知道皇甫流柳和西门萧萧是何时出现在村口的,甚至没有人知道那张桌子和四条椅子是何时搬到那块空地上的,似乎它们和二人都是凭空出现一般。并不是皇甫流柳和西门萧萧故意要弄些玄虚出来,因为这些武林人士还没有谁有资格要他们那样做。桌子和椅子当然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搬,因为商雨亭带了足够多的手下来到小镇,这些事情自然是他们分内的,只是他们的功力比之这些武林人士实在高出不止一筹,所以才造成这一神秘的结果。
夕阳将近山巅,晚霞如绸缎般披住了半边天,个别农家已经升起了炊烟,众武林人士虽然翘首企盼得脖子都酸了,却没有人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因为连皇甫流柳和西门萧萧都是一副淡定的表情,还有谁会觉得自己的时间比皇甫流柳更值钱,既然人家都可以等,自己为什么不可以等。
“王二,你相信那个人真的是皇甫世家的少主吗?”一个满脸青春豆的大汉捅了捅身旁的伙伴道。
“为什么不相信?看人家那气势,那风度。不是皇甫世家的少主,难度是你们家兄弟啊!”王二撇了撇嘴道。
“我牛五要是有这样的兄弟,江湖中还有谁敢不给我面子,呵呵!”青春豆大汉憨憨地笑着道,似乎皇甫流柳真成了其兄弟一般。
虽然隔了数十丈远,但是他们的对话又怎么逃得过皇甫流柳的耳朵,只是轻轻地望了眼这边,便把二人吓得浑身打颤,冷汗直流。当然皇甫流柳是不屑于跟这些小人物计较的。
夕阳只余半张脸在山尖,炎热却没有丝毫弱减,人们不断地擦拭着怎么也流不停的汗水,只希望稍稍凉爽点的夜快些到来。
西门萧萧和皇甫流柳当然不会在意这点炎热,以他们的功力早已寒暑不侵。桌下已经没有了酒壶,桌上却多了三只空壶,最后一只未空的在西门萧萧的手中。
“你真的一口都不喝?这可是最后一壶了。”西门萧萧还是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向对面的皇甫流柳诱惑道:“这十壶花雕可是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我知道你们皇甫世家神通广大,我甚至相信你连皇宫里的贡酒都能够弄到手,但是我手中的这个,我保证连皇帝老儿都是没有荣幸喝一口的。”
“我从不喝酒!”皇甫流柳丝毫不为所动道。
“任何事情都是有第一次的嘛,酒可是天下最好的东西,一个男人可以没有刀没有剑,甚至没有女人,但是绝对不能没有酒。”西门萧萧继续鼓惑道:“而且你知道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皇甫流柳仍旧轻轻地摇着折扇,似乎对西门萧萧所谓的秘密一点都不敢兴趣般。
“酒其实跟武功是挂钩的,也许你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西门萧萧也不管皇甫流柳听没在听,自顾自地继续道:“那些名传千古的绝顶高手,哪个不是视酒如命啊,陆小凤、李寻欢、楚留香、令狐冲、萧峰、西门吹雪……”说到西门吹雪时,西门萧萧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毕竟,任何一个姓西门的人,都会铭记这个名字——剑神西门吹雪。
皇甫流柳首次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毕竟西门萧萧说的都是铁铮铮的事实。
“最关键的是,小时候我学武总是被父亲责骂,说我领悟力太差,将来成就达不到他的一半。可是自从偷喝了他老人家藏的酒后,我发现学武还是很简单的嘛,只要一喝了酒,灵感就源源不断,再难的招式和内功也是一学就会,一点就通。所以我是很感激酒这东西的,我有今天的武学造诣,一半是拜酒所赐。”西门萧萧越说越来劲。
皇甫流柳终于被打败了,只见他不说一句话便从西门萧萧手中夺过酒杯,将满满的一杯酒仰头灌下。西门萧萧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像一只大灰狼刚刚骗到手一只小绵羊那般的表情。
毕竟是第一次喝酒,而且还喝得这么急,皇甫流柳被呛得咳嗽起来,脸色也迅速变得通红,还是动用了自己深厚的功力,皇甫流柳才将酒劲压制了下来。其实他又被西门萧萧给害了,因为之前他看西门萧萧喝酒都是一口一大杯,还以为这酒淡得很,却不知这完全是因为西门萧萧喝酒有着怪物一般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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