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却不时浮现水清薇的影子。他忽然想到:“或许做朋友比做情侣更好吧,毕竟我是配不上她的。”道长的那句话,让方毅的心凉了半截,本来要打的退堂鼓来的更加强烈了。
穿过一条失修的古道,走进了一个小胡同。方毅的家就是小胡同最里面那间不算很大的简陋古屋。因为岁月留给那栋原本古色古香的建筑太多痕迹,已经完全一副破败的模样了。方毅家住的这一区基本上成了被这座城市遗忘的角落,生活富足的人们绝对不会想到,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还有一处竟然这样窘迫和拮据。
大门没有锁,方毅推门走了进去。像是走进了一个陌生的空间似的,哪里有一点家的感觉。
进了里屋方毅就开始打扫房间,收拾这收拾那。他的父母是不屑于做这些东西的,一切琐碎的家务都要等待方毅来做。“赶紧弄完,要不父亲回来又要骂自己了。”方毅想道。
收拾东西用了将近一个钟头,单薄的方毅被累得满头是汗。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他就顺势躺在了那张窄小的床上,眼睛痴痴的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有些人说和自己早就相识,而自己却没有任何印象呢。为什么自己的记忆是模模糊糊的从十二岁那个雨夜开始的呢?很多疑问,一直埋藏在方毅的心里面。看看书橱,连十二岁以前看过什么书都不得而知,命运为什么让自己活生生的生存着,却又毫不容情的抹去了十二岁以前的自己,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自己从那时起便没有邻居,没有朋友。
大门被狠狠的关上了,方毅的父母已经回来了。他的心自然的抽搐了一下,这样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也是从记忆开始,自己的父母就晚出晚归,在时间上总是和方毅错开。
“爸爸,我想问你点事。”方毅走出属于自己的空间,鼓起勇气问自己的父亲,头却一直低着。
“啊,什么事,赶紧问。马上要吃饭了。”方毅的父亲方哲铭有点不耐烦的回答,头也没回,在那边自顾自的整理东西。
“我十二岁以前是什么样的?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啊。”方毅的话语极尽小心,生怕触动了父亲敏感的神经。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不知道。早就跟你说了,要向前看,以前的事情在乎那么多干什么?”方哲铭瞪着方毅。
方毅没敢抬头,心里面却想:“他是我父亲吗?”
“生那么大气干什么啊?”方毅的母亲柳致推了其父一把,继续说道,“方毅,之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好的经历抹去了,不是就能快乐一点么。你要真想知道,有时间我告诉你。”
方毅似乎在那一瞬间抓到了希望,激动的抬起头,感动的看着以前比父亲还要严厉的母亲。
“甭那么激动,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呢。赶紧放桌子吃饭了。”柳致一看见方毅抬起来的脸,脸色一下就变得很是难看。
吃饭的时候方毅一点多余动作都不敢做,一直低着头。这都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在家里面只要稍微抬一下头,被父母看到,肯定会换来怒目而视。这也使得方毅一直都不怎么抬头,在外面也是,也难怪这么天才的人却有着那么深刻的自卑。
吃完饭后方毅只能躺在那张狭窄得只能容下自己身子的床上。透过天窗看天上的星星,不知不觉就迷失在了深邃的天空深处。
这个天窗是方毅房间里面唯一略带生气的所在,可能只有它默默的不离不弃的跟着自己走了这么长时间。很多心里话都告诉了这个永远不会泄密的朋友。
透过天窗,远处的酒泉山忽明忽暗。好像有光从山中射出,透过天窗照进了方毅的心里。
一直黑暗的酒泉山怎么又像几年前的那个夜晚,是又要开始召唤什么吗?方毅摸了摸挂在自己脖子上面那条碧绿的项链,还记得,十二岁的那个雨夜。
穿越天窗,方毅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夜色渐深,方毅睡在那栋古朴的建筑里面。原本月朗星稀的天空,在一瞬间积聚了足够的黑云,笼罩在太古这块不算太大的天地里。没有任何预兆,瞬间,电闪雷鸣。雨便疯狂的下了起来。也是四月,也是早春,太古的天空竟然在方毅十二岁的这一年下起了连仲夏都不多见的暴雨。由于没有关天窗,雨水吹到了方毅的脸上,浸湿了方毅的头发。
瞬间的冰冷把方毅弄醒了,他坐起来后也十分奇怪,怎么下起了这么大的雨。方毅下了床去关窗户。
站在天窗前,那一瞬间,方毅震惊得不知所措。
远处的酒泉山发出了炫目的光芒,透过层层雨幕,直射天空。
瞬间的震惊立刻就被好奇和害怕取代了,当这两种情绪一起到来的时候就会相互激发。方毅的好奇心立刻被放大了数倍。而且有一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这光芒似乎是在召唤自己,撕扯着自己的灵魂。
一个决定,足以影响一生。
一方错念,足以堕入阎罗。
方毅穿好衣服,决定去应承这一召唤。不知道是什么在起作用,也许就是召唤本身,也许就是本能。
走在冰凉的天宇下,更加直接的感受到了大雨磅礴的气势。方毅紧了紧衣服,他手里面的伞在暴雨下根本就拿不住,好像在帮助方毅瑟瑟发抖。雨水越下越大,围绕在方毅的周围。方毅顿时成了雨的中心,天空也好似在尽情的发泄。
迎着雨,方毅穿过一座石桥,下面本来已经干涸的沟渠也找到了宣泄的出路,一路怒吼。一瞬间就积聚了足够的力量,尽情的冲撞着本来就年久失修的石桥,石桥上面发出了阵阵的呻吟。方毅住的地方是古城最接近酒泉山的,出门只需要一刻钟就能来到山脚下。他回头看看家,在雨中变得异常模糊,甚至有一点扭曲。怎么突然有了这样一种感觉,家成了一个痛苦的所在,仿佛山中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
方毅穿过一个山洞,淌过山洞中冰凉的雨水,终于走进了那座神秘的大山。真的站在山脚下了,恐惧竟然在一瞬间爆炸似的向自己袭来。酒泉山,传说中的神魔鬼怪们,一直在俯看众生吗?还有那传说中的古祠,是否还流转着正义。抬起头,那山中的光芒有种刺眼的美丽。好奇和某种不明的牵引力最后占据了上风,促使方毅继续向山上赶去。
由于是春末,山间已不算荒凉,却有种无边的突兀。不算太高的树木,在狂风下疯狂起舞。雨水顺着山中的沟壑倾泻而下,似乎在洗刷着山上的罪恶,是那么疯狂。
踏上酒泉山,雨水就开始变小了。而且越接近那片光芒,风雨的气势就越发变弱。
不小心踩在了经年的荒草堆上面,方毅一下子就摔倒了,手中的伞也掉在了地上。风过,雨伞顺势飞起。黑暗迅速的包围了方毅,他手中唯一的寄托也被吹走了。
闪电间断的在无尽的天宇上出现,给这片天地带来了些许狰狞的明亮,短暂却异常刺眼。
顺着那片光芒,方毅决定走过去,不理会那些不知名的恐惧,无所谓的自己吓唬自己而已。
越走向山的深处,树木也越发高大。很奇怪,这酒泉山何时多了如许高大的树木,难道是这雨瞬间催化的结果?一念至此,方毅心头更是一惊。抬起头,已经没有任何光线可言,更不要说借着闪电看一眼风雨飘摇中的那栋古老建筑。
心底的那种牵引力越来越强烈,到了最后已经不是好奇心所能驱使的了。由于恐惧,把那仅剩的一点好奇心无情的摧毁了。双脚却越走越快,雨越下越小,闪电也没有了,只有滚滚的雷声回荡在山谷中。也不知道攀爬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走过了怎样的路途,只是感觉那片奇异的光芒越来越近。
请点此收藏本书:http://www9.2100book.com/modules/article/addbookcase.php?bid=104272
欢迎访问世纪文学http://www.2100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