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Brad送的玉观音吊坠,小小真的迷惑了。到底Brad是天涯过客呢还是真命天子?从大学初恋失败到现在,自己第一次切切实实感受到恋爱的感觉。
从第一晚的约会以后,Brad就开始尽可能地逗留在小小的世界里,从早到晚,丝毫不放松,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狂热地迎合小小所有的愿望和要求,小小要吃什么他即使从来没见过没听过他也一定奉陪到底,什么臭豆腐、鸭脖子、鸡爪子来者不拒;小小不喜欢晚上酒吧喧嚣的夜生活他立即停止参加一切留学生活动,每晚陪着小小在有钢琴伴奏的咖啡厅里喃喃细语;逛街的时候小小的眼光在任何一样东西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五秒他就会问是不是要买下来,而他注意到小小很介意自己是个外国人因此人多的场合他尽量不开口,用外貌来冒充中国人。小小本来就是很容易动心的人,一个年纪相当长相帅气的男孩子对自己如此衷心和体贴,Brad的热情和坚持终于打动了小小,他们之间从最初的签手、拥抱已经发展到了见面和分手时互吻脸颊。
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明天就是Brad去上海的日子,在上海度过在中国的最后五天,他们就会回国,而按照他们大多数最初来这个国家的想法,他们也许终身都不会再来到武汉这个地方。
面前的玉观音吊坠看上去成色很好,小小握在手里摩挲着,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了半天,这个就是分手礼物吗?还是所谓的定情信物?还是前者的可能来得大一些。小小终于叹了一口气。也许应该听一听林萧的话,把重心放在挣钱上,爱情只是伤心又破财的事。或者应该听朱灵的话留意一个最合适的对象俘虏一个男人终身为我所用?自己不会永远年轻的。小小突然觉得一阵恐慌。确实,没有什么能比年华老去更可怕的啦。她摸着自己的脸,害怕上面已经有了小细纹。
呆呆好久,小小才发现Brad也正呆望着自己。然后他轻轻说:“你的眼睛好美。”小小报以妩媚的一笑。“你知道吗?第一次我看见你时我就想认识你。出发那天我故意迟到想引起你的注意,可是你没有理我,我只好鼓起勇气和你说话。感谢上帝,我问你是不是可以和我一起吃饭而你答应了我。”
小小想起那个乱七八糟的旅行头就开始疼,她不知是赞叹Brad用心良苦还是翻旧帐,最后她问:“听说你平时很少说话?”
“是的,我很害羞。”
“什么,哈哈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事,你害羞?我可一点没觉得。林萧说你是她见过最厚脸皮的男孩子。”
“真的,我很害羞,只有在你面前是个例外。”Brad看上去很诚恳,拉过了小小的手深情的望着她:““你知道,小小,我真的好喜欢你,我知道你很善良,你有一颗母性的心。对于我你知道什么?”
一瞬间小小差点脱口而出:“我什么也不想知道免得陷得更深。”不过她没那么容易晕头,马上说:“我知道你是个傻瓜猪八戒。”
Brad呵呵笑了:“我把玉观音给你戴上,希望她保佑我的公主一生平安。”
出了咖啡厅走在冬日洒满阳光的大街上小小好象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觉得自己想要的假期已经圆满结束,现在的她精神抖擞,无论做什么都感到信心百倍。她愉快的看着天,然后视线移到身边的Brad身上。他看上去也很高兴,但是他的高兴好象只是因为自己高兴。小小顿时觉得一阵烦躁。美好的事物都是不长久的。Brad走后自己会想念他吗?女孩子不是都应该想念自己的男朋友的吗?可是,想念的尽头是什么呢?
在一个冰糖葫芦摊前小小和Brad意外的遇到了Kevin,还有罗丝丹尼和吉米。一阵哈罗声此起彼伏,这些澳洲人现在已经把小小当成了他们的一份子。
Kevin笑着对小小说:“我好象说过要请你吃顿饭。”
小小啊了一声,然后说:“我不会忘的。Kevin,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我很想念中文。”
“今晚7点,网吧门口见,然后你挑地方。对了,Brad也来吧。”
“可是,Kevin——”
“你现在是他的女朋友,我不反对和你单独进餐,但是我们明天要去上海,大家回国后不知还能不能再见,这是缘分,不好破坏它。”
小小看着Kevin说:“我明白,可是有很多事只有和你说得通,别人不懂中文。”
“你可以说中文呀,我相信只要你高兴,Brad就不会介意。”
小小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
“Brad不苯,他应该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结果晚上小小和Brad准时与Kevin接头,可是同时他们与约翰皮特汀娜不期而遇,在小小选定的一家麻辣烫里又遇到马克和丽莎。于是小小就算脸皮再厚也不敢说中文。饭后小小只觉得沮丧到极点,然后小小惊异的发现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在掏钱,包括Brad在内。Kevin自然得把钱接了过来,对着小小说了第一句中文:“只有你不用付钱,因为我只请你吃饭。”小小气得只想对其它人大叫:“见鬼,一样要付钱,为什么不自己吃!”
吃完饭这群老外照例又是去酒吧,似乎天下没有更值得去的地方了。喧嚣的场所总是能让小小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她缩进了一个暗暗的角落,却发现这不是被人遗忘的地方,Andy正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小小悄悄坐到了他身边,仔细打量着灯光昏暗下的他。长而卷曲的金色眼睫毛半遮住他的双眼,大多数人不会说他英俊,因为他实在太孩子气,也太瘦。可是他安静下来有近乎甜美的气质。
一直低着头的Andy终于发现小小在盯着他看,抬头hi了一声的同时脸也红了。小小微微笑了笑,也hi了一声。过了不知多久,Andy的脸越来越红,嘟哝着说:“你现在是Brad的女朋友,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看我。”这句话别人说出来小小要么会觉得愤怒要么会觉得搞笑,可从Andy嘴里说出来小小只好说了一句sorry。
Andy低下头说:“Brad告诉我,他非常爱你。”
“告诉我,Andy,你相信他吗?”
Andy不安地转过头,最后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不管怎么样,小小,你永远是我的朋友。可是,他也是朋友。”然后他慢慢说:“其实,我开始很反对你和他在一起。当然,我也喜欢你,可是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我和他并不熟,只是听说他以前曾经和一个日本女人闹得很不愉快。大家开玩笑说,他的女朋友必须是比他大的能干的亚洲女人。我并不是很清楚,可是Brad找到我,他说他爱你胜过他自己的生命,他不可以没有你。”
小小沉默了。听到一个男孩子嘴里说出另外一个男孩子的告白,不知有多少女孩子曾经经历过,也许她们会觉得甜蜜,但是小小却突然觉得失落。自己很喜欢Brad,这是毫无疑问的,那么忠诚对待自己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呢?可是,爱,多么沉重的字眼。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这最后一个晚上知道这些?他们之间有什么必要谈到爱吗?他们分手在即,距离不仅产生美,也产生更多不美,他们之间的距离即将产生绝望,如果他们彼此相爱的话。
小小头脑一片混乱地对Andy说了声再见珍重,悄悄溜出了酒吧。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小小顿时感到一丝伤感,再不会有人搂着自己回家了。回到林萧和朱灵身边就不会落寞了。小小马上加快了脚步。
打开门首先映入小小眼帘的是朱灵表情认真的侧面轮廓。朱灵正在做剪报。她每天都很认真的读《长江日报》、《武汉晚报》和《楚天都市报》,把自己看中的文章仔细用铅笔直尺框出来,然后操起一把锃亮的小剪刀一下一下小心翼翼沿划好的边框剪下,抹上固体胶最后贴在剪贴簿上。等到所有步骤丝毫不错的完成后朱灵就会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但是林萧那边却是大动干戈,作战对象就是林萧的纸笔尺子颜料和她自己的头发。林萧完全有绘画大师的风范,通过揪头发来激发自己的灵感。看来她们俩现在一个心情颇佳,一个闷闷不乐。
朱灵应该是心情不错,她只是问了一句回来了?就继续她的伟业。林萧把面前的纸一把又团了起来朝门口的垃圾桶扔过去,一边说:“大小姐,现在该梦醒了吧?不要太认真了,他马上就回国了。”
小小急忙拿出一块臭豆腐塞住了她的嘴,然后问:“你在做什么?”
林萧边吃边沮丧的说:“为新公司设计网页,打算上班图个表现。可是见鬼,又没有自己的电脑,我就想先把创意方案写出来,他母亲的,没有电脑我连字都不会写了。你有没有开始找工作啊?”
小小终于听到林萧嘴里冒出了自己最怕听到的问题,想到到如今简历还没写好就头顶冒汗脚底发软,正准备咬紧牙关扯个弥天大谎宣誓表明她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朱灵又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林萧翻了个白眼终于忍不住了:“天啊,朱灵,你已经叹了一晚上的气啦,拜托歇一歇好不好?”
朱灵还没答话,只听门又响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请林萧开门,虽然她坐的离门最近。小小一个箭步蹿过去打开门,惊异地发现Brad一脸惶恐不安惊疑不定气急败坏的站在门外瑟瑟的发抖。
小小简直不敢看林萧的脸色,拉着Brad飞奔进卧室顺手锁上了门,但是一时激动没顾得上开灯。等她意识到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暧昧时Brad已经不顾一切的抓住了她的双肩:“为什么你突然跑掉了?Andy说他不过对你转述了我对你说过的话而以,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第一次见你时就想认识你,在三峡我生病了,你照顾我,连我妈妈都没有这么关心过我!我一直很寂寞,我没有爱过什么人,因为我怕受伤害,为什么你不肯爱我?”
Brad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而且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滑落,看的小小情不自禁的有些心疼。她看着Brad,就象看着一个受委屈的孩子。她突然想起自己很喜欢却又觉得喜欢自作聪明的古龙的一句话:女人会因为怜悯爱上一个男人。她无力的对Brad说:“我爱你。”
“真的?”Brad睁大眼。“从来没有人爱过我。没有人爱我。”
“可是我爱你。我关心你。”
Brad激动的把她抱在怀里:“我也爱你!小小,我终于有属于我的爱了,你是我的公主,把青蛙变成王子的公主,最善良最可爱的公主!”
Brad开始在小小脸上吻来吻去,最后贴住她的唇不放,吻里带着泪水咸咸的味道。小小的耳边仍旧响着朱灵剪刀咔嚓的声音,她惊恐得大脑一片空白,上帝啊,佛祖啊,我的初吻啊。客厅的灯光透过门上的小窗洒下一小片柔和的光,她紧紧抱着Brad,感受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重量。“Lovemeback。”Brad湿润的眼睛贴在小小的脸上,近乎于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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