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麴义所率的先登营作为精锐,在此战中被袁绍按排在中军位置,准备在战局相峙阶段作为扭转战争局面的重要筹码而投入战斗。尽管离真正战场尚远,但是初临战阵的邓晋仍然很紧张,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的战局,紧握着“傲霜”宝刀的双手在不断的渗汗,心中既有一丝初登战阵的兴奋,更多的则是被战场中生命的卑贱与脆弱所震惊。
这次战局的发展显然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双方甫一接战,对方主帅公孙瓒就被我方大将文丑追得透阵而走。袁绍所预料的战争胶着状态并没出现,袁绍固然意外,对面的公孙军显然更没有准备,战争才刚开始军队与主帅就被迫分离了,公孙军在公孙瓒透阵而走的那一刻开始乱了起来。没有了统一的指挥,军队各部开始各行各事,有人想要去营救公孙瓒,有人想要撤退,有人要坚守阵地,片刻之内,公孙军的阵线出现松动的迹象。与文丑同为前部的河间四柱的颜良并没有错失良机,只见他手中金背大砍刀向前一压,袁绍军前部一万多人争先向前,趁着公孙军要乱未乱的一刻抢过桥去。
邓晋在千军万马当中找到了武定邦(即以前的武安国),他现在是文丑所部的骑队百夫长,此刻但见他左手单锤带着自己的那一百骑冲在最前面。武定邦此时伤痛早痊愈,但是失却右腕的他,现下武功不及全盛时期的五成,不过五成的功力的他已经远在一般牙将、偏将之上。只见他跃马过桥,斩将夺旗,手下无一合之将,迅速撕开了公孙军的桥头阵地。随后冲过桥去的袁绍军前部也很快的加入到武定邦他们的冲锋行例,以武定邦所率的那一百人为锥头,形成了一个锥形阵。这个汇聚了三千多骑的锥形阵如同一台生命收割机,在公孙军中左冲右突不停的收割着生命。在这队骑兵的冲突之下公孙军防线的缺口被快速的扩大,袁绍军前部的一万多人现在已经全数过桥,并已经顺利的把公孙军的前部分割成几块,正在扩大战果。
公孙军的中军、后军已经开始撤退,前部被分割成几块,几块小部队由于没有将领指挥迅速被袁绍军吃掉了,现在只有两块人数多点的部队分别在严纲、单经的指挥下苦苦的支撑。不过已经身陷重围,形势岌岌可危。这胜利对袁绍本人来说似乎来得太快,一时间还不知该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袁绍并没有进一步的命令发出,所以袁绍军的中军并没有趁时加入战斗。
然而战争的局势瞬息万变,胜利的天秤这刻倾向了袁绍军,但在下一刻却又倒向了公孙军。改变战场局面的部队只是一支千人骑队。
武定邦正在全力冲杀,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单锤之下结束了多少敌人的性命,只见他此刻已经如同一个血人,大部分是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他在冲锋当中大腿和背上各中了一刀。不过,他依旧面不改色,正准备带队向敌人最密集处发动下拨冲锋,突然,他看到了文丑单骑正向桥这边方向奔来,身后有一支千人的骑队正在紧紧相追。只见这支千人队人人白马银甲,在战场之上极为抢眼,如同一朵白云迅速的向桥头漂来。
武定邦略一停顿,拨转马头,带领着还剩下二千多人的锥形阵直迎着那片白云冲了过去。毫不停息的马蹄,被蹄声激昂的鼓乐声席卷了天地,仿佛要踏碎死亡困扰的阴影。两股洪流迅速的接近,似乎马上就要相撞,这时白马义从的阵形竟然在此刻有了变化,急速行进当中的白马义从居然由雁翎阵在一息间变为了鹤翼阵。武安国惊愕的发现眼前的枪骑兵居然一瞬间变成了突骑兵。文丑在这一刻大声疾呼道:“定邦,危险,快,快带队撤退!”不过,为时已晚,文丑叫声起时,双方已经相距只有三百步,白马义从的第一轮箭雨伴着文丑的呼声呼啸而至。
武定邦努力的格挡着迎面而来的箭矢,心中升起一种睚眦欲裂的感觉,刚才还在身边奋勇杀敌的战友在这轮箭雨的袭击下纷纷落马,一息之间至少有三百名战友的生命消逝了。轻骑兵在弓箭面前显得如此的脆弱,武定邦此刻想要停下冲锋的阵形,却是千难万难,前面的骑士纷纷落马,后面的骑士在惯性作用下仍然向前。白马义从丝毫不想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二百五十步的距离,第二轮箭雨又扑天盖地的袭来。武定邦刚才还攻无不克的锥形阵,阵形开始散乱起来,不复刚才排山倒海的冲击力,第二轮箭雨带走了比第一轮更多的生命。白马义从阵中显然俱是善射之士,二百五十步已经进入对方的有效攻击距离,第二轮的命中率显然比第一轮高出不少。
二百步的距离,在三轮箭雨的打击下武定邦带领的骑兵阵已经减员到只余一千余人,斗志显然已经崩溃,骑兵们纷纷在勒马停步。对面那队白马义从却在此刻加速了冲锋速度。
一百五步的距离,文丑已经和武定邦部汇合,终于这支骑队调转了马头,向本阵撤来。此时,这队轻骑只剩下几百人,并且白马义从在后紧追不舍。
在白马义从变阵的那一刹那,麴义的眼神不由得收缩了起来,口中下达着一连串的命令:“先登营听令,全速前进,抢过桥去,在桥头列阵。何平、张勇、李固,你们三人率各自所部列三个方阵,品字排开,即便天崩地陷也不得后撤半步。”何平、张勇、李固分别是先登营的三个营长,先登营编制上是三千人,分为三个营,每营各一千人。实际上各营因为种种原因都未满编,实际上整个先登营共两千八百多人,全是步兵。
这时,何平问道:“我们不等中军指令了吗?”
麴义大声道:“不能等了,等中军指令来就什么都晚了,如果对方那队白骑杀到桥头,那我方不但所有过河士兵危矣,如果被他们趁势赶着溃军冲过桥来,还可能冲动本阵,甚至满盘皆输。所以,我们一定要抢先守住桥头。”
整个先登营从袁绍中军中突出,急速向着对面的桥头靠近,邓晋一边随着大队急速奔行着,一边眼看对岸的局势也快速的变化着。
在那队白马义从的追击下,文丑和武定邦所率骑队只逃出两百多人,白马义从却不再追击。一声呼啸,如风卷残云般,转向了严纲被围之处。沿途所到之处,袁绍军挡者披靡,纷纷退避,避让不及的立刻就被淹没在那片白云之中。只片刻,严纲之围被解,两下合兵一处向单经被围之处杀去。适才还在围杀公孙军的袁绍军转眼变成了被猎杀的对象,兵败如山倒,原先士气如虹的部队在白马义从的突击之下立即溃散成一盘散沙。白马义从往来冲突,只杀得袁绍军心胆俱裂,也不知谁先发一声喊,往后便逃,败势一成,从者更众。只听公孙军喊杀声震天,如虎驱羊般的驱赶着溃军向河岸方向压了过来。此时那队千人的白马义从和严纲、单经余部合兵一处,汇聚了七八千士兵,而被驱赶的袁绍军溃部大概也有五六千人。
先登营一阵急行军终于赶在白马义从前先行列阵完毕,在离桥头二十丈处列成三个方阵严阵以待。麴义当仁不让的选择了最前面那个方阵最前排正中间的位置,邓晋作为麴义的亲兵队长,带着麴义的一百亲兵列阵在麴义的两旁。邓晋此刻正站在麴义的身旁,盯着前面尘头扬起,白马义从和公孙军驱赶着袁绍军向桥头方向赶来。此时血战在即,邓晋原本急剧跳动的心反而奇怪地恢复了平静,邓晋双手握紧了“傲霜”宝刀,冷静地计算着时间与敌人此刻的距离。
何平来到麴义身旁,道:“将军,如果让溃军冲过来恐怕会打乱我军阵型,将军你看……”
“败军转向,在我阵两旁集结列阵,拥挤乱跑者射杀!敢近我军阵者射杀!溃败过桥者射杀!”麴义雄壮的声音响彻云霄,战场虽然乱作一团,但这声音却远远传开去,远近皆闻。
众溃兵虽然都听到这话,但苦于身在急奔的人流当中,无人组织实在不得转向。若擅自停下或是转向,只一霎那就会被身后的人挤倒,然后被踩成肉泥。
溃兵离先登营方阵越来越近,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二百步……
幸好文丑和武定邦也在溃军之中。两人一齐大喝“向两边退,再向前直跑者杀!”说话间以身作则,两人各带亲兵向两边转向,文丑更是手起刀落把仍不转向前直奔的一个士兵斩作两截。得了号令,武定邦和众亲兵也毫不客气,各举兵器对不能转向的同袍大开杀戒。溃兵之所以一路被赶着向前狂奔而来,乃是因为没有整顿的空间,时间和指挥的人。此刻被麴义一喝,再被文丑和武定邦一杀,大部分人已经头脑冷静下来,开始跟着文丑和武定邦转向两边退去。还有少数几百个糊涂虫只顾逃命没有看到前面的变化,仍然向着桥头直奔过来。麴义大手一挥,前排方阵一轮齐射,这几百人顿时魂归地府。
于是邓晋眼中出现了这样一个景象:这股六千多人的溃兵潮流在离先登营列阵处还有二百步之遥的地方分流成两股,硬生生的拐了个大弯,绕向了先登营方阵的两侧,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般。
溃兵流清空后,白马义从和公孙瓒的追兵出现在了邓晋的眼前。
正是:
钢刀响处人头滚,宝剑挥时热血流,
战阵当中无人情,沙场之上休心软。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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