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天爷搞破坏的一个晚上,电光劈雳,雷声轰鸣,狂风大作,滂沱暴雨,吹打着那扇窗户啪啪的作响,几欲将玻璃打碎,雨水如串珠样,挂在玻璃窗上不住地向下淌。电光闪耀之下,将那间面积细小的房间呈黑白交替,惊耸中令人眩目想吐。
房间只得二十多平方,屋内乱堆着许多杂物,显得很是凌乱。瘦弱的王茂此刻躺在那张单人床上,倦缩着身子,模样子倦怡而又无奈。命运折腾了他那么长的时间,他已经学会空见奈。他什么也不去理会,也不想去动一动。
这个恶劣的天气,最好是雷电将他劈死了事,这么一来,什么都一了百了,好过自己活得受罪,在痛苦中苟喘着生命,他心想。
自从休养半年后回到学校,健康状况基本恢复,他满怀信心,告诫自己要好好的开始新的生活。但现在实在是残酷,希望一点一点的破灭,打击接种而来,学业跟不上,压力过大,最为痛楚的是他的爱情之花被扼杀于萌芽状态之中,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小玲竟然变异思迁,投到别人的怀抱里,这种创伤是十分致命的,令他一厥不振,最终又病倒,身体状况比之以前更为差了。他不得不再次休学,选择了躲避现实,悄然的到了附近一个小县城租了一间小房子住了下来,不敢让家里父母知道自己的情况,不让他们担心,只有瞒着家人,一个人静静的躲在这个人世隔绝的尘角,以期忘掉伤痛。
然而记忆是人类最不易抹去的一种东西,因而王茂只有接受折磨的份儿。此刻他心态难得的平静,心里只是在想:所爱的人已变心了,尘世间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但若有一个雷电光顾就好,我也就可以心甘情愿的走到另一个世界。
在他胡思乱想之时,一只小花猫蹭到了他的床上,依偎着他,相当的柔顺,也许是它怕了这电光雷雨吧。
这只小花猫是三个月前他到这儿租屋不久,它就到他这儿蹭东西吃。这只小猫可能是被原来的主人弃留下来的,王茂见它甚为可怜,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因而就留它在自己的身边,每日看书之余,便和它玩耍,有了这小东西,日子也就有些趣味。想来是这一晚的雷电威慑惊人,让小猫反复窜动扑跃,很不安份。
暴风雨还在继续,小猫逐渐显得更为狂燥。突然间雷电急闪,一个劈雳,一个如排球样大小的火球怒击向王茂,这一击来得奇快,一个正常人根本没法子可以反应过来,更何况此时此刻的王茂。然而,这一秒的瞬间,小花猫纵身扑到王茂的胸前,硬生生地替他受了这一击,却未被击昏,而是着火皮毛被烧了起来。王茂慌过神来,急忙将它身上的火焰扑灭,小猫虽然受伤,兀自顽强,忍着伤痛,抬头盯着天空,目光威怒无比。
王茂很是讶然,这小猫怎变得不同寻常?这么一个可怕的火球竟然劈它不死,也算是命大!看它模样,昂头是在向老天爷叫阵,这一架势,比起自己来,可谓勇敢坚强得多了。小猫不算大,仅得三、四斤重,但此际,它来了神勇,不理会王茂的心痛安摸,只是趴在床缘,喵喵低叫,两只爪子绷紧,似是要与雷神电公搏命。
片刻后又一个闪电向王茂劈了过来,一个更大的火球火箭速度般射向他的脑门。王茂这次虽已有了准备,但是火球太过于突然,过于迅猛,他大大地惊叫出声,躲避已然来不及。一瞬间眨眼的功夫,小猫突地扑出,挡到他面前,但听“嗤嗤”声响,小猫全身冒烟,火焰一下子将它全身残余的皮毛烧灼,它“喵、喵”的惨叫起来,跌落在王茂的身旁。
王茂回过神来,忙抢过来,扑灭它身上的火。但见小猫伤得奄奄一息,皮毛几无一处,炭黑的一片,就差一点没有被烤熟,过不了多久,它终于闭上了双眼。王茂异常伤心,这火球本该是冲他来的,但小猫两次舍命救主,就这么匆匆的走完它一生。现在连唯一的朋友都要离他而去,实在是没法子承受这种沉重的打击。
这之后,雷雨逐渐减弱下来,而王茂,抱着小猫的伤躯,在过度伤心中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空放晴,王茂拖着伤痛的躯体,带上小猫的尸首,乘上公交车,到了县城效外的一带小山岭上。他将小猫放在一个精致的小木箱里,也即是它的棺材,找了一处空地,埋了起来,做了个坟墓,标记下来。
“永别了,朋友。”王茂合手向坟墓拜了又拜,说:“清明节我会来拜祭你的。”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便到了清明节。“清明时节雨纷纷”,古人说的话真不错,这一日正下着毛毛细雨,牛毛样的雨丝轻飘飘洒落。王茂早早准备了一下,便出发到了城郊。这一片山岭有不少的坟墓,拜祭的人竟来了不算少,不时有炮声传出,烟雾纸屑散在各处。王茂寻到了小猫的墓地,烧上几支香,洒了几杯水酒,燃了纸钱,认真地拜了又拜,心中感慨万千。
细雨飘零,草丛湿滑,路径泥泞,行走起来极不方便。
这忽儿他听到了身后娇嫩的笑声,忙转过身瞧去,只见一行十数人,提着烛香、祭品从他身后的一条小道走过,笑出声的那人是个妙龄女孩子,甜美的笑容,瓜子脸,大眼睛,虽不能算是绝色,但也不逊色。她看到王茂向那小土包鞠躬,相当的认真,忍不住笑出声来。就在此刻,她脚底一滑,身子向前倾倒,立时斜摔向王茂。
而王茂此刻忽然见一花影从他脚底一晃,急窜向外,一下子闪没于杂草丛,正自惊讶,却见那女孩已撞向自己的怀里,慌忙侧身迎上,将她抱住,防她跌倒。也是得到他的帮忙,女孩子避免了滑倒跌落泥浆的尴尬,她羞红着脸,很快地脱出王茂的怀抱,立正了身子,嗫嗫地说:“多谢你,刚才很不好意思。”
“没事,这地方很滑,你下山时要多加注意点。”王茂说。
“我只是见到一个样子古怪的花猫窜了出来,就惊得不得了。”
“花猫!小花猫?”王茂惊诧地说。那从他脚底溜过的东西是小花猫,是他死去了的小花猫,这怎么可能呢?
房门板被敲得通响,王茂很不耐烦的由床上跳了下来,嘴上嚷着:“这是谁啊?怎么那么急啊?”
打开门,一个不相识的女孩,约摸二十出头,笑咪咪的看着他,身边拎有不少行礼。女孩子却是很认真的对他说:“大哥,我们又见面了,我是新来的,房子租在你的隔壁,刚到这,麻烦你帮我搬一下行礼吧。”
原来这女孩是那天清明节在山上不慎滑倒在王茂怀里的那个,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不想竟会在此遭遇上。“我们是不是很有缘份啊,又见面了。”女孩子说。她自称小丽,是本地人,因不想受父母的过多管束,便出来租房子独个儿住,不想租的地方竟是王茂的隔壁,今日搬了行礼过来,开始租住下来。女孩子行礼太多,求助到隔壁,想不到竟是王茂,当真惊喜。
小丽在一家单位工作,收入不算少。她是个好姑娘,活泼可爱,爱说爱笑,容易感染人,休息之余,有事无事都要找上王茂聊上几句。王茂的生活因而改变了许多,因而有了阳光,有了生机,他悄悄地将她和初恋女友相对比,两人有很多的不同点,但小丽更吸引人。
随着与小丽的交往,两个青年人逐渐碰出了爱情之火,他暗自兴幸,对生活又有了全新的希翼。而小丽呢,对他是柔情密意,千般的柔顺,每逢下班休息,都要粘着他不放。王茂心情舒畅,在小丽的鼓励下,他终于扫除了压在心头的忧郁,找了一份零工,一边工作,一边看书学习。
就这样,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却很滋润。只是王茂时而还是有点疑惑,小丽说她是本地人,却不见她提过要回家,她说在这儿工作,却未曾提及过她的同事,偶然问她,她就吱吱唔唔的掩饰,支开了话题。看来她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他不想追究,只要两情相悦,何必在乎这些小事。
然而两个多月后,王茂渐渐发现小丽有些不对劲,似乎有着两种不同的性格,白天与黑夜判若两人,很是不解。白天,小丽温柔顺和,抚眉可爱,但是到了晚上,却变得不可理喻,爱发牢骚,粗言俗语,对王茂时有恶语相向。有时小丽对此感到痛苦,对王茂发过脾气后又请求他原谅,说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她的本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每到晚上,小丽性格变得暴燥,并且变本加利的折磨着王茂,而每一次发作后第二天又对他说对不起。
这么的一来一去,王茂已不甚承受,心中想起与小玲初恋的的美好岁月,想:假若回到从前,又该是多好啊!小丽近段时间性情变得反复无常,是不是我们相处久了,相互的性格表露无遗,格格不入,抑还是小丽有什么苦衷,或是得了什么怪病?
这种状况若不能解决日子着实难过,考虑再三,他便向小丽提议:“要不我陪你去看一看医生?”小丽听后反应极大,坚决不同意去看医生,也用不着看医生,最后她建议:“要不咱们去拜佛算卦,让法师指点迷津,也许能救我俩出苦难外。”女孩子多半是迷信之人,诸如看手相、面相、抽签等等,一般来说都会哄得她们欢天喜地的。王茂拗不过她,只得同意,决意明天两人一齐上山去北帝庙拜佛。
县城有座约数百米高的小山,叫天灵山,历经世代人的修缮,今天已变成了当地的朝圣旅游景区公园。山中绿意苍苍,小径流水,曲桥凉亭,幽静风雅,让人留恋忙返。北帝庙处于山峰半山中,内中供着北帝爷,终年烟雾绕绕,檀香冲鼻,犹其是每逢到了节假日,烧香拜佛之人特别多。但大部分据王茂所知,多是冲着喜头凑热闹找乐子而来的,真诚的信徒自然是屈指可数。
王茂和小丽买了门票,随着人流行到了北帝庙,看着小丽在北帝像前跪拜,虔诚的表情,使他也受了感染,跟着跪下叩拜了九下,心中许下愿,请北帝老爷看在我王茂的一片真诚,让小丽改变她的脾性,让我们俩相爱此生,我王茂日后发达了,必将为你北帝大老爷重塑金身。小丽跪于一旁,口中喃喃着低语,也许是在许着同样的心愿。
“两位施主,想必是遇着什么困难了吧?”他俩身后响起了洪亮的声音。这是个穿着僧袍的和尚,金黄色的僧服,约40岁左右,矮矮胖胖的,样子相当滑稽。他眼睛由王茂身上转到小丽,便停住不动了,内中含着异彩。良久对持,让王茂感到氛围不对劲,忽地小丽向和尚跪了下来,泣着说:“大师,求求你救我们吧!”和尚眼光牟利,盯着小丽看了一阵,说:“好,你随我来。”
王茂只得在外面等待。他一时在想:这和尚也许真的有法力,世事什么奇迹都可以发生,说不定奇迹会出现在小丽的身上。但转念又想,自己一辈子异想天开的念头不少,摸福彩未中过,和同学赌麻将大多输得湖涂,几时有过好运照顾自己,现在对这和尚可不能抱太大的希望,免得到头是空喜一场。他侯在门外看到和尚在和小丽说话,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见小丽神情很是激动,眼泪扑漱漱的流淌。
过得一个钟头,小丽慢慢地恢复了常态,告辞了和尚,出来也没说什么,一同与王茂下山返家。路上王茂问:“这和尚都跟你说了些什么?看你激动成那个样子。”
“他没说什么,只是教我一些佛法,让我按他所教的方法,就可以改变自己了。”
“看你乐得那样子,你还真的信了他。”王茂嗤之以鼻。回到出租房后,看不到小丽拿出什么的灵符、神水之类的法器来,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变化。
日子照旧的过去,只是小丽性情好象改了,收敛了两天。这两天内,夜间相处不再对王茂又抓又闹,但第三天起,这种良好的氛围又被打破了,她又恢复了原本的面目。每当夜幕降临,小丽就开始找碴,很多无理取闹的法子都用上了,总是让王茂伤痕累累,而身心疲惫。看来这和尚并没有什么能耐,真的白让自己空喜一场。他苦不甚言,时而又想起了小玲的美好。他很想一拍两散,但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他想一走了之,偷偷的溜走,但对付不了小丽的眼泪。
其实小丽心情也是痛苦万分,她看着王茂日渐消瘦,心痛不已。这和尚好话是说得漂亮,但一点都不管用,当初他一语道破天机,便以为他是个道行高深、法力无边的大师,能帮助自己克了这劫。但是……她决意再去找和尚。
第二天,她瞒过王茂,直奔山上北帝庙,见到了和尚空见,“大师,你不是信口旦旦的说照你的方法做就行吗?”空见大师毫无表情的看着她,沉默好一会后说:“山猫精,本来人类与妖精是两个物种,互不干涉、相扰,更不应谈情说爱,怎知你偏要走这条旧路。本座本来体谅你一番苦心,念你乃真心真意,有心帮你一把,因而出手助你一臂之力,怎奈你功力不深,只能占得人类的躯壳,却不能控制其意念,这才造至今日的局面。就本僧看来,你就此算了,你若陷得太深,有违天规的后果将不甚设想。”
“不,大师,你听我一言,弟子往日曾承蒙王哥哥的大恩,只想能以身相许,报答恩情。但小女子修练太浅,功力太差,只求大师能再一次援手助我。”小丽不住的央求,泪淌满脸,空见沉吟半响,沉沉地说:“好吧,老僧一向慈悲为怀,体谅你致诚之心,就答应再帮你一次,以现我佛之慈悲。”
他让小丽她吞服了一枚灵丹,盆坐在蒲田座上,双目闭上,双手捂于丹田之处。老和尚运功施法,轻诵佛语,喃喃有词,良久才作法完毕,轻松地吐了一口气,说:“好了,山猫精,这次大功告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小丽千谢万谢,带着欢喜中悄然回到王茂身边。
这一夜,月亮挂在树梢头,月色蒙胧,淡薄的云朵慢慢地飘移,王茂独自在楼顶看月亮。他一肚子的火气,刚刚和小丽吵了一架。这女人不知为何这般的恶火,像个定时炸弹般随时随地都可以爆炸,简直是难以理喻,他越想越气,他本该是在此地休心养性的,岂知小丽来了之后,就换了另一局面。他心想,看来得悄悄的溜走,要不然不知那一天小丽发起疯来,不宰了自己也得被她气死。
正在思索间,两个人慌慌张张的跑上楼顶来寻他,连声叫道:“王茂,快,快,你房子着火了!”
王茂闻听惊跳了起来,这小丽在房间里煮菜弄吃的,该不会是她冒失中引起火灾来吧。他三步两脚急匆匆的奔回到房间,见里面烟气冲天的刺鼻,煤气灶不慎弄出火烧着了周旁,小丽刚刚将火扑灭,烟气仍还浓得很。她坐在床沿,低着头,泣着,眼泪滴到地上。王茂看到此情景,十分生气,吼了起来:“小丽,跟你吵了两句,你也没必要出那么大的火吧,拿房屋出气,你也真是的!”
他见小丽一味低头的哭泣,似是在装聋作哑,更为恼火,又骂着说:“你哭什么啊哭,整天都给我惹麻烦,我都怕你了,受够了!”小丽没有说话,头慢慢地抬起,秀发披肩凌散,双眼充满血丝,眼珠瞪得大大的,似乎含着绿光。王茂吓了一跳,沙声地对她说:“小丽,你怎么啦,你中邪了吗?”
他联想起那日在北帝庙中小丽央求和尚传法的情景,想到电视电影上大多不良和尚、道士喜欢对人整盅落咒,人们因而变得怪邪不能控制自己的神志,现在小丽这般的样子看起来相当的逼真不过了。
正在他猜疑着要不要过去安慰她,忽地小丽豁然跃起,伸出双手,而爪子已掐住他的颈,口中嘶嘶叫着。王茂这时发觉她的指甲是那般的尖长,钳到肉里去,自己措不及防,就中了招。但见小丽的长甲在自己的挣扎中越掐越深,他疼痛难忍,而小丽不知是如何来了力量,相当的有力,叉住他不放。王茂大声呼救,想扳开她的却是不易。
门外偷看热闹的左临右舍两人惊呆回过神后冲进屋里,帮助扳开小丽,一边推开王茂。
一人说:“王茂,你快逃,这女人疯了!”
一人说:“这女人怎么变得如此有力啊,何止发疯了,简直是着魔了!”
“兄弟,你先逃,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王茂在这两人的帮忙下,摆脱了小丽的控制,转身冲上了楼顶。到了楼顶他马上后悔了,怎么了,我怎么这么蠢,我这不是自寻死路嘛,这疯女人追上来,我还有退路吗?他的担心片刻间成了事实,后面传来了呼嘁嘁的叫声,他转过身来,就见到小丽那张变得陌生而恐怖的脸蛋,眼珠变成了绿色,全身散着金色的光芒,双手成爪,恶狠狠地扑向他。
王茂心惊胆跳,全身冒出冷汗,湿透了衣裳,一步一步的后退。毫无疑问,小丽已中了邪,不理会眼前是她曾经付出感情的情郎,但见小丽猛扑而出,擒向王茂,他慌乱中甩手一招“七星揽月”,化解她的怒击。
他曾在祖父老家深山中练过半年的太极拳,原本好久不练了,早就丢到十万八千里外,不想危急中随手使了出来。小丽一击不中,徒然变了身手,旋晃中扬爪递脚,扑得更猛。王茂见这疯女人招式刚猛有力,搏命招数,心想她怎么变得如此勇猛,难道说她以前练过武术或柔道、怡拳道,却没听她说过。
此刻他已退到了边栏一米高的围墙边,对小丽的冲击已无路可退。小丽猛地张开双爪,再度扑向他,王茂一式“拨云见月”,让过她的利爪。小丽反肘抄到他的腰身,要扣住他的双臂。他心知此次若被她擒住不死也要剥下两层皮,气急中拼命挣扎。拉扯中王茂身子一个倾斜,一个中空,整个人跌向楼下,他大呼救命,那些隔壁临舍之人在楼顶看得目瞪口呆,面色惨变。
“扑”的一声,王茂跌落到一人的怀抱。他暗叫惊险,看到赶来接住他的救命恩人是个同样年纪的青年,较为健壮,虎虎生气。就在他将王茂放落地面的瞬间,上面呼的一声跳落一人,大叫着“那里逃!”气势甚为惊人。王茂未及欢喜又惊心起来,今天是那一门的邪气,小丽非要让他躺到棺材里才罢休!
那青年见小丽就要掠到,闪电般出手,但听小丽闷哼一声,倒载地上。
两人将小丽抬回到房间,王茂打量了一下那人,说:“多谢了,要是没你,我这条命可就丢了!”
“呵呵,我小妹犯病,而且病得不轻,给你带来很大麻烦,我代她向你说声对不起了。”那人惭愧地说。
“你是小丽的大哥?”王茂惊诧地问,认真地把对方看了又看,的确与小丽有几分相似。
“我也听我妹说过你,只是一直没时间过来看看,听他说你叫王茂,我叫阿斯,斯文的斯。”他抱歉地说。
小丽半响才醒转,目光芒然,看到王茂颈上的抓痕,又看到一边的阿斯,奇怪地问:“王哥,你怎么了?”
她头脑昏钝,“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今晚这里就得出头号新闻了。”阿斯气怒地说:“你快跟我回家,免得给王茂惹祸。”王茂巴不得他早早地说这句话,让小丽呆在家里多多的管教,对她对自己都有好处,自己的日子也就可以回复往日的清静,更重要的是他的性命不用担忧提防了。
小丽随着兄长阿斯返家,一步一个回头,眼含珠花,看得王茂心都酸了。好好的回家去吧,好好的休养,你我都有好处的!
小丽和阿斯走出小巷到了大街中心,阿斯说:“二妹,我叫你别来找王茂了,你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了,落得这样的结果。”
“大哥,我只是想报答王茂的恩情,可是最可恨的是那个和尚,说什么法力无边,我上了他的当了,非得找他算这毕帐不可。”她将求助于空见和尚之事说与大哥知,阿斯听得火起,恨恨地说:“这和尚可恶,大吹牛皮,咱哥妹非得揍他一顿,出这口恶气!”
他俩转道朝天灵山奔去,很快便到了北帝庙,闯进了空见的寝室。空见睁开他蒙胧的眼睛,看清是小丽后,见她气愤不平,便说:“怎么,你还为那件事而来啊。”小丽怒气说:“和尚,你用的是什么法术,根本就是戏弄人。”空见哈哈笑着说:“这套法术是老子新近悟出来的,老早就想拿出来试一下,谁知道第一次就用到你身上,也算是机遇,但看来效果并不太好,必须有待修正。”
小丽听了更怒,说:“你这臭和尚,我以为你是个大好人,岂知你这是拿我作试验品。”阿斯火气地说:“小妹,和他罗嗦什么,先揍他出了这口恶气再说。”他说完,双拳一扬,两股劲风扑击向空见,空见冷冷哼着:“雕虫小技!两只小山猫也敢大闹北帝庙,佛祖面前,老僧我不给点颜色你们看,岂不让你们小看了。”
他见阿斯来势凶凶,不可硬碰,金黄色的僧袍一抡,卷扫化去那两股来袭的劲力,步伐一挪,拍掌而出,掌化出千个幻影,连连袭向阿斯。小丽见大哥吃险,忙抢身攻了过去,空见身手了得,毫不气妥,嘴角冷笑微挑,双掌抡劈,掌如利刀,砍杀对方。
小丽想不到这和尚竟是功力深厚,她两兄妹几百年的修练仍是奈何不了他,暗自焦急,对阿斯说:“大哥,你先逃,再斗下去,我们只有受辱的份儿。”阿斯也知道这和尚难缠,但苦于被对方打压之下不能脱身,只得硬着头皮撑下去。空见胜算在握,长声哈哈大笑:“两个小兔崽子,本座一片好心,未曾让你们报答,你们反倒打一鈀,实在可恨,今晚就给你们一点教训看看。”
在他朗笑声中,一团兰色强光突射而出,阿斯、小丽只觉天眩地转,昏旋无比。猛地阿斯背后受了一拍,扑倒在地,口中吐血不止。空见轻手扬抄,将小丽震出两丈之外,重重地跌于地上。“居然怀疑老子的能耐!”空见恨恨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阿斯两兄妹,转念心中来了主意。
“王施主旧爱未断,而你托身之主心有所属,故你和王施主在一齐难免有所冲撞,虽你我驱法使向,仍难克服,和尚我好事做到底,不和你一般计较见识,就让你和王施主有个美好的姻缘吧。”
王茂难得几天的清闲,心头乐开了花,他抚着颈部那几道伤痕,心想:女人中起邪来实在可怕,杀人不用偿命,幸得我王茂命大,不至于那么冤。其实也不能怪小丽,是她太过于幼稚,轻信了那臭和尚的话,心志受制,其实说来她也怪可怜的,不知道她大哥和父母是否安排她治病了。他想到了小丽,又想到了小玲,她为何对我这般绝情?
这时他看到了一人在门口探头向他瞧来,脸面青一块紫一块,是刚受伤伤口结疤不久。王茂跳了起来,说:“阿斯,怎么是你啊?”阿斯现身进门,说:“我来看看你,想跟你说件事儿。”
两人对桌而坐,端上两瓶啤酒,几杯入肚子后,王茂说:“阿斯,你妹怎样了?她没事了吧,病好点没?”阿斯满脸愧疚,握住他的手连声说:“茂哥,很对不起,我妹这病已有一年多了,想不到发作起来不可收拾,还差一点要了你的性命,实在是对不起啊,作哥哥的十分抱歉。”
“你现在没事吧,去医院检查了没有?”阿斯很不好意思问。
“不用,现在挺好的。也幸得你来得及时,你呢,看你青紫游血的,该不会是你妹伤的吧?”
阿斯轻笑说:“哈哈,见笑了,这是我不小心摔着的,我妹想伤我,可没那么容易。”
“是了,这次我来是跟你说件事,你都知道,我妹病得不轻,又给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她不想这样子熬下去,所以提出要和你分手,回家养病。”
“这……”王茂无语默然,爱得如此累,不如早些分手,未尝不好。
“为了表达歉意,我如今送你一件礼物,希望你接受,喜欢。”阿斯说。他很快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经过包装了的盒子,递给王茂。王茂见外包装如此精美,奇怪地问:“这是什么,很贵吧。”阿斯笑了笑,说:“八月十五就要到了,就权当是我提前送你的礼物吧。”
这是条经过精工打造的墨绿色皮带,材料不是皮革或真皮做的,倒似是玉做成的,但玉有如此柔韧吗,王茂考究不出来,只是见到皮带是如此的漂亮,很是爱不惜手,穿过裤头,扣上皮带扣,十分的合身。他送走阿斯后,兀自转着圈子,细审着腰身的皮带,心情舒朗。
就差几天就是八月十五了,王茂心里盘算琢磨着该给家里寄上两盒月饼。他来到大街,找了家超市,选购了两盒月饼,转到了邮局,顺利地办好了手续,将月饼汇寄家里。刚出了邮局门口,便见三个大汉推搡着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孩子极力反抗,但一个弱女子那里敌得过这三人大男人,她显得很是狼狈,冲撞中撞到王茂跟前。
王茂看清她的面貌,吃惊地说:“小玲,是你?”这女子竟是他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不想会在此遇上。小玲躲到他背后,说:“茂哥,救我!”那三个男子见到居然有人为小玲出头,甚为恼火,围着他俩,一人手指已指到王茂的鼻尖,喝骂着:“你他妈的,小子,你是谁,你是她新找的奸夫吧,这女人和她的前任男人骗了我们哥们的钱不还,现在男人躲起来了,这女的居然偷偷的躲在这里来了。”
王茂不明白什么男人女人,只是不想让小玲受到凌辱,怒冲冲朝这三人说:“我不管你们什么来头,你们不能欺负一个女孩子。”
过路的人见到有热闹看,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这三人毫不理会,指着王茂和小玲说:“妈的,老子们好好的教训你们,长点性子。”一阵暴打,将他和小玲打趴在地上,踹上几脚,恶狠狠地扔下一句:“再不还钱,见一次打一次!”扬长而去。
王茂让小玲暂住在自己所租的房子里,而他借宿于隔壁朋友处。小玲受到暴打与惊吓,神情有些恍忽,日常不能自理,王茂只得为她张罗,想让她住到医院去,经费上却不许可。原来小玲男朋友好赌成性,嗜赌了半年,终于负债累累,被逼拼命躲藏,债主不断上门,因而小玲也被牵连上,被这其中的三个债主欺负。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你不是还在上课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来到了这里,迷迷糊糊的就到这了,也是碰到了你,要不然后果不勘设想。”小玲说。
她还是以前那副俏丽的样子,只是……只是什么,王茂说不清楚,只觉又熟悉又陌生。小玲的出现,又再勾起他往日的情絮,虽然生出了期望,却不敢去过多地想象,因为小玲一年多的变化,他无从知道。难道是上天要让他的小玲再拾旧情,这可能吗?
小玲伤的是皮肉,很快就痊愈,但她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令王茂心中作痛。小玲对我已经没有感觉了,她还是时刻念着她那爱赌成性的男朋友,我又何必作茧自缚,刻意念着她的好。
这是中秋节的前一个晚上,也就是八月十四,王茂从朋友那里得到了一盒精美的月饼,想着要在这月亮圆得可爱的晚上与小玲分享,他哼着调儿,兴冲冲回到房间,但瞬间他被小玲怪诞的行径吓坏了。
只见小玲滚动在地上,低声连连嘶叫着,痛苦中乱抓着头发头皮,头发一缕一缕地被扯落。“你干嘛了?”王茂大叫,将她抱到床上,制止她的行为。她发觉是王茂后,似乎看到了希望,痛苦中哑声说:“王哥哥,救我啊,我快支撑不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茂接连见到小丽、小玲如出一辙的疯狂病态,真有一种角触目惊心的感觉,心有余悸,但却不能不管。“茂哥,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再听那恶和尚的话,不该再占小玲的身体……”她声音越来越弱,快喘不过气来。王茂见她胡乱乱语,慌忙说:“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我这不是病,我是中了恶和尚的邪功,只有无相道长才能够救得了我。”
“无相道长?他在那,我这就去请他来。”
小玲让他不要管她,她能熬得过去,让他马上出发,到市里郊区一个小巷请来无相道长,在中秋之夜十二点之前让他施法,或许能度过这一劫。王茂不放心小玲一个人在此,将她留给隔壁屋的一个女生照顾,匆忙找了一辆车,向市区进发。到了市区已经是夜里十一时了,这时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城市那么大,市郊千百条小巷,去那里寻得那个叫无相的道士,后悔当时走得匆忙,未能问及清楚地方,现在倒好,让自己头痛非常。
夜色中他一连兜了几个圈,双脚酸软,口舌干燥,仍问不到有那么一个道士,他惦记着房屋里苦苦挣扎的小玲,他不停地游走于大街小巷,见人就问,可是一次次换来白眼,一次次的失望了。他有些气妥,心想现代社会有谁会做一个臭道士,这人要不就是疯的或是傻的。转又想到,自己遭遇到这些希奇古怪的事,常理上解释不了,但却是的的确确的摆在面前,又不能不相信,既然小玲咬定有这么一个人,这道士必然存在,怎么说自己也得找他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不知不觉中天已大亮。王茂苦不勘言,整整一个夜晚,他一无所获,今天就是八月十五了,月圆之时,没能施法给小玲,小玲可能就要完了。他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翻转,混钝中穿街过巷,脚板磨出了水泡,衣裳干了又湿,仍未能找到那所谓的救星,他欲哭无泪,脚步越来越沉。
夜色再度降临,他饥渴难忍,在一小胡同一个商店买了一瓶水,咕噜咕噜猛吞了下去。“这位小哥,你不用找了,你找的那个人就是我了。”店主是个普通不过的人,约摸五十岁,宽松的休闲装,眼睛细细的,却是斜看着王茂腰上的皮带。“你就是那道士?”王茂大跌眼镜,连摇着头。印象中道士都是穿着道服,执着铁剑,摇头晃脑的,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那皮带是件宝物,它告诉了我一切。”
“可是就你这个模样,会有法术吗?”王茂怀疑已极。
“你以为学道的都是象书上描述的都要藏在深山野岭,修身炼丹的?你看多了武侠书了吧!”那人向他瞪着眼说。
“可是……”
“可是什么,别罗嗦了,我若没有些功法,怎能看是出你是来找人救命的,快些随我走,别磨磨蹭蹭的,迟了你就后悔了!”道士不让他犹豫,从屋里捡了些物事,拉上王茂向外急赶。
十五的月亮挂在正空,格外的明亮,天空中不时飞射闪出的七彩烟花,炮竹声响个不停,节日气氛十分浓烈。屋里面小玲仍在痛苦中,头发被她自己扯落所乘不多。旁边的那个女生为了护住她已经被搞得精疲力竭,见到王茂回到,忙说:“你回来就好,我快顶不住了,小玲像疯子一样。”
王茂看了看表,还好,十一点多,没到十二点。
道长无相说:“快,将她搬到空旷的地方,由我来给她施法。”
楼顶上,月光轻泻,银色的光华洒遍每个角落。王茂和隔离临舍的几个躲在一侧的角落看无相道长对小玲施法,无相盘坐于小玲正对面的两米远前方。只见他口中喃喃有词,手中持着一把古铜戒尺,不停摆动,片刻后无相跳起来,绕着小玲旋转。小玲衣服飘扬,四周劲风疾起,嗖嗖有声。
蓦地,无相持尺猛敲向她的头顶百会穴,掠起的风声刮痛众人的耳朵。猛地小玲长喝一声,高高跃起,双手抓到戒尺,一用力,那戒尺立时被捏得粉碎。无相见她开始燥动,心魔发作,轻叱之后,运掌扑击,连发几掌,击向小玲,小玲身影飘飞,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努力躲避无相的攻击。
王茂的心在远处暗角也随着她的身影忽上忽下,他既盼着道长将小玲降服,又怕稍有不慎她不敌受重伤,他现在相信,小玲又和小丽一样,被鬼魅附身,才变得这般厉害。但见两人相斗甚急,披散出的寒风冷意,令人寒颤不已,牙齿格格打架。无相估计不到对方功力竟是如此强劲,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他汗流浃背,气力费了不少,不禁怒声咒道:“臭和尚的魔咒太厉害了,害人不浅。”
王茂听到他的咒骂声,不觉一怔:“又是臭和尚,难道又是他给小玲施了魔法。”
道士十二分的恼火,心想自己的一世英名要毁于今晚,这和尚借助山猫精几百年的功力,借着小玲之躯,与他斗法,和尚的用心实在阴恶。他暴喝一声,滑身近扑抓捏到小玲的双手,口中一张,喷出一股浓烟,射向小玲的脑门。小玲异常怒火,呀呀叫着,突地勃子变长,撞到他的额头,无相受撞,手下一松,小玲双手脱出他的掌握,双爪忽地抓住他的颈。无相怒不可竭,伸手从怀中刺出几枚大钢钉,刺到她几大要穴。玲惨叫声起,仍死死地抓握紧他的颈项,用力收紧,口中吐出寒气,将无相冰冻罩住,越积越厚。
无相牙齿打颤,呼吸难于接上,喘着气对王茂叫喊:“王茂,快来帮忙。”那边的王茂早已吓得半死,看到小玲行凶,听到无相的叫唤,心脏突突乱跳,此时感到腰部的皮带不停地在颤动,顾不上细想,他冲了出去,从后面扳开小玲的双手,但小玲双抓如钢筋般坚硬,实在不能扳动。
看到无相白眼渐翻,全身覆盖着冰靴,似要气窒,更为着慌,一咬牙,解开皮带扣,抽出套住小玲的颈,牵拉收紧,以期将她勒昏。倾刻间奇迹出现了,只见皮带立时化出神奇的异彩,耀目非常,让王茂呆住了。小玲慢慢地熬不下去,双抓开始松动,放脱无相,昏倒于地上。那玉皮带光芒闪过后一下子消失,恢复原来的样子。
这一瞬间,不知从那里窜出一只大黑猫,“呼”的窜到小玲身下,叨起一团东西,复又向外急窜,跳到另一幢楼的顶屋。王茂害怕将小玲勒死,急忙扶起小玲,大声叫着:“小玲,小玲,你醒醒啊,你没事吧。”无相得以解脱,喘气吁吁,晃着脑袋,说:“她没事的,只是昏过去而已。若不是你那宝贝皮带,老道我可就没命了。”王茂抱着小玲,失声痛哭出声。
无相终于喘过气来,静静地看着他,缓缓地说:“事到如今,你也该领悟到了吧。一切因由都是当年你深山中碰上了那三只山猫精而起的。”王茂点了点头,脑海中闪现了几个片段:一年多前,深山孤坟,公主、三只山猫。“这只山猫精为了报答你,对你早生情意,附身于小丽、小玲之上,以期能以身相报,但因功力太浅,未能如愿,后来想借助和尚空见的法力,让使意念与躯体合一。但和尚使坏,多年来与我斗法,他对我素来不服气,不甘下风,就新试了手段,将魔法灌输入小玲体内,引我出手一比高低。
无相悻悻地摇着头,说:“空见和尚此次功力大有进步,道士我已不敢小觑他。”王茂淌着泪水,抱着小玲,跌坐于地上,听无相说着话,向那两只山猫看去。
那只大黑猫和小花猫一齐专注的盯着他,“喵、喵、喵”的叫唤了好一阵,在黑猫的催促下,小花猫恋恋不舍的慢慢移步离去。
“你知道它们说什么吗?”
此时此刻,看着两只山猫,他心灵来了感应。“我知道。”王茂叹气说,“黑猫说,他兄妹多日来让我受惊不少,实在抱歉!花猫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恩情未了,仍铭记于心。”
秋风掠起,月色迷人,十五的月亮圆圆又明亮。王茂看着那两只猫儿远去,只感到心沉沉的,空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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