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厉哪里是要讲题啊，简直就是对方毅的特别辅导。就算他只用几句就能让方毅明白这道题，但是做得确实有点过了。爱才之心暴露无疑，不过下面的学生基本上都不会有意见，又有几个能想到这一层啊。还有一点就是，他想给方毅最后一点机会，希望自己把题目抄错了，他也不想方毅在数学方面的天赋光芒有一点暗淡。
水清薇站起来读题目了。
清澈灵动的声音从水清薇的嘴边淌出，钻进了方毅的身体里面。方毅仔细的享受着这声音带给自己的美丽。正在享受中的方毅心中却越发的后悔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聆听水清薇的声音了，以后自己再也没有这样的资格。
“方毅，方毅……”方毅无数次的在自己心理面呼唤以前的那个自己，可是十二岁以前的记忆都已经在那个夜晚突然消失了，无影无踪。贺海生还是自己说的，说他是方毅小时候的玩伴。那个奇怪的想法又来了，贺海生真的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吗？这些想法一杂烩，方毅的头更低了。
班里所有人都喜欢水清薇的声音，包括老师在内。
题目读完后水清薇就坐下了，她不想还站在那里。怕老师提问，这样的题目还是不碰的好吧。
“咦，水清薇，你把题目在再一遍，怎么有点不对啊？”
水清薇满是不解的又把题目念了一遍，严厉拼命的翻着手中的书，那本被他叫做数学词典的大家伙。
终于翻到了，严厉老师仔细的又把题目看了一遍。严厉的眼睛亮了起来，比他那泛着油光的脸更明亮的光辉。他手很自然的伸到了上衣的兜子里面，拿出了一盒烟。看了看又放了进去。在教室里老师是不准抽烟的。
“同学们，对不起啊。我打印题目的时候少给了一个条件。方毅是说对了的。”数学老师有点激动的说道。随即他就转身在黑板上面把那个没给的条件给补上了。
方毅没错，是题目错了。想不到，全班同学都没想到，真的是题目错了。这么难的题，方毅竟然能看出错误。天才，除了天才要怎样形容他呢。整个班都看向了方毅，看着这个有点不可思议的胜利者。
方毅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孤注一掷竟然压对了，不觉有点庆幸。
严厉走下了讲台，晃晃悠悠的向方毅走去。
方毅此时也在思索着这道题目的真正答案，如果能把题目解决了，水清薇会怎样看待自己呢。
“你看看，这会你能解了吗？”一股浑厚的声音在方毅耳边炸开了。很显然，严厉此时还是有点激动。方毅也很激动，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表现出来。太久的封闭自我，连自己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吧。
方毅站起来后盯着黑板，努力的思索答案。
水清薇正好回头看这难得一见的一幕。一根电线杆子和个水泥墩子站在一起的喜剧效果，强烈的反差使得好多人不禁笑出了声音。
水清薇的笑声流进了方毅的耳朵，钻进了方毅的心田。灵感就这样悄然而至，思路就这样豁然开朗。方毅知道了问题的答案，也知道自己可能不仅仅只是解决问题的机器。
幸好自己仔细的想过了，要不然不可能当堂解决这个问题。方毅有点庆幸了。
“我想到一种方法，不过好像太简单了。”方毅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说，不过声音总算大了一点。说完后就紧张的看着数学老师。
“没错，解决问题的办法确实很简单。你说吧。”严厉激动地说，兴奋的神情已经挂在了他的脸上。好像学生的成就最起码要有一半转移到他的脸上。
方毅说完后就坐下了，有点轻松有点失落。
严厉拍了拍方毅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摇摇晃晃的向讲台走去了，步伐坚定，就是地板有点受罪。
严厉用巨大的声音说道：“很不错，方毅是我教过的学生中天资最好的。这道题目解对了。”
露骨，太露骨了！这样的课无疑成了两个人的对话，严厉和方毅的对话。
一切尘埃落定，方毅心中巨石也落了下去。
数学课就在班里面同学诧异和震惊的情绪中悄然流过。
严厉走的时候交待方毅下了第二堂课到办公室去找他，然后就又夹起那本厚厚的数学词典，点上一根烟，摇摇晃晃的离开了教室。
课间的十分钟休息，班里面的同学三五成群的聚在在一起。聊一些新近发生的有趣事情，有的互相用拳脚问候一番。
方毅是自己一个人坐的，课间也只是看看散文，调节调节紧张的心绪。毕竟高考临近，方毅也不由得紧张起自己的前途，虽然自己的前途在这样的教育制度下肯定不是问题。
水清薇被好几个女生围在那里，接受她们每天对自己衣着的例行鉴赏。她时不时回头看看坐在教室角落里的方毅，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个人对自己的天赋都能等闲视之，做出了这样的题目竟然看不出一点激动。
方毅，天才，这两个词语一起出现就只会停留那么一会。现在，这两个词语又被大多数同学自然的拆开了。方毅还是那个懦弱得有点呆的书生而已。
第二堂课下了之后，方毅就直接去了严厉的办公室。
由于严厉是学校训导主任的缘故，他专门有自己的办公室。和学生的教学楼不在一起，在一栋专门的办公楼。就连教学都是最特殊的一个，只带方毅在所在的班。
方毅来到严厉的办公室门口后大声喊道：“报告。”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方毅也能找到一点感觉，一种真实存在的感觉。
“进来吧。”
方毅走进严厉的办公室后看到严老师正在饮水机旁边倒水。
“坐吧，随便坐。别太拘束。”严厉见方毅进来后说道。
方毅僵硬的走到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却始终没有坐的踏实。
严厉把刚刚倒的一杯水放在方毅的身边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方毅却有点受宠若惊，越发的坐不安稳了。
严厉坐下后一边找东西一边说道：“我想向市里面保荐你参加全国的数学竞赛，你回去准备一下？”
严厉从自己的橱子里面找出了一本书，像那本数学词典那么厚。
“这是我这些年总结的一些题目，对于参加数学竞赛很有用处。你回去好好看看，参加国家赛就当是参加国际大赛的一场热身赛吧。”严厉一边笑一边说道。
方毅赶紧起身将那本书拿在手里，感觉确实挺沉的，还有老师的关怀和期望在里面呢。
“我回去一定好好看，谢谢严老师。”
“你先回去吧，有时间我想和你好好谈谈。你回去也好好想想自己，你本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严厉看着方毅，有点沉重的说道。
方毅灼灼的目光盯着这个数学老师，很多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欲言又止的样子被严老师看在眼里。
“先回去吧，你确实应该好好想想。”
方毅站了起来，拿起那本厚厚的像数学词典一样的书走出了严厉的办公室。严厉看着方毅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眼睛里满是关注和不解。谁能真正的走进这个天才学生的心里，解开他的心结呢？
严厉看着刚才方毅做过的地方怔怔的出了一会神，放在茶几上的杯子还在冒着热气，氤氲成了一团水雾，扩散到了整个办公室。方毅坐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水也没有喝过，只有水汽还在慢慢的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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