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
风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受到灵魂被逼离身体时发出的声，四周灵魂的力量猛然间加强，只能说明那五个人已经死了。
身体在强光中化为灰烬，只留下灵魂。
这种力量……他只觉得无力。
光芒渐渐散开，长老们半透明的魂像安静地浮在半空中，光泽闪动——那是强大的力量的表现，看起来灵动而美丽。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结界把他们罩在其中，连夏世的灵魂融合仪式都不能撼动分毫！看着这个强绝的结界，卡洛尔感到了一种悲壮的气氛。
安静的悲伤。
风落扶着那道屏障，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青池向着风落微笑，笑容很恬美：
“风落大人，这是我们共同商量之后的结果，而这个屏壁，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力量。癸亚认为应该可以在灵魂融合的瞬间找到唯一的破绽消灭夏世，所以我们必须给您创造机会，只要我们尽全力反抗，他就会露出破绽。”
“那么就可以牺牲自己吗？不许做傻事！”风落也知道，自己的话毫无意义了，这个绝对屏壁以他现在的状态是根本无法打碎的。那么，他回到这个时代，又有什么意义吗？
癸亚也淡淡地笑了，笑起来时也有着惊人的亮丽：
“风落大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就是我们所做的选择吧，我的心引导我做出了这个选择，我相信并没有错。”停顿了片刻，他终究还是喟叹一声，“大人，我和莎蔓的孩子，麻烦您照管了呢。”
莎蔓在一旁微笑不语。
碧的笑容烂漫而天真，“大人，感谢您能回到这里，为了救助我们而费心。我们都很满足了，就算永远离开这个让人舍不得的美好世界，也不会留有遗憾的。因为有您生活在这里，在替我们活着。”
“美好的世界……”风落垂下眼睑，他说不出什么话来。
沉默了一会儿，癸亚开口了：
“当我打开结界的时候，我们都会被吸走。那个时候，您该下手时就动手吧，千万不用再想起我们了。”
风落的左手无力地滑下，但他握剑的右手加重了力道：
“谢谢，谢谢你们……”
为了天下苍生可以放弃生命，风落知道他的道谢显得的那么苍白。毕竟是要永远地分别了，他能从同伴的笑容中看到不舍和凄凉，强作的欢颜让他心酸。然而，同伴们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禁不住要落泪！
“嗯，怎么了？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吗，有什么需要道谢的呢？”
“……对不起……”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以不必说什么道歉的话。我们的命运本来这是系在一起的，不是吗？”
癸亚最后看一眼妻子，深吸一口气：
“我们走了，您保重。”
不待风落再开口，屏壁闪了闪就消失了，五道白光如流星般冲出，向着一个方向飞去。卡洛尔看着风落苍白而脆弱的面容，那样的表情给人的感觉随时都会崩溃，但是，风落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剑刃逆转，金色和银色流转的光芒铺展开来，震撼着人的心神。那是霜与炎，冰与火最后的嘶吼，灵魂的嘶吼，它赞诵着生命的美好，惋惜于那些人早去的灵魂；它愤怒，它咆哮，它把胸中的一切化为力量，仿佛能抽空一切力量。时间、空间都没有了意义，在剑术的终极威力下，时空都似乎被咬成碎片吞了下去。卡洛尔闭上眼睛，想像这样的一剑贯穿自己的身体。
心底有了一丝悸动，他想冲上去承受那样的攻击。
但是终究，他没有动。
余光看到萨利文意味深长的眼神，很快身边的力量加强了。他知道，萨利文准备离开了。
四
终究还是没能改变什么，立时自然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撼动，风落也应该知道。可是他看向萨利文的眼神依然让人觉得陌生，那是一种恨恨的眼神，拼命用仅存的理智强压着一切。
卡洛尔是知道的，在夏世以自己作为魂祭开启仪式时，萨利文并没有信守诺言，他还是出手推开了风落，不然风落根本就回不来。风落一定不是在恨萨利文违反了规则，而是恨他自己。他恨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回到过去，不但没能拯救他的同伴，反而让他们牺牲，自己却苟且地活着，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救助”，也许最应该被救赎的，是他自己吧？
他向绯岚笑笑，笑容落寞。
“接下来要做什么？”西斯最先打破沉默。
风落似乎没有听到，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意外得知了封印双灵台的确切位置，接下来就该处理你的事情了。”
西斯不说话了，他和佚飞的事情。
卡洛尔心里一动，那个地方……
绯岚点点头，“无论想去哪里，哥哥都会送你们一程。我有些事情要和哥哥商量，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风落没有说话，卡洛尔从这男人的眼中发掘到一丝失望的神色。
良久，风落轻唤：“碎蝶……”他叹了口气，“你也……还是留在这里吧。”
“对不起，风落大人……”碎蝶快要哭了，“我还是只有记忆，以前我真的生活在这里吗？”
“至少，还有记忆啊……”风落叹息。
风落并不知道的，当碎蝶含泪注视着青池的灵魂远去时，那个黑发的男人微笑低语：
“碎蝶，不要把我放得太重。你知道吗，你的这个名字，是风落大人为你取下的……”
那个男人，究竟是？
一直没有开口的萨利文终于说：“没事就都走吧。”
风落都点头了，卡洛尔忽然问：“可以问两个问题吗？”
萨利文看着他，没有表示反感。
“魔神赋予鬼之一族从自然中获取强大魔力的能力，也就是说，是您赋予了鬼之一族魔力，可以这么说对吗？”
萨利文点头。
“那么，青池究竟是……”
萨利文示意碎蝶，“她是我的侍女，拥有与我生活的记忆，却没有感受，仿佛一切都是别人经历的。青池是照顾和陪伴她的人。我的解释够清楚了吗？”
“还有，融魂和灵魂融合的区别是什么？”
“……你就这么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吗？”萨利文冷冷看着他。
卡洛尔低头后退一步，行礼。
绯岚轻声唤他：“沙罗。”
“是。”
他知道绯岚接下来要说什么，这一程，他得全权负责起风落的安全来了。
空间渐渐打开，另一侧，依稀是阴冷的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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