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没人的地方,我就顾不了这么多了,就好像立刻解脱了似的,伏在地上痛快地滚起来,但我只一个滚子,要赶上几个滚子的车辆那可差远了,但比起我行走的速度,又实在快得多,更重要的,这样子很舒服,滚累了,我便可以闭着眼睛睡一觉,睡醒了继续睡。所以说在远处的人看我像一个圆球,其实我本就是滚着的,只是我知道他们反正看不真切,也不用管,待人走近额才站起来。
像我这种人,肥肉多了,反应便有些迟钝,别人给我一个耳光,每当我反应过来开始觉得痛时,别人已走得很远了。这时我追也追不上,全身剧烈地摇晃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回上来一口气,骂出一句脏话,那人听见了便恶狠狠地回过头来,但有些惊讶我似乎已不在原地,他走上来又是两个耳刮子,然后再跟着踹上几脚,扬长而去,我被他的气势慑在当地,竟呆呆地说不出话来,只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待他人影完全消失,我才感到了全身剧烈的疼痛,忍不住在地上打起了滚来杀猪般大叫,但那人已经听不见了,所以不能引起任何人的同情,相反,他们对我这人充满了好奇,觉得我这人好像没长神经,感觉不到疼痛,所以每人见到我,都忍不住要扬扬拳头,在我身上重重地捶几下,好像在较量谁的拳头更硬,令我产生知觉,大叫一声也好,见我仍然没有反应,便很快失望地跚跚地离去。他们都想找到成就感,所以暗暗地较上了劲,但他们共同的目标都是我。但我总是让他们失望。
所以渐渐地,别人都知道了我这个人,也知道了我有一份最难能可贵的好品质,便是忍耐。他们每提到我这一点时,倒也实在佩服,我时常听到他们向另外的人说:你就学不会我们的达哥。
这里我要回到先前的话题,其实撮我脊梁骨和向我说话的人分别时一个人,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动作能这般协调,让我自己都有些兴奋。
后来,我当书店老板的梦想落空了,为另外生活,我被人看中当了模特。我就是扮演那类极端的人,因为我太特别了,想找我这类人确实不易。看着老板和我签约时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我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叛逆心思,心想绝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得逞,我也想过毁约,想过跳槽,但后来我一直没有这样做,因为渐渐地,我已喜欢上了这家服装公司,里面的人为我设计的服装特别合我的心意,让我顿时帅气十足。让我这样的人也能变帅,倒真是奇迹,所以厂里老板更把我当宝贝一样看待。时常让我登台出场,他们装满了腰包,也会给我分一点,我竟然也变得小有名气了。我的决定也就是在这段时间改变的,我想我的机遇不错,如果坚持下去的话,肯定能当明星。
回到关于书的话题上,你们想必也有些猜测,我这人虽然身体笨重,反应迟钝,却很喜爱书,我可不像古董商人那么有钱,有雅兴,买书收藏,通常拿到一本书,我都不会仔细阅读。所以我这人虽然能笨,但看的书着实不少,但人笨也有一点不好,看再多书都等于白看,因为看了后就完全忘记了,所以至今为止,我模模糊糊记得的书不多。这些书大多都是从地摊上买来的,所以我对这些摆地摊的书商可亲切多了,他们大多都已年老,穿着也不怎样,但卖的书往往很便宜,我每次买了几本书,还要跟他们攀谈一阵方才罢休,他们也显得很热情,往往令我兴奋异常。我说过,他们大多是老年人,不用担心和我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感情纠葛。即使偶尔有那么几个中年妇女,她们这样地在风尘中摆摊卖书,心情想必不是很好,通常没好气地跟你说话,所以我总是买完书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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