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也不知道,那我随你进宫,万一皇上不理我,我不就得坐冷板凳了么?”
“哈哈哈哈!”这回轮到公孙敖笑了。“东方先生,你初来长安,大概还不知道吧!这长安城中,从外地进京献书者,不下千人,皇上召见得过来吗?至于所献之书,更是汗牛充栋了!坐冷板凳的成百上千,你连这点准备都没有,还要进长安来?”
“东方一剑”双手再揖:“那就烦请仁兄代劳,将此两车竹简呈交皇上。东方一剑不愿在长安依次等候,宁愿回到齐国平原,一边读书练剑,一边恭候皇命,将军以为何如?”
公孙敖想,这个人好大的架子!难道还要皇上专门派人上门请你?回到家中,你倒是舒服了。可我怎么交待呢?想到这儿,他看了看对方一眼,又想到号称“东方一剑”,于是突发奇想,顺口说道:“东方先生,既然你自称‘东方一剑’,本将军刚才也看到你的剑法甚是了得。既然你我想法不一,那何不比试一下剑法?”
“你要和我论剑?”
“对!如果我公孙敖输了,我保证将你的两车竹简呈交皇上,同时放你回家;要是我胜了,你可要听我的安排,在长安城的公车处,耐心等待。”
“好!”“东方一剑”双手抱拳:“公孙将军,请吧!”
公孙敖毫不客气,左手按住剑鞘,“哗”地一声,亮出一条四射寒光:“东方先生,请!”
长安人这回开眼了,他们在京城呆了那么多年,还没见亲眼见过皇上的一等侍卫和一个外地人在大街上斗剑!所有的人都露出欣喜的笑容,同时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讶!
烈日之下,东市的人流熙熙攘攘。爱看热闹的长安人,自动地让出了偌大的一个圈圈,给两名试剑者留下纵横跳越的空间。东市就在长安东门之内,而韩不识所主管的的公车处也就在东门里边往南不远,早有一批还在“待诏公车”的人物前来观看,后来连“处长”韩大人也按捺不住了,携着个酒坛子也跟了出来。他今天中午又喝了许多酒,歪歪倒倒地来到角斗场,只见二人已经打上了,于是顺着众人给他让开的道,他将酒坛子往齐国人带来的牛车边上一放,自己靠着牛车的辕上,就观战起来。
随着长安人的一阵叫好之声,公孙敖露出了皇家一等卫士的独到剑术。比起那些只知看热闹的长安人来,韩不识的见识自然要更多更广一些。他知道,公孙这个家族是举世闻名的望族,其先人原是战国之际诸侯国各位公子之后,他们中间凡不能世袭爵位者,便以公孙为姓,其中有能耐者,要么是文质彬彬,名满天下;要么是武艺超群,功勋卓著。公孙敖乃皇宫总管大行令公孙贺的亲弟弟,在皇上的三百名大内侍卫中,武功堪称一流。对那些没有什么本事的,公孙敖连看都不看一眼,韩不识曾要找他比试比试,公孙敖都借故推脱了。今天他肯定是找到了对手!
韩不识再定睛一看,哎呀妈呀,可不是嘛,那个齐国人看起来个头细高细高的,可他两腿分开,站在那里,如松定磐石,任公孙敖三番五次重剑击来,却是纹丝不动。他手中那把宝剑,在日中明晃晃闪着寒光,公孙敖每次冲击过来,那细高个子只是一味地挡过去。就这个简单的挡,也显示他很多本事:公孙敖的剑从上边来,他却从下边举剑挡过,一下子便把来剑荡起——若是寻常之人,那剑早就被挡飞到几十步开外,好在攻者是公孙敖,才不至于让剑飞出!公孙敖的剑再从下边刺过,他便从上边将剑压下,公孙敖只能抽剑回来,另想它招——不然的话,那剑不是落在地上,也是碰着泥土,那也是面子上无光的事儿。公孙敖变幻着剑法,一会儿从上面佯攻,一会斜着从侧面逼进,都被那人用一个“挡”字,轻松地化解。如此这般,公孙敖试探性地进攻了二十余招,显然不能奏效。当着众人的面,公孙敖有些恼怒。
只见他面色一红,便使出杀招:腾地跳起,离地约一丈之高,双手举剑,像用刀一样,来个“剑劈万韧”,劈将下来!
韩不识明白,公孙敖的这一招,并非置对方于死地,而是要他躲开,要他动动地方,挪挪窝!
老在那儿不动,别说是公孙敖了,连我韩不识的脸上都挂不住!再看那细高个儿,还在那儿兀自不动,只是将右手抬起,将那把锋利无比的剑,对着公孙敖的两臂之间空虚之处,往上一挑,然后双手持剑,如做一“长虹贯日”之势,再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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