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相如说了,如请不出卓文君来,就甘愿永远做王吉的刀笔小吏,并将以后自己所有的文章都署上王吉的名字,自己不再要名,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有意思,有意思!快!快!快带我到乐乐亭去!”东方朔急忙穿上衣服,推了一把杨得意。
杨得意转身就走,他的那只狗,悄悄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乐乐亭建在邛山的半山腰上,可以俯看到整个临邛县城的全景。由于地势极好,这里的建筑不断增加,已经由原来一个小亭子扩大为酒肆、茶楼等好几处建筑,由于来此会见朋友、聊生意、摆龙门阵的人日益增多,茶水和酒的价格越来越高,慢慢地,这里成了有钱人才光顾得起的地方。今天由于县令在此,乐乐亭当然被他和司马相如二人占用了,可是其它的位子颇为空闲,东方朔和杨得意就拣了一个靠近亭子的地方坐下来。
客商模样的东方朔先向四周环顾了一下,发现山的左下方就是县城和县衙。而离此不过几十步的地方,便是一个大户人家,楼台连接,庭院层层,由山下蜿蜒而上,后墙已与此亭靠近。
而距乐乐亭十多步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门,门虽紧闭,但从门前光亮的石头可以看出,卓家的人进出此门时间很多。可不是吗,要是我家在此,也会天天早晨光顾亭子,乐上一番的──东方朔暗想。
一阵脚步声让他从环顾中回过头来,只见有二人已到乐乐亭上坐下。那个矮胖的官人不用说就是县令王吉,虽然脸上有些威严,但骨子里露出许多猥琐的气息。而他对面的司马相如则长衫布帽,风流倜傥,面上陪笑;菜色与傲慢夹杂在一起,脸上不时泛起一些诡谲。有两个童子,一人右臂携着一个大酒坛子,左手持两个大杯;另一个则抱着一只古琴。
杨得意换到侧面的位置,背对着司马相如,免得被“老师”发现,东方朔则面对亭子,占据着面对亭子和卓家后门的最佳位置。酒保拿出杯盏,问要点什么菜。杨得意小声说:“拣你们看家的酒菜上,不要多说。”说完对东方朔挤了挤小眼睛,二人静静地等待着好戏登常亭上的人并不多言。司马相如架好琴后,呷了一口酒,然后抚起琴来。
一声琴响,韵味悠扬。司马相如一边弹奏,一边面对王吉微笑。
东方朔悄悄地说:“好琴法。不过,这曲子别有用心啊!”
杨得意不那么懂。但他也略知一二,毕竟他也熟悉这琴声。
琴曲由缓到紧,然后徐纡有致,似高山流水,又有吉鸟鸣叫。东方朔一怔,然后小声说:“这是一曲《凤求凰》。你这位恩师啊,正用琴声挑逗那女人!”
杨得意:“嘘──轻点声!”
喝了几口酒的王吉说话了:“相如兄,今天您要是不开张,可就要当我的刀笔吏喽?”
司马相如边弹边说:“美人新寡,怎可轻易动情?只怕县令大人食言,舍不得那幢小楼哟!”
王吉拂髯微笑。
司马相如:“县令大人,我今天福星高照。”
“肯定有戏?”
司马相如:“不仅美人要动情,在座的还多了一位知音,可能还有故旧送来好运气。”
王吉向东方朔他们瞅了一眼:“噢?那么说,我们不仅要走桃花运,还要走财运、官运?哈哈……”司马相如不再说话,继续操琴,那琴声时而粗犷激越,时而细雨和风,细雨和风时让人心旷神怡,粗犷激越时则有荡气回肠之感。
东方朔也停下了饮酒,他的表情随琴声而变化,他时而惊喜,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时而又露出鄙夷之色。
琴声继续进行着,不断变化着。琴声引来了许多客人,一会儿,东方朔后边的桌子边,座无虚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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