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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第二章(三五)
    三五

    一切都很顺利,刘明执和张聪敏不过几天就成为“海蛇药酒”的促销员。本想进“三株”的,但不招人,不过“三株”的人乐意到刘明执的店铺来搞宣传,闲聊,适当的也放一点货给他卖。都是年轻人,一拍即合,信心高涨,充满热情,对短暂的未来乐观而欢欣。

    刘明执对自己“被迫沦为”披红挂彩走街串巷的“促销员”,心存羞愧。这种工作逢人满脸堆笑,口里百般讨好百般煽动地递发海报,刚开始时他老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在心里盘旋。好在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干,几个人一窝蜂似的上阵,心里的别扭和羞愧才被削去了许多。刘明执发现每个“促销员”都差不多是这样的一种心态,经历几次之后,心里的压力就轻了许多,特别是有人来店铺里买这些药品的时候,心里无形中焕发出一股跃然的激动和欢欣来,对工作的态度自然而然的变得端正专注,一些自卑的情绪被理顺了,变成了洒脱。

    现在他的“勿忘我精品店”变成了不伦不类了,显眼的地方张贴和挂着三株和海蛇药酒的精美海报。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了,刘明执因此还觉得充实了许多。

    眨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当拿到六百多元的工资后,刘明执偷偷躲到一个偏静的角落,百感交集的落泪了。

    当然他非常明白,这不能给他带来什么长远和命运上的改变,但至少证明了生活只要去争取了,就不会被遗忘,就不会被抛弃,就会有所收获••••••

    刘明执深深的再次感到,生活的阴霾你不去破解它,不去驱散它,它就会越来越浓郁的笼罩着你的眼睛,就会越来越沉重的压迫着你的心灵。豁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挣扎一通,撕扯一番,灿烂的阳光还是能看到一些的。

    而和都是年轻热情、精神抖擞的小伙子在一起,刘明执整个人都好像换了一副精神面貌,变得神采飞扬起来。大家都是尚未娶亲的,甚至连女朋友都还没有,干这份工作的理由,有的是为了暂时的生活,有的是为了锻炼一下能力,有的是想从此找寻到更好的挣钱机遇••••••而更多的、几乎是一致认同的是:通过这个四下里蹦跳的机会,梦想找到一个好姑娘••••••

    刘明执也毫不忌讳的在内心深处坦然承认,自己也抱有同样美好的动机——找一个好姑娘。

    是的,和张聪敏的一席话,刘明执打开了心灵中那痛苦僵硬而自卑沉溺的结巴。他觉得爱一个人很难,而要忘却一个自己可以用生命的代价来深爱的人更难。虽然那个人已经不再人世了。也许正因为如此,留在记忆和情感深处的全是这个人的好和美,使他梦牵魂绕,不能割卸,无形中形成了一种永生难消的烙印;也正因为如此,他经过了痛苦的思想挣扎和现实的冲击,明白了生活还要脚踏实地的继续行进,要脑清目醒的开拓创造,要设身处地的好好生活下去,要找到一位能驱赶心里中的痛苦和寂寞的好女孩来充充实实的生活。

    失去了一朵玫瑰,就不等于失去了整个春天啊!

    也许那个已经在天上了的善良美好的灵魂也正日夜盼望着自己走出过去的阴影,活出人生的光辉来呢!

    深入了生活的深处,刘明执才发现,自己过去的思想意识未免太居高临下了。其实生活的每一处,都有美好的人和事存在的,就看自己有没有缘分和热情了。他慢慢说服了自己推倒了思想和心灵上那自以为是的、感觉身边这些人高不可攀的围墙,试着激发出勇气和信心用心去更深入地体会生活,发现生活,捕捉生活。

    就在前一个星期,刘明执得到了一个可靠而让人振奋的消息:工友李远峰正式和本镇副镇长的女儿公开步入恋爱的门槛!

    在一起做事的人都为李远峰高呼“万岁!”,“加油!”

    而且他们还得到李远峰本人的告知,过几天就是农历三月二,副镇长所在的那个村子有把这天当作一个亲友友好往来节日的习俗,他们这几个朝夕相处的促销员全被邀请去做客,副镇长一家以此表示好客的深情厚意。

    李远峰是一个高中毕业回家来待业两年多了的小伙子,其父在镇供电所工作,五十好几了,眼见就要退休,也把这个儿子的前程设计好了,过一两年等儿子在社会上磨砺得差不多了,就接他的班。有关的关系他已疏通好,没有后顾之忧。有必要的话,随时都可以退下来给儿子接班,只是感到时机未熟,担心儿子没有多少生活和为人处世的经验而差错百出,从而招来不必要的烦恼和困扰。索性让他四处瞎闯一下,吃吃苦头,长长经验,将来接了班方知珍惜。再则其父早早的退了下来,回到家里也无事可做。

    回到家里两年多的时间里,三亲四戚为李远峰做了好几次媒,介绍了几个在家务农的女孩给他相亲,不想没一个中意的,全辞了去。他的心里自有一番打算,自有心目中的女孩形象。

    俗话说:男人怕入错行,女人怕嫁错郎。

    一个男人立世谋生之初,没有找到一条好路子行走的话,将会贻误终身;一个女人没有嫁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好郎君,会后悔一辈子。而对于娶到一个好老婆,何尝又不是决定一个男人一生幸福与否的大大事呢?

    所以,李远峰自有一番理想。读了那么些书,自然他的思想意识里对爱情和婚姻的理解比之没有多少文化没有多少见识的三亲四戚们要丰富的多了,择偶的标准也与之大相径庭。

    亲人们的满腔热情不辞烦扰为李远峰四处择偶选妻,见上一面之后竟然都给他轻描淡写的否决了,其母大为光火,不免嘟囔唠叨几句:“你到底要想找怎么样的人?给你介绍的姑娘个个还很不错的,勤劳能干,知冷知热,知轻知重,本分踏实,相貌不差,家境也过得去,也没去外地打过工,长大了不读书了就回家里来老老实实做工,这样的人你还嫌弃,人家不嫌弃你都好了!一个平平淡淡的农村人,怎么就那么吊巧呢?以为我们是万贯家财的富翁或是位高权重的达官贵人啊!?想百花丛中挑花朵,你没那命!想娶千金小姐,我们不够格!娶个身体结实百样活能拿得起放得下的姑娘来做老婆,把家搞得殷殷实实的,才是居家过日子的长远主意!你读那么多书都怕读到牛肚子里去了。”

    “娘,你不知道的。你们的思想过时了,别老拿老的一套来给我们年轻人作主办事。婚姻大事不是一般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自有我的想法。当然,亲戚们给我介绍我很高兴,很欢迎,但不是说我一定就要喜欢那些人啊!不喜欢的,就说不喜欢;喜欢的,就说喜欢。我不能骗人的,这可不是什么事能随便的。我不反对他们继续帮我当媒人,我还是很欢迎很高兴他们再帮我找几个人来看看。”李远峰难为情的说。

    “不知你想些什么,要找怎么样的人,眼架太高了会害死人的!”

    其实,李远峰没有觉得自己的眼架太高,只不过想找到一个各个方面都比较倾心的人而已。具体是怎么样的人,他也无法回答自己。就是要找到一种感觉,一种温馨,一种贴切,一种融合,心灵能自然而然的想和她在一起过日子,一起生活,一起去面对人生的风雨,一起成家立业,总之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无怨无悔的。而亲戚们给他介绍的人,见了面,说了一些话,这方面的感觉一样也找不到,甚至还滋生出一种不可靠近的不可亲密的感觉来,那还怎么去进行浪漫销魂美不可言的恋爱呢?

    那个墟日在街上碰到素味平生的罗春红时,李远峰并没有像传说的故事那样一见钟情,只是出于职业似的热情和主动把海报递过去给她以及和她的伙伴,并不停地做些煽动性的说辞。姑娘连海报也不好意思接,更不好意思去听他说什么。在往来人群如潮的大街上,面对一个陌生的男子,一个女孩哪会若无其事或者表现出兴趣盎然来呢?罗春红羞红脸笑着就要走开,李远峰跟进几步把海报塞进她和她伙伴的手中,眉开眼笑的一连贯说着动听的广告语,两个姑娘再不好意思拒绝似的一边羞得把脸不住地往一边扭一边随意问道:“当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么?”

    李远峰对每一个过往的人都一样,只要没有表现出反感他的态度来,就会跟前几步去把海报派出去,一边说着让人听了不会恼火的煽动性话语。罗春红的这些问话对于他们这几个已经有一定应对经验的促销员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回答得头头是道,让人听了几乎难以辩驳或者再进行什么别的怀疑。

    “好吧,有需要的话我就找你买。”在听了李远峰的带着幽默滑稽的回答之后,罗春红顺水推舟的说。当然这句话是客套话,几乎所有留意他们的海报和咨询的人都是这么回答的。

    “好的,好的,真的要的话一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打海报上面的电话就可以找得到我,我们还提供送货上门的。我姓李,名叫远峰。记得哦!”李远峰这话也是客套话,但对每个留心他们海报和咨询的人都要这样回应的,也许就是这么的人当中真的就有要买的他们东西的顾客,这已不是什么侥幸的事,事实就是这样的。

    一直望着罗春红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李远峰才回过神来。忽然,他觉得自己疏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怎么不问问她的姓名呢?是那个村的?

    李远峰心里不禁涌起一股遗憾的潮水,姑娘的音容笑貌像画画一样在脑中挥之不去了:朴素的打扮,一头黑发齐耳剪着,中等结实的个头,略显黝黑的肤色,苹果圆脸,笑容中含着矜持的害羞,眼睛大而有神,目光善良柔和。虽然说不上漂亮,但给人是一种可靠安全、本分持重、亲切如故的感觉。

    “好姑娘!”李远峰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更加遗憾自己没问她的姓名和家庭地址。不知不觉中他感到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似的。随即又打碎了这个感觉:做梦吧,街头的萍水相逢,哪能幻化出风花雪夜的美事来呢?一看就知道是个正儿八经端端庄庄的好姑娘,就是自己不怕羞去追求,人家也不会理会的,可能会被吓一跳呢!自己不给认为神经病才怪!再说,又去哪里找得到她?还能在街上遇到她吗?就是再遇到了她又能怎样呢••••••

    如此乱七八糟的胡想了一气,李远峰感到自己未免太可笑了,竟然有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和想法冒出来,于是他强制着理智把这些可笑的念头赶走。可是,越是不想当一回事,心里就越记挂着。

    从此,李远峰心里老是有一件无头无脑的沉重心事。

    也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或许是上天善解人意的有意安排,还或是缘分的缘故,过了几天,李远峰他们一行到一个镇西的山村去发海报,在这个村子前的小河边,一个正在河水里洗猪菜的姑娘让李远峰愣住了,他赶紧跳下自行车来认真看了一会:“没错,就是她!”

    说不出是怎么样的一个高兴劲,李远峰朝伙伴们说:“你们忙去,我这有个熟人,去打个招呼。”

    李远峰在路上支好自行车,走下河边来,站在那姑娘的身边,笑容可掬地和声说:“阿妹,你好!你家在这个村的呀!”

    姑娘吓了一跳,站起来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人,立刻想起是谁了,依然是那么腼腆羞涩地笑着接口说:“你••••••你••••••”

    “我今天来你们这个村搞宣传,你的家在这里的?”

    “是。”姑娘万分无措万分尴尬,脸早已是绯红如霞,不知如何是好。

    “哦,你干活吧。要不要帮忙?”

    “不要!不要!我一个人就行了!”

    李远峰转身就走,姑娘不禁转头朝他看了一眼,不想正和他的双目相碰,羞得立刻把头扭回来,心激烈地跳动着直撞肚皮。

    “阿妹,这瓶药酒免费送给你,给你家里的老人试一试。有风湿病痛一类的保证能治好,没有的风湿病痛也可以用,是很好的活络筋骨的保健良药,有预防的作用。用得好的话帮忙宣传一下。”李远峰去自行车的挎包里拿了一瓶药酒重新来到姑娘的身边,说着放在她身边走了。

    他竟然没走?为什么免费送我?姑娘忽然听到李远峰又到回来说以上的话,心里一阵紧张,忙说:“不要,不要••••••你拿走吧••••••”

    “没事的,这是我们公司预算出来送人试用的。没事的,千万不要见外,老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我们算是熟人了,用得好的话记得帮我在你们村里说说好话就行了。我走了,我们来了每家每户都要发海报。——哎,你叫什么名字啊?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我记得你。我••••••”

    “没关系的,我们是熟人了,见了面总得打招呼吧,这是讲文明讲礼貌的基本要求哦。你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大方地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叫罗春红。”

    “罗春红••••••好名字!你家是哪一间啊?”

    罗春红站起身来朝身后的村庄一指:“大树下白色那一间。——有时间进去喝碗茶。”

    这是人之常情的客套话。

    “好气派的一间房子!好的,你忙吧。等会我和我的伙伴真的去你那里喝碗茶。”李远峰满面春风的走了,心里乐开了花。

    忙了一阵子,把这个村子的每一户派下海报,已是午后时分了,李远峰对伙伴们说:“兄弟们,大家口渴了吧,我带你去我女朋友家喝碗茶,说不定我那未来的丈母娘高兴了,还有一顿饭吃。”

    “哎哟,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神?一下子就冒出个丈母娘来,牛也吹得太响了吧!走吧,快走,带我们去你丈母娘家!没有的话你马上得生一个出来招待我们!”

    “阿峰你没病吧?是不是发烧了?来,摸摸你的额头。”

    “开开玩笑也好,身子就没这么累了!这次阿峰带我们去他丈母娘家吃饭,下次还来这个村的话,我带大家去我老丈人家吃!我一定让我那快过门的老婆杀鸡宰鸭招待我们!”

    大家听了李远峰的话,七嘴八舌地嬉笑调侃起来。平时开玩笑惯了,特别又是谈论女人的事情多了,开开这种类型的玩笑是家常便饭的。

    “大家别笑!这次是真的,不是开玩笑!刚刚敲定的女朋友!就在刚才!为什么我叫你们先走一步?这下明白了吧!——等会到了我老婆家别乱说话,拜托各位兄弟了。”李远峰收住笑,一本正经的说。

    “高手!高手!打一个屁的时间就搞到了一个老婆,佩服!佩服!你好阴啊,有这样的绝招为什么早不教我们?一个人打私捞,回去你要请客!”

    “我好像不认识你一样了,小子••••••”

    “拿我们寻开心的话,回去那就不是随随便便的请客了,得由我们做主!”

    伙伴们又嬉笑着嚷叫着。

    “真的,你们别乱来了!——到了,别出声,跟着来!”李远峰兴奋的警告伙伴们。

    那天,刘明执还记得清清楚楚,几个伙伴随着李远峰进了那间气派的砖瓦房后,李远峰一叠声叫着“罗春红罗春红”,真的从房子里间出来一位羞涩的村姑接待了他们。喝了茶后,出于习惯性的传统礼貌,罗春红问他们吃饭没有,没等李远峰回答,一个伙伴飞扬着笑道:“没有,阿峰说带我们来你这里吃饭。”

    “真的,春红,我们肚子饿了,方便的话就在你这里煮饭吃,我给回钱你。”李远峰一本正经而又镇静的说。

    罗春红害羞地笑着说:“真的不嫌弃的话我就去煮,说什么钱••••••”

    “真的哦,我们真是来吃饭的。”

    “阿峰,我们肚子饿了••••••”

    “阿峰,不要再罗嗦了,我们要吃饭!”

    几个伙伴友善而俏皮地叫嚷着,搞得李远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真的,春红,麻烦你煮给我们吃,以后我好好的感谢你••••••”李远峰急了,脸胀得通红。

    “好,我就去煮。”罗春红说着果真进厨房去煮饭菜了。

    李远峰心花怒放,一副不失众望的兴奋和满足感使他如沐春风,马上身不由己地跟着进去搭手帮忙。

    ••••••

    回来的一路上,李远峰神采飞扬地向大家道出和罗春红的来龙去脉,大家异口同声的高呼支持他把这件事弄成,接着个个出谋献策,喜气洋洋。

    乘着获得难以想象的好事的兴奋,李远峰还毫不保留地和大家分享他刚刚得到的好消息:他未来的“老丈人”是镇上的副镇长,在镇街上已经起好了一栋三层的楼房!“老丈人”一边上班一边和老婆带着两个还在镇中心小学读书的“小舅子”住在镇街上的楼房里,平时“丈母娘”在店铺里卖货,老家里留下不上学了的大女儿罗春红和二女儿看管,很少回来。所以,罗春红自拿主意招待了他们一行人吃饭。

    听了李远峰这么一说,大家更是群情高涨,又是羡慕又是恭维,天花乱坠给他描绘着未来的如意生活,更挖空心思想方设法出点子给他,要求务必马到功成,要保证万无一失,为哥们大大地争一回金光,并说好以后要对这帮弟兄倍加照顾,大行方便云云。

    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还不到,李远峰这小子用心良苦,勇往直前,快刀斩乱麻,这么快就获得“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恩准了,在三月二这个他们村非常隆重的节日里邀请他以及伙伴前去做客,当真是匪夷所思,让人不禁由衷感叹缘分的奇妙和命运的莫测。由此李远峰摇身一变,成为让人羡慕不已的副镇长的“准女婿”了。

    看到李远峰飞来而得一桩美满好事,伙伴们不住地给他恭贺道喜之余,不禁与之比较,倍感失落,哀叹自己的未来不知何去何从,心里滋起无名的焦急和彷徨来。

    刘明执觉得李远峰和罗春红当真还算般配的。首先是相貌。李远峰也是中等个头,微胖,一张大脸给人有些扁的感觉,不过浓眉大眼和丰隆的鼻子给他的整体形象带来了许多良好气息,看上去还过得眼,当然要说英俊潇洒,就不可企及了;其二是人品。李远峰是个高中毕业生,算是一个小知识分子,有丰富而健康的思想,有美好的理想,有光明的追求,言行能较好的控制自己;其三是家庭。李远峰的家虽然在镇街上没有楼房店铺之类的,但家里离镇街也不过七八里路,家里的房子宽宽敞敞,唯一的大哥分开过了,父母和一个待嫁的妹妹与他组成一家,父亲千儿八百的月薪加上家里几亩田土的收成,虽说不上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却也算得上是殷实之家了;其四是未来的前景。李远峰接父亲的班进镇供电所上班那是出窑的砖——定型了。成了一个有工作的人了,副镇长“老丈人”再寻机提一提,那前途是毋庸置疑的一片光明。再说,怎么看罗春红也是个贤妻良母型的好姑娘。

    默默想着人家的好事的当儿,刘明执不觉黯然神伤,老觉得好事和自己仿佛天生就不和洽似的,怎么去追求捕捉,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难道真是命运的使然?

    难道不是么?人家李远峰在大街上就弄回了一桩理想的好姻缘!

    刘明执不知怎么的,突然做了个无聊的设想:“假如罗春红看上的不是李远峰而是我,我会欢呼雀跃喜不自胜吗?”

    沉思了一会,他断然自答道:“不!我不会接受!她不适合我!而我也不适合她!”

    三月二这天,大家在李远峰的热情邀请之下,一行人骑着车说说笑笑来到了罗春红的家。副镇长夫妇和四个小孩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吃过丰盛的午饭后,和谐地聊侃了一阵子,李远峰一行才告辞而去。

    可是,自从这天之后,李远峰变得郁郁寡欢的。

    不过,大家没有在意,他也不说什么。

    这几个促销员把镇上的大村子几乎都跑遍了,临近的几个小乡镇也去了,大家找不到什么新鲜感了,这天就商量着到百里开外粤北的一个山区小县城去搞铺货和宣传的工作。

    这是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县城,但要比他们所在的镇子要富裕多了,许多有门路的老乡还迁移到这来谋生呢。在主要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圈之后,选定了一个在综合市场旁边的药店做定点宣传,理由是这里是整个县城最红旺的地段。

    借来药店的一张小桌子,布置好应有的事物,一个个披红挂彩,开始向往来的人们派海报和进行口头宣传。

    正热闹着,张聪敏面前唰的停下一辆时髦的山地车,骑车的人好奇地叫道:“是你呀!”

    “哎,真巧!我来搞这药酒的宣传,看看吧。”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张聪敏眉开眼笑地正和一个气质姣好体态的姑娘对眼说话。

    这姑娘随手拿过一张海报看了看,说:“海报我拿着,以后要买的话就找你。有时间到我家坐坐,我现在去买菜。”

    “好。不回老家玩玩吗?”

    “回呀,今天就回,乘下午的末班车回。”

    “正好与我们同车。”

    姑娘一走,大家向张聪敏围了过来。

    “哇!这么正点的妞怎么认识的?”

    “在这里你也有认识的靓妞,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不是等会我们又要跟着你去你丈母娘家吃饭了?”

    “这些年月可真古怪,什么奇事怪事接二连三的来,而且还是好事,大好事!我知道,今天我们又有人请客了。”

    “快快老实招来!”

    大家一叠声的朝张聪敏喳喳地说着。

    “没有!没有!你们都多想了!以为个个都有阿峰这么好命啊!反正我就是个妄想的货。这个妞的老家是在我们镇的,过年时在镇上的歌厅认识的,她的妈妈是这里的人,她有一大堆亲人在我们镇上。我和她只是认识,什么也没有。她名字叫韩丽娟,我知道就这些了。你们谁有本事的放马过去,下午她和我们同车回老家呢!”

    “当不当真?不要人家上了你吃醋发火啊!”刘明执调侃的说。

    “对!阿执,你和我上,把那靓妞拿下来!你有文化,又长得有形,和那妞般配得很!”李远峰怂恿着打诨说。

    “对!阿执上最合适,机会大大的有!”

    “我们在后面为你当拉拉队!”

    “放马出去,男人吗,潇洒一些!”

    “哈哈,阿敏吃醋了!”

    大家无聊地轰然一笑。

    不过,在每个人的飘忽的心里,这一整天记下了韩丽娟的倩影。谁有怎么样的幻想,当然只有本人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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