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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清晨,迷雾还没有退却,我便从被窝里爬起。看了看身边的弟弟,还在沉睡。我知道,弟弟这几天,因为疲劳过度,所以这时无法醒来。看着他那幸福的样子,我也不忍心把他叫醒,也没跟他打声招呼。只是一个人走下床铺,穿梭在透满迷雾的小路上,向另一座繁华的城市中走去。
     我穿过几公里被大雾笼罩的小路,因为是清晨,大雾始终没有退却。直到踏上宽广的马路,太阳才刚探出了头,迷雾也开始散去。一辆小车从我身边经过,卷起的灰尘,全部落在了我的身上,让人看了,象是刚才烟筒里专出的一样,脸部,头部,还有身体上,都被图上一片灰色,活象是被批上了一件灰色的外衣,让人分不清我真实面貌。
     也不知过了对久,太阳开始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热,再加上我不间断的行走与奔跑,浑身上下的衣服以被汗水浸透。我开始感到有些口渴,于是就趴在路边上的河沟里拼命喝水,直到把肚子灌饱甚至灌大。我知道,这样也可以解决一下温饱问题,因为在我身上,没有筹备今天的食物,更没有钱。所以我就不停的喝水,直到喝不动为止。
     喝完水后,我开始感觉肚子不舒服,想呕吐,因为沟里的水,实在是太浑太脏了,里面什么都有,稻草,泥巴,破鞋,甚至是粪便,无所不全。我跪在河边呕吐了一会,又做下来休息了一下,我实在太累了。
     此时,一辆货车,向我始来。车厢的颠簸声,时时灌入我的耳中,从远到近,越来越清晰明了。我在想,可不可以搭个便车,于是便从河边爬起,来到路边。
     当我刚踏上路时,货车就一溜烟的跑过。于是我拼命的追赶着。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总是相差那么一段,购不到车厢尾部。显然货车的速度有些快。追赶了好一会,也不知为什么,货车渐渐的慢了下来,借着机会,我爬了上去.狼狈的栽倒在车厢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直到我的衣服被太阳烘干,货车才在城市中的一个角落里停下。货车停下后,我偷偷的从车厢里转出,看了看周围,一片茫然。我不知道,我所在的位置是何处,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我要寻的地方在那里。但我知道,我将要去的地方的名字,这也是让我可以找到它的唯一线索,我认为。于是我开始打听路人,见一个问一个,我想会有人知道,然后告诉我它在那里。可是当我问的时侯,却不象想象中的那么如意。因为路人的意见并不统一,所以让我走了很多冤枉的路。
     当太阳升到正中的时候,我才在市中心的一座大厦旁,停下。抬头望去,两扇若大的玻璃窗门向外开着,人来人往络绎不决。门上方,比值的写着,劳动局三大个字。我确定了位置后,大步流星,向室内走去。
    走进厅内,一位年轻的女士,把我叫了过去。当我站到她办公桌前的时候,她开始从头到脚的打量着我。然后底下头,一边整理手上的文件,一边向我问话。她问我有什么事。她在打量我的同时,我从她的眼睛里,可以感觉到一种诡异,但我完全不去理会这些,因为我知道,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紧接着,我接上她的问话说:“你们这里可以办出国吗”?她回了一句:“是的”。于是她把头仰起好高,目视着我。这样我也可以看到她的全貌,但我无法用言辞来形容她的容貌,我只能说她,很漂亮。
     她呆看了我一会,然后问我是出国留学还是误工,我说:“误工”。于是她给我介绍了一些,出国误工时所需条件,和国外状况。这些大部份我都清楚。可是当她提到劳务费的时候,我有些心灰意冷。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目前最大的仗艾。我的家没了,亲人没了,除了个弟弟以外,可以说一切都没了,又那来的钱交劳务费啊!而且是六万,我清清楚楚听她说的是六万,这个数对我现在来说,简直太大了。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双眼以挂满泪水,但没有流出。现在该轮到我说了,我也不能不说啊!于是我说:我没有交牢务费的钱。我的语声很小,我知道,但她听清楚了,这个我也知道。她听完后,感到有些惊讶,又或着说,她已猜到了一二,因为她在打量我的同时,可能就在思考钱的问题。她把文件摊扑在桌上,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用轻松又带有讽刺的语气对我说:那,那没钱,怎么出国哪?她在说话的同时,还不停的扣着指甲,时而吹去上面的碎泻。
    我的天哪!这显然对我是当头一棒,打的我不知所措。我仿佛被吸干了一样,脑海里一片空白。于是我尽量让自己镇定,让大脑清醒,我要找到头绪,我想。此时,在我的脑海里,开始不停的闪烁着画面,闪烁着亲人的笑脸,和房屋坍塌的局面,闪烁着地震时的种种场景,与那些感人的瞬间。我仿佛浑身上下,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股力量。那力量一直在支撑着我,暗示我前进,前进,再前进。我开始有了些冲动,这冲动让我很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想,如果说了,可能还会有一线生机,假如不说的话,那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还没等我想完,一位男士的出现,把我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他来到我们面前,站在女士边上,把一叠文件丢给她后,含蓄的打量着我。这样我也可以把他看个明白。他大约三十多岁,一头黑发,宽宽的鼻梁,衣着简单而得体。很明显,他是位外貌漂亮、身材匀称的年轻男子。虽然我的相貌与他不分上下,但是因为行路时的奔波,再加上满身尘土,显然以与他有些区别了。在男士站到女士边上的时候 ,女士自然的欠起身子,向男士点了点头。这可能是一种礼貌,又或者说是职位高低的区别。
    他站在女士边上,把目光从我这里收敛回去,就问她,我是干什么的。他的语声很小,但我可以听到。他在说话的同时,还不停翻阅着,桌上另一份文件。显然他不想让我知道,他对我的好奇与敏感。女士站起身后,回答了男士的问话。她回的很简洁,没有添枝加叶,更没藏着耶着。她说我想出国打工,但没钱交劳务费。这显然,把男士的好奇心,推向了高潮。男士放下手中的文件,大模大样把头抬起,不解的看着我,女士的眼神同时也跟了过来,还有周围的一些人,也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知道,他们都在等待我的解释与说辞。眼下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脑海里除了那些悲惨场景以外,剩下的就是一团乱麻。显然我有些手无顿错。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说点什么,我想。于是我向后退了一步,有礼貌的向两位鞠了一躬。当我把头抬起,眼泪已不听控制的流了出来,但我没有去理会眼泪的流出。
    我看着面前两位,激动的说:“我叫李长余,是四川汶川县的居民。5月12日,那场突发齐来的地震灾难,降临到我们四川人的头上,残酷的夺走了我的亲人和家园,家里面除了个弟弟以外,可以说一切都没了。但是虽然家没了,虽然亲人没了,尽管我们都很痛苦,但我还活着。我们四川还有人在,我们都有力气,我们一定要靠自己的双手,从建家圆,从建我们四川。即使地震可以夺走我们的一切,但它决不能夺去我们四川人民,从新建设家园的决心。我越说越激动,眼泪还在不停的流着。”
     这时旁边的人也都围了过来,而我完全不去理会别人怎么看我,直要把我想说的说出来,想要做的做到,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说着说着,我情不自禁的向前迈了一步,握住了那位男士的手,接着又说:先生,请帮帮我吧!帮帮我们四川人吧!只要能让我出国赚钱,回来建设自己的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士看到我激动的情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显然他想安慰我,但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在出国这一方面,并不是他全权负责的。眼下也只有出国这一条路,才能真正的帮到我,他认为。
     这时周围的人开始骚动,他们嘴里不停的说着安慰我的话,手里却已经从各自口袋中,掏出了大量现金。他们把钱全部塞到我的手里。甚至还有的群众说,如果钱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再拿。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一位没满十岁的小女孩,竟也拿出了压岁钱。她一边把钱往我手里送,一边说:“叔叔不哭,我们都支持你,你一定能出国的。这一幕幕感人的场景,和举动,让我的心又一次震撼,也让我再一次看到了从建家圆的希望。我手里拿着那一张张百元大钞,回过头,向每个人鞠了一躬,嘴里还不停的说着谢谢。
    当我把头专回时,男士和女士也拿出了钱,放在了我的手里。随后男士紧紧握住我的手说,“兄弟,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出国的。”此时我看见,两棵豆大的泪珠,从男士的脸夹流下。写到这里我不得不说,在我们中国,在一个个陌生的人群里,到处充满了关怀和爱意,还有无私奉献的精神。
    从劳动局出来,我没有直接踏上回家的客车。只是一个人,漫无边际的在大街上逛着。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和那些好心的人,说的每句另我感动的话语。还有那位男士,说的每一句话。我从女士口中得知男士的名字,他叫高路,是个部门经理。有可能是他的名字特别,又或者是他既将要帮我一个大忙。但不管怎么地,我总算把这个名字记住了。而且记的是那么清晰彻底。我不知道高先生是否真的能帮到我出国,但我坚信,他一定会竭尽所能。
    又穿过一条马路,前方是条拥挤的闹事街。在街头,一辆白色的献血车,停在路边。车门向外开着,一些献血者们,顶着大大的太阳,站在车门口,还在等待着给灾区人们,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在我走过的路上,象这样的献血车,已经见过三辆了。而每辆的车边上,都会有那么多的好心人,在这炎热的天气里,井井有条的排着队伍。
     走到街尾,我看见几个年轻的志愿者们,各带着一条,写着众志成城,我们在一起的标语丝代。穿梭在街头,还在不停的拉着过路者,往他们的捐款箱里,捐出一份力量,往灾区捐出一份爱心。
     而志愿者们,忙的是满头大汉,皮肤晒的犹如黑碳。却没有一个,停下自己忙碌的步伐。看到这里,我真是说不出个滋味。于是我把在劳动局得来的钱,全部塞到了捐款箱里。当我走时,他们还让我在爱心墙上,留下名字。我在想,你们这些外省人,为我们四川百姓,做了那么多好事,都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而我一个四川本省人,灾区的灾民,为自己家乡,就做了这么一点儿事,还要留下姓名,这真的是让我难以启齿。于是我头也没回,便向家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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