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
越过镇西郊新开发的冷清的西环大道,再抄小路直穿西郊,从镇子最热闹的杂乱的南门大街直接往镇子的中心区域走,不一会儿,再拐进一条羊肠小巷,就到了自家的店铺。刘明执站在这间屋子前,不禁停住了脚步,端详了起来。
这是一间破旧的泥瓦房子,座落在这条呈“L”型的小巷子九十度转角的位置上,屋子三分之一的外墙靠着巷子,三分之二藏在一条两人能并肩行走的过道上。在过道的里里边,还有住户。摸约两丈高的瓦檐的木板横饰已经发黑,一眼就看出经年不曾被理会而腐朽的痕迹来,屋顶黑而厚实的瓦片长满了一迹迹的翠绿青苔,当巷子的屋墙原先是用石灰和着细沙粉白过的,而粗大的泥胚水砖却是粘不牢石灰沙或水泥石沙浆的,陈旧的发黄的石灰沙表层东一块西一块的脱落,露出黄澄澄的泥砖面来。屋檐的梁子上稀稀拉拉挂着些沾满灰尘的蜘蛛网,而开在狭小过道上的厚重的两扇大木门,朱红的油漆早已脱落,如今变得发黑起来,两扇门叶对和处,已经碰损得严重变形,就是关起门,大大的缝隙能观看内外。
站在巷子里咋一看上去,这座屋子就像是一位老态龙钟百病缠身却缺少应有的照应的可怜老人。好在整条巷子里的十来间房子都是和它差不多的模样的,只有巷子靠中心正街和中心墟亭的两个出口才是楼房,而不至于碍眼。
进得门来,便发现这座房子的结构是一个大亭子似的建造,四条粗大的泥砖柱子笨笨的立在整块屋地的一半面积的中间,三面是单层泥砖累砌起来的山墙,厚重的乌黑的屋顶是许多的杉木支撑起来的,让人觉得空旷而寒碜。屋子的左边,就是靠巷子九十度转角的一侧,是两个用两米高左右的木板围隔成的房间,这些薄薄的木板和大门一样有年月,陈旧发黑。房间上边是空荡荡的相互连同的空间。右边是和左边一般大小的地方,没有用什么隔开来,一半地方乱七八糟地堆放着杂货、箩筐、扁担、锄头柄等等杂七杂八的物品,另一半被当做了厨房,安放着一个可以搬动的笨重而难看的烧柴的灶子,它的旁边放着一个蜂窝煤炉子,没有橱窗,只有一块粗糙的木板架在两张长条板凳上当做了放碗筷和砧板的架子,两个大水缸端在灶子旁的屋檐下,壮壮实实的,显得很有内涵似的。从大门一进来的这一小片地方,被当做了走道和客厅了。屋地的另一半是一片露天的空地,只在靠“厨房”的一个小角落有一个当做洗澡房的简陋小棚子,阳光雨露得以在四面被圈围起来的情况下飘洒下来,空气很是通畅,同时也把这座没有砌内横墙的陈旧乌黑的屋子里边照得明亮。
爷爷奶奶在这间屋子里已经住了好几年了,乐此不疲的经营着杂货摊子。
刘力山从年轻时起就是干卖杂货谋生度日的,如今七老八十了,仍是情有独钟的经营着。每逢镇子三六九的集日,就把杂货挑出百米之遥的正街上租来的摊位上摆卖,平时的闲日人疏气淡,就不摆摊,或在家里歇息,或把在集日收下的土特产乘车带到一百多公里外广东北部地区一个比较繁荣的县城去卖,然后再进一些杂货回来。
改革开放后,刘力山曾经用自己的方式满怀激情走南串北做生意挣钱,从所未有的自由经营社会环境让他老而不朽,兴趣盎然,信心高涨,但他所经营的都是些家乡的土特产,小打小闹,不成气候,十多年过来了,除了吃喝,理想的生活远远不能实现。他生性豪爽大方,不计小节,明知吃亏,也能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现在年纪大了,没有气力远走外地,摆个杂货摊子,收些零丁土货搭便车去卖,挣些度日的小钱。
刘力山的杂货摊子都是些家常的吃食和零用物品,利薄而销量小,加之这个儿子时常来拿些那个女儿也时常来拿些回去家用,一年到头来总是没有余留的钱,反而要找人作担保向镇信用社贷了好几千元钱作本经营。收购的土特产又尽是些重头货,锄头柄啦,扁担啦,斗笠啦,偶尔也应客商收些茯苓、硬板头等土药材,冬菇干、木耳干、辣椒干也时有收购,总是不上批量的,除了车费和旅费,所挣无几。但他仍是乐此不疲的,有人劝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别干了,跟着大儿子过日子安享晚年,他不以为然地说:“儿子是儿子的,自己还能动还能走在家闲着受不了。看到南来北往的汽车,心就跟着跑了起来。挣钱多少能力所限,能挣总比张手问年轻人要的好,自由得好啊!”
对人说得这么潇洒干脆,其实刘力山和老伴何尝又不想过安享晚年衣食无忧的日子呢?大儿子他不敢挑剔什么,算是为他和老伴争上了一口气,在家里起了像样的红砖瓦房不说,还应他的愿望买下了这间店铺给他居住。以前自己没有店铺的时候,杂货常年累月寄存在别人的店铺里边,除了要交寄存费外,不知还要“丢失”多少的东西,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怎么敢指责店主贪小便宜拿你东西呢?不寄存就拉倒,到别处去!别处也不会好多少,或许更糟糕。好啦,大儿子终于帮他园了不用寄存的梦,走路说话都变得强劲有力了。当然他和老伴舍得狠下心来什么都不顾,大儿子一家也能容纳得下来让他们过日子的。但他们能不顾吗?小孙子刘庆丰要养,他们随了大儿子家过日子了,还能把小孙子带着去?刘庆丰的父母可是手好脚好吃饱睡好了无休无止争吵打闹又骗钱骗物的害人精,在众人的眼中连只狗都不如,大儿子一家人肯定就容纳不了他们的儿子了,当然刘力山也没有理由让大儿子帮如此的小儿子养儿子。
二儿子和小儿子永远是刘力山和老伴的心病,这两个儿子都正当年富力强,却都是昏庸无能之极,还没有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有能耐。每每一想到他们,刘力山和老伴觉得祖宗十八代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由于常年的奔波劳苦,刘力山已经患下比较严重的支气管炎,气力和心力一年竟不如一年了。常年药不离身,好像一个破裂的汽车轮胎,一边不停地贴补着破漏的身胎,一边无奈而好强地挣扎着往前滚动。不过他对生活一直是充满信心和希望的,不然,可能早就遗憾满怀的入土了。
刘明执进来的时候,爷爷刘力山这个顽强的老头子坐在靠房间木墙摆着的小圆饭桌前的小椅子上,拔拉着算盘珠子在算着经营的帐目。今天是闲日,他没有去外地卖土特产。
刘力山的年龄已经七十有五,仍旧眼明珠亮,头清脑醒,连老花镜也不用戴,记在笔记本上的麻小数字凭肉眼能准确搜索。虽然他的形容消瘦,甚至有些微淡的枯槁,精神却是抖擞而明朗的;身材高朗,只是背脊稍稍有些朝前弯,显出年岁的深厚和岁月的沧桑;略显长方的脸因为消瘦而变得细长,不浓密的半是花白了的头发理得短短的,蜡黄的脸面上零星的布着黑褐色的老人斑,条条经受漫长岁月而变得老道的皱褶格外入眼;眉毛长而弯,烘托着那双有神的明亮眼睛。咋一看上去,这位干练而沧桑的老人给人是满腔简洁的锐意进取的劲头,又带着土味和力不从心的气息。
刘力山的老伴坐在斜对面的灶子前侍弄着木柴,一旁的蜂窝煤炉子上座着的高压锅强劲而低沉的喷着雾状的气体,可人的香味弥漫在屋子里的空气当中。这个已经年届七十了的老妇人,中等身材,健朗,微胖,白了大半的齐肩浓密的头发修辑得整整齐齐,丰满的方形脸庞红润白净,目光慈善,笑容可掬,举止利索,几个淡淡的老人斑完全不足以影响她那饱满而矍铄的精神,满口洁白的镶嵌得紧密严实的牙齿格外亮眼;她上身穿着淡青色的斜纽扣唐装,下身穿着浅蓝暗灰色的裤子,脚穿着黑布胶底女式布鞋。她的这身打扮显得很是得体,朴朴素素,洁洁净净,清清爽爽,让人觉得这是一位生活富足快乐有着良好家庭背景的老人,和她真实的怄气的生活状况不能联系在一起。
刘明执亲切地叫唤了一生“爷爷奶奶”,就坐在爷爷对面的一张小椅子上。爷爷已经完成他的算数,一边收拾着帐本和算盘一边满脸堆笑欣喜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休息吗?”
奶奶也欣然地笑着站起来走到大孙子的身边,疼爱而深切地看着:“你休息回来啊?好久不回来了。现在上班还好吧?”
“哈——”刘明执心里一阵辛酸,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对深切关爱着自己的老人才好,这么茫然着支吾了一声没有说话。
“煮饭菜了,今晚早点吃饭,再去买点菜回来。”爷爷兴奋的笑着对老伴说,显然,大孙子的突然到来让他格外开心。
“高压锅里煲有花生骨头汤,中午的咸菜炒猪肉还有大半盘,又有一把青菜,还要不要再去买点烧鸭回来?你中意吃吗?”奶奶如数报着菜谱,亲切的问刘明执。
“这么多菜够了,大把吃了,不要去买了。”刘明执说。
“啊执,在单位上班还好吧?”爷爷问。
刘明执面露难色,眼看别处,沉默着。
“到底可不可以?和爷爷奶奶还怕什么说?”奶奶顺势坐在大孙子身边的一张椅子上,和声和气的问,脸上却掩饰不住掠过一丝忧郁的神色。显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刘明执迅速地沉思了一下,低沉的、失落的正要开口说话,一个身材高朗却是十分消瘦、衣着邋遢的汉子从爷爷身边黑黑糊糊的房间里愣头愣脑地走了出来,出了房门站在爷爷身后,散乱的眼光落在刘明执的身上:“啊执,你回来了!”
“二叔!”刘明执亲切的叫了一声。
接着,二叔撩开瘦长的双腿,趔趔趄趄地走了过来,拿过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明执没有马上回答,拿眼看着二叔,心里腾起一阵悲凉:这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容发暗发黑,憔悴焦枯,眼光散乱,一副潦倒困顿沮丧灰败的破落相。
“你看看你看看,整天喝成这副鬼样子,连个人样都快没了!唉——,不知前世做的什么孽,出了这样的人来折磨我和你爷!——这样下去呀,我看你命都难保!真是没气报,这么年轻的,正是做事业的时候,你却成了这个半死不活抽气难上颈的发瘟鸡一样,我的心呀,都要被你伤死了!你醒醒了嘛,做不了大事挣不了大钱,一般的生活也要想办法去维持的啊!儿子个个牛高马大了,什么着落都没有,多么怄气!那个家简直就像是牛棚一样!整天天一亮就上街上来喝酒,饭不吃一口,把好好的身体坏成这个样,你丢不丢人我们两个老的可没脸见人!你看看,现在还是醉醺醺的,一天到晚没一时清醒!”奶奶大叹着粗气,伤心而沉重的斥责着儿子,一只手痛苦地抚着郁闷的心口。
“说死不听,哪有你这样的?人家说东方不亮西方亮,此路不通彼路通。你就这么了,一跌倒了怎么也爬不起来。酒少喝或者不喝不会死人的,一大早就上街上来喝,喝醉了就来这里睡,一点志气都没有。才四十来岁的年纪,却连我都不如!现在社会这么开放,做不来就是自己没用,什么也不要怪。我还是像你们这么年轻呀,什么事业也能做得起来!不想想你自己,也要为那几个儿子想一下,一个个大了,家里没依没靠,没温没暖,个个都会变坏人!东成更了了,你们两兄弟怎么这么没头脑的,手好脚好,什么都做不来,还死害人!不是你大哥大嫂为我们争点气,真是不知怎么见人?”爷爷也伤心而气愤的说。
“阿爸阿娘,你们不知道我••••••”二叔垂着头丧气的说。
“是——,我们不知道你,酒啊,就知道你了!酒就是你的命!”奶奶没好气的赌道。
“呼——”二叔长叹了一口闷气,似乎释放了一些郁闷和无奈,仍旧垂着头,睁眼看着刘明执问:“在县城上班还可以吗?”
“我不上了!”刘命执经过了这一阵子的痛苦的思想盘旋,终于解脱似的释放了心中的压抑和郁闷。虽然,紧接着是更压抑和郁闷的伤心气氛压袭而来。
“你怎么了?”二叔的眼睁得大大的,非常吃惊。
“怎么,你不上班了?!他们不要你了?”奶奶的心一阵痛苦的痉挛。
“不是他们不要我,是我自己不做了!那种地方说得那么好,其实是很怄气的,没什么希望的。我会自己想办法做事的,不用担心!”
“唉呀——,真是难过啊!”奶奶愁苦地掉下泪来,“你能想得出什么好办法?现在你家里也难下来了,养猪亏本,酒不好卖,承包竹山又亏本,借信用社的钱都无法还,你又回了来,可怎么办啊!?这个家,怎么就这么多磨难,人家却是一好百好,什么事都做得去,我们什么都做不去,老天这么亏待••••••”
“不要哭,阿娘,你不要哭!我侄儿回来不一定就不行,你哭什么?一哭的话好事就变坏事了。”二叔铮铮的说,好似他有把握把侄儿安排得妥妥当当。
“唉——!”刘力山叹了一口气,接着发泄内心厚重而苍老的苦闷与无奈似的侃侃地说开了:“现在的社会,什么都讲究关系,我们没有什么关系,要在那些地方发展是很难的。官官相护,一个没有靠山没有后台的平民百姓,要在那些地方出头露面,从古到今都没几个!何况现今人多过蛆虫的社会?人堆人,人层人,个个都想当官当帝,哪有那么多的官来给人当啊?近水楼台先得月,争来抢去的还不是他们有权有势的子女占上风?这些事情我这么老了看得太多了!
“就拿我们买这个这个店子来说,可以看到现在当官的有多腐败,多贪污!当初陈智华来找到我,说看到我这么老了整天把杂货挑进挑出,心里过意不去,介绍一个好店铺给我,位置好,最合适放货存货,出入方便,自己还可以住,不用寄存在别人店铺里受气。我说好啊,既然有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呀!阵智华和我是姐妹关系了,虽然他的老婆是我远房的妹妹,血缘关系疏了,但毕竟还是亲戚,比一般的人要亲吧?他带我来这里一看,确实不错,很适合我们要。他开价三万五,说是照顾我老人家了,又是亲戚关系。我一看当然要得,房子破旧些关系不大,这么宽敞,又这么近中心街市,买下来肯定没错!我说亲亲戚戚的,少一点。他说最多少五千块钱,再不能少了。再少了土管所的其他人就不同意了。好,那就这样讲定了。过几天就去交钱,你说他们土管所的有多大胆多奸巧啊?明明交给他们的是三万元钱,开单子却写一万五!我一看,哎呀——,这怎么行?万一上面查起来,我们不是麻烦吗?到时房财两空都有可能!
“这里原是镇政府的公房,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他们这些大大小小的官老爷没有一个看得上,他们哪个没有在开阔的地方弄到好地皮起了大间大间的楼房?他们还嫌弃这个镇子偏僻,在县城里买地起楼的大有人在!镇子上有镇子上的店铺楼房,县城里有县城的店铺楼房,东城西就,神仙也没他们过得逍遥自在。
“我对阵智华说这样做不行不行,相差的数目太大了,万一查起来怎么办?
“他不以为然的交个底给我,说:‘这是做为危房来处理的,要管的话就不是这个样子了!镇上当官的或者有些路数的小干部谁都看不上的,就是全权交由土管所来处理的。你交了钱拿到我们开给你的条子和房产转让证书,谁也跳不动的!你想想,你交三万就写三万的条子给你,土管所里的人怎么会这样做?这一帮人多多少少要分点‘红’,不然就不会卖了!’
“我一想,他说得也是有道理的,我们从未和这些人打过什么交道,不懂他们的手段和内情,单靠一个月几百元钱的工资,抽烟还不够他们抽,别说买好地皮在镇上和县城里起楼房了。他们的钱从哪里来啊?一不做生意二不耕田种土三不投资搞事业,他们的成万上万万的钱就是通过这些不正当的手段搞来的。上面有王法,他们在下面有办法,鬼鬼祟祟,做得巧巧妙妙,什么王法拿他们也没办法!结果这么多年过来了,真的是没有什么事。早两年陈智华退休了,更是安哉息哉,他的子女个个搞进好的单位好的部门上班,安享荣华。他们这些人的子女你以为个个都有很高的文化都很有本事吗?有些还不是乌头虫,靠着老子的关系搞到好工作。他们就是这样,你帮我我帮你,搞来搞去就是他们那一帮人受益。
“看看,在这样的山区地方都这么明目张胆的贪污腐败,别说在城市里在发达的大地方,那不知要比这些地方厉害多少倍才算呢!老话说:十官九绝。他们搞到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天都要收的。老老实实做官为黎明百姓着想的官没几个的。
“阿执你在那些地方上班,我还担心呢,现在回来我们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计划生育也管制不了那么紧。我们要子孙满堂后继有人,有人才有世界,在那些地方上班,就准你生一个小孩,是男是女都不准再生了,这样搞人种都要绝!
“阿执,不要怕,现在的社会形势这么开放这么自由,我们想办法做生意做实业,发了财也是一样风风光光受人尊敬的,比不得过去,你做些什么都打压得你抬不起头,那种不见天日的日子永远过去了!开放就是这点好,什么都任由你做,事业做得越大越有人支持你,发的财越大反而越有人鼓励你!
“好吗?听爷爷说,不要愁不要怕,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有头脑,不怕苦不怕累,走对路子,就能发起来的。放眼看去,到处是勤劳致富的好汉英雄,我们要向这样的人学习。你丝茅刚出庐,又有这么高的文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慢慢来,不要急不要慌,时来运转,花开有时挣钱有日,老天不会亏待人的。安下心来,好好拼搏几年,说不定就好起来的。”
爷爷语重心长说了这一摊子话,把大家心头上笼罩着的阴霾扫除了许多,空气变得轻快多了。
“不错,我们什么也不怕!”二叔接口铮铮的说道。
“那就不知能不能做得起来,现在什么都那么难做。”奶奶脸上的阴云听了老伴的一席话之后消散去了许多,但仍是感到很茫然很忧虑。
“我爷说得没错,不要担心,只要好好的做出事业来,比在那些地方要好千倍万倍!”刘明执半是自我开解半是安慰奶奶的说。
“那就好哩!你能在家我和你爷时常能看得到,那比什么都好。可是我们能做什么?你家好一些的现在又难了下来,这个店铺又在这个角落里,不当街,作用不大。”奶奶仍旧忧虑重重。
“不怕!就把它弄起来,生意不在当街不当街,一切是人做出的。我说阿执你哪里也不要去了,就在这个店铺里,修好一些,整好一些,就开门做生意。门一开,好事来,就发财!”二叔笑着说。
“不怕不怕,你就知道说不怕,一分一文都拿不出来,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看了就怄气!神神叨叨的,像个百唠头(白头翁)似的。”奶奶气愤的斥责儿子。
“阿娘,你别这样说我,我没用我侄儿也没用?你这样说不好,不要这样说!——阿执,不怕,就把这个店铺修一修,我们马上开门做生意!你爷和你奶奶睡的房间搬走,就在靠巷子的山墙开一扇大门,空地上搭起来,住宿做饭搬到那里去。”二叔不恼不怒的说着他的计划,显得兴趣十足,信心满怀。
“那这样就好了。可这样一修就要花好多钱。爷爷手上拿不出什么钱,没钱怎么做得了事?搞好之后我们又做什么才能挣钱?当然,做对了路,不在当街也无所谓,大把的偏僻店铺做得红红火火的。”爷爷的心情也很是高涨,但忧虑也不小。
“对,搞起来有了店铺做生意,就有信用得多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好事也会接着来的。我想想,大概把店铺简单一点修起来要多少钱••••••”一个大胆而富有真实意义挑战的计划在刘明执的心里盘旋着、伸展着,他不禁觉得周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欢迎访问世纪文学http://www.2100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