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
李远峰虽然自从三月二和伙伴们去了他“丈母娘”家欢宴回来后是郁郁寡欢的,但并没有在恋爱上停歇,反而较之以往更加努力大胆起来。墟日里时常把来赶墟的罗春红找来海誓山盟一番,还常常把她带来刘明执的店铺。因为都已经熟悉,罗春红慢慢的也就不那么害羞了,和李远峰的每个伙伴敢说敢笑。她犹喜欢和刘明执说话,觉得他像一个大哥哥,善良热情,诚实稳重,不会说过于的话,更让人放心不会有什么过于的举动。
一天傍晚,她独自一人急忙忙地来店铺里找刘明执,神色焦急而难过。一见到刘明执,泪水扑簌扑簌地不住往下流。
刘明执吓了一大跳,半天摸不着头脑,关心而宽和地问了好几次,被伤心难过打击而哭泣得难以成声的罗春红好一阵子才控制住情绪,哽咽着道出了原委。原来,她的一个不到七岁的堂弟前天失踪了,今天下午才发现,她父亲出差去了,她的妈妈、叔叔、婶婶一大家人完全乱了套,情急之下想到了镇上的电视台,寻思去那里发个寻人启事会管用,就匆匆忙忙找上门来请刘明执写这个寻人启事。
“阿执哥,请你帮帮忙好吗?我听阿峰说你以前是在报社工作的,很会写文章。现在我们一家人都乱了套,帮我找回弟弟好吗?”罗春红不住的哭泣着,几乎像是在哀求。
“好的好的,写寻人启事是小事情,我一定写好,马上就写。你先别哭,慢慢和我把情况说清楚。”刘明执让她坐下来,找来纸笔一边询问有关情形挥笔写着,不一会工夫,就写好了。
“阿执哥,和我一起去电视台好吗?我从没去过,也不知道怎么办。”
“阿峰呢?找他来大家一起去。”刘明执不禁这么问,感觉就这么只身陪她去有些不妥。
“别说他了,要找他时影子都见不着,不要找他时时常在眼前晃动。阿执哥,没什么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帮帮我吧!”
“好吧!走。”
第二天一大早,罗春红满脸堆笑提着一大袋子水果来找刘明执,一叠声的道谢。那个寻人启事在电视台播出不久之后,她的堂弟就找到了。原来,那天这个小家伙从村里的家中偷偷到镇街上玩,和伙伴走失了,又临近晚了,找不到路回,被一个镇西头的好心人家收留了,看到电视台的寻人启事后和他家里人联系上了。
“写一份寻人启事是很小的事,不用这么客气的,谁都会做。而且我和阿峰是好朋友,应该的,别客气啊。人找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我妈说请你到我那去吃饭,我们一家人都很感激你的。”
“你这么说我着急了,真的这是很小的事的,叫你家里人不要太客气了。吃饭更不必要,水果你也拿回去,给弟弟们吃。要不然,你在我这里吃饭。”
任罗春红怎么说刘明执也不去她家吃饭,那还成什么了?
最后,罗春红留下水果走了。
刘明执想:“这家人真的有情意,阿峰可找对人了!”
他不禁为朋友暗暗高兴。
自那晚在刘明执家吃过饭告辞后,一连四五天过去了,韩丽娟一直不见出现。刘明执心里不免空落落的,好像缺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虽然没有和她约好要常常见面或到他这来,但刘明执想两人正开始着一段美妙的感觉和交谈,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难道她回粤北的家去了么?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哪?这样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还说什么好感动,哼哼,原来是个吃人饭说鬼话的家伙,可恶!抑或是另有原因?难道是张聪敏在为难她?还是别的蹊跷••••••
想去找她吧,又不知她的亲戚住在哪里。
去粤北找她?
我算哪颗葱啊?也太唐突了些吧!
如此百般不是滋味,刘明执在心里胡乱猜想。
这天下午,奶奶从外边回来一脸神秘地叫住了他:“阿执,进房间来,奶奶有话和你说。”
“有话就说吧,干吗进房间去!”刘明执心情不佳,没好气的应道。
“进来,这不是一般的话,快进来。”说着她自己进了孙子的房间去,刘明执只好跟着进去了。
“奶奶问你,你知不知道那晚在我们家吃饭的那个姑娘是什么人?”奶奶一脸惊慌的说,把刘明执吓了一跳,但听见是关于韩丽娟的话,兴趣陡生。
“不就是在粤北那个小县城里住的,她爸是我们这里的人。她高中毕业,在家里待业,回我们这里来走亲戚,在车上认识的。就是这样,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刘明执显得很不耐烦。
“你搞左了!她父母是怎么样的人你知道吗?她家里的情况你知道吗?”奶奶神色相当的严肃,似乎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怎么了?这样大惊小怪的!”
“刚才阿敏的妈妈韩四妹找到我,说有事和我说,她把这个姑娘的很多事情告诉了我喔!你什么都不知道!”
“的确是不知道。那你说来听听。”刘明执心里一颤,自己也是一直在纳闷韩丽娟那天为什么不吐露她本人和家里的丁点情况,现在听奶奶这么说,不觉竖长了耳朵。
“好,奶奶告诉你,你要好好听!这个姑娘的爸爸叫韩兴发,是我们这里下山村的人,他家原来是大地主,土改时被打倒了,他本人则逃跑出去,后来风声过去了也不敢回来,就在现在他安家的地方谋了下来。他娶的老婆不是那里的当地人,是湖南的,叫巫艳梅,也是在那里谋生的。他们一共有两儿两女,最大的是儿子,已经成家,还生有一个小孩了,第二的是个女儿,去广东打工去了。那天来我们这里的那个,是第三的,高中刚毕业,在家没事做,小的儿子还在读书。”奶奶停顿了一下,慈祥的目光深切而爱怜的看着眼前心情忐忑不安的孙子,接着继续说,“这个韩兴发和他的老婆不是什么好人哦!阿执,我们不要沾惹这样的人为好。”
“到底怎么啦?”刘明执心里像悬着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不觉又着急又难受。
“他的父母是干婚姻买卖的!他们在镇北的小巷子里租有一间小房子来住,专业在我们这里端点,专门笼络一些不要脸的烂货带到外地去找难娶老婆的男人来嫁,说好财礼,由这两个老贼收到手后,这个烂货就装模作样地在人家那里住一些日子,然后趁机跑掉,回来分财礼钱。他们长年累月这样寻吃挣钱的,什么面目都不要的,什么无廉不耻的事都敢做的,只认个钱字。你却和他们的女儿这么说得来,这么好,奶奶看你啊是喜欢她哦!这样的人就是身上生花,也沾惹不得!还不知要怎样来骗你,折磨你。人心隔肚皮,你知道她怎么想?你从来又不认识她,只是在车上认识的,就这么好,你要头脑清醒!我们家虽然穷,但不需要和这样的人来往,不必要和这样的人有什么瓜葛。我们也没钱给他们骗,再说我们也不能要这样的人家的人。我们苦讨苦吃,光明正大地做人,行得正站得直。寻吃靠勤,发财靠命。听奶奶的话,以后不要再搭理她了,来了随随便便应付一下就好了,千万别当真。不然你一脚踏进她的埋伏里去,今后怎么做人啊?你丝茅刚出庐,这个世上的许多歪事你怎么知道?表面上你又怎么看得出来?人生得有模有样,收拾得头光脸净,像花朵一样好看迷人,这就是他们的伎俩啊!其实心里像毒蛇一样!把你搞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什么东西都会乖乖的给过她,他们也有法术的咯,专门迷懵人的。东西到手了人就不见踪影了,到时啊就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而且还特别的丢人!”
“这些都是那个刁民那个泼辣货那个长舌妇那个贱人韩四妹和你说的?她这样乱说有什么好处?她是什么目的?”刘明执听了如五雷轰顶,脑子似乎有千万根锋利的钢针刺着,心似刀绞,不免愤愤的问。
“你这样来骂人家干什么?她好心提醒我有什么不对?她和韩兴发是远房的兄妹关系,是亲戚,她怎么不知他的底细?”
“你怕是没什么事做了,去听这种人说三道四,人都会死!你就信她说的都是事实?你就那么相信她?你就没有想过她说了假话没有?你知道什么?!”刘明执气愤填膺,一叠声逼问老奶奶,接着把张聪敏这几天的不正常反应说了出来,“我看这就是他们母子俩搞的鬼!想娶老婆也不是这样来搞得阿!他喜欢人家,想娶人家,人家不理他,看都懒得看他几眼,这怪谁?你看他长得怎么个样?三角脸,竹竿一样的身材,说话娇声细气,不伦不类,要外材没外材,要内才没内才,男不男女不女,像个怪物,谁看得上?谁愿意要?真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这种人心胸太狭隘了,太可怕了!越是这样他就越娶不到老婆,哪怕再谈十个二十个也是一场空的,我现在看到他就会呕吐!”
“你不要这么暴躁,人家有钱有势,得罪不得!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也不要对人家作脸作嘴,把什么都暴露出来。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要声张。再说,她说的不一定就是假的,我们对韩兴发一家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是不要和那个姑娘来往的好。你年纪轻轻,前途光明,世界大好,以后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我们找个的的实实的人家来成家立业,才是正路。这样的路边货随手就要丢掉,千万不可当真!”奶奶苦口婆心,生怕孙子一意孤行,不听劝告。
“什么有钱有势?张聪敏算什么?韩四妹算什么?他们家又算什么?一群小人!心怀鬼胎的可恶小人!她和你说这些这么难听的话,无非就是吓唬我们,还让我们退到一边去,然后就添着脸去求婚,真是好笑死了!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那个贱货和你这样说,不知跑到韩兴发的面前怎么样说我们了!可能把我们说得跟土匪流氓凶神恶霸一样可怕!那种不成为人的人,我死都恨!你以后不准再和她滴滴答答的,尽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刘明执生气的对奶奶说。
“你不要这么倔犟,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爷爷这么老的一个人了,七十多了,从十多岁开始就走南闯北去做生意挣钱养家糊口,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那天他对那个姑娘也感到很好奇,说不知是谁家的女儿,这么大胆就和你这么好,也没有一个介绍人,感到很古怪,心里不踏实,担心会不是正路货,现在什么样的人都有的。你爷爷这样想不是没道理的,他怕你年轻不经事出差错。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小事啊!凡事要思前想后哇,你怎么就这么鲁莽呢?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们怎么好?你父母那里怎么交待?他们花了那么多钱让你读书,对你是像宝贝一样的爱护的,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会怪死我们两个老的。你回来开店铺他们都对我们很大的意见了,说是我们宠坏了你。孙子,你要为我们两个老的好好想一想,也让我们好做人一些。现在家里又这么难••••••”奶奶心酸的说,双眼流淌出了两行老泪。
“老思想,老脑筋,和你们太难说得清楚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的,不要担心太多,那是多余的。我父母那里不要管太多,我自有主张。——好!好个韩四妹,好个张聪敏,他们要我害怕地让位,我偏偏不让!不单指不让位,我还要快马加鞭,看看他们怎么样!”刘明执狠下一条心来,不过,是酸溜溜的,猜疑不定的。
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无风不起浪。”
难道韩四妹说的真有些影迹?还是故弄玄虚的空穴来风?
此时的刘明执心乱如麻,恨不得马上找到韩丽娟当面问个明白。
但她在哪里呢?她还会来这里吗?
假若来,又会是抱着怎样的目的?
什么时候来呢?
一系列的问题盘旋在脑际,弄得刘明执十分难受。
一连又过了好几天,仍旧不见韩丽娟的影子。这几天刘明执觉得自己像是丢了魂一样似的,什么事都心不在焉,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什么兴趣都提不起来,心里和脑里老盘旋着那几个急切破解的谜团。
张聪敏这些天来好像在幸灾乐祸似的变得精神焕发,走路和说话仿佛也特别有精神。刘明执看了心里怒火中烧,尤其是看到韩四妹,恨不得跑上前去狠狠地给她几个响亮的耳刮子,以求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不过他还没野蛮鲁莽到如此的地步,仍旧强装笑脸和他们母子俩简单地打招呼,和张聪敏也不露声色的一起像往常一样搞促销的宣传工作。他把一切压抑在心底深处。他只求上苍赶快让韩丽娟来到他这里,然后一切就可真相大白了,那时再做出爱恨情仇的定夺也不迟。
这天又是墟日,像往常一样在刘明执的店铺里搞宣传。午后,罗春红风尘仆仆的从外边进来,李远峰赶忙撇下手中的东西迎上去陪笑说话。大家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罗春红好像爱理不理的样子,似乎不在乎李远峰。
“阿执哥,我有些话问你,有时间吗?”罗春红忽然撇开李远峰走到刘明执的跟前温婉的请求似的说。
“哦••••••”刘明执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好,看到李远峰一脸的疑云,心里十分难为情。
“我只说几句话的,不用很长时间。”罗春红发觉了他的尴尬,轻快的说。
“好的,没事,你说吧。”刘明执干脆爽朗大方的说,吞吞吐吐的反倒觉得被人误解。
“进你房间说,我要单独和你说。”不等刘明执应允,罗春红转身进了里边去,朝他的房间走。
刘明执只好跟进去。两人进了房间来,罗春红又站起来走去把房门关上,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神色庄重而又满含羞涩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刘明执,欲言又止。
刘明执心里一阵难言的尴尬,不过他想她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镇静了一下,一副雍容大度的样子,平和地说:“没关系,你慢慢说吧。”
就在此时,隔着薄薄的木板墙壁,刘明执忽然听到店铺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他的伙伴们一阵高声的欢笑着说话。不过,他努力静下心来,听罗春红羞涩当中又极是难为情的说话。
“阿执哥,我难为你了••••••你和我说句实话,阿峰这人怎么样?”
刘明执心里一抖:“她怎么问我这样的话呢?”当下觉得她和阿峰之间出了问题,暗想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不能乱答啊!不能吹嘘也不能夸大。
为难之际,罗春红又开口了:“哥,不怕的,你要实话跟我说。”
“好吧,既然你问到了,我就按照我的感觉实话实说吧,但不一定对••••••”
店铺里,在刘明执和罗春红刚进了房间把门关起来的时候,是韩丽娟来了!
她一进门,张聪敏和伙伴们就热情笑着招呼她,她也回以热情的问候。她看到刘明执不在,就问:“他呢?”
“他刚刚和一个靓妹进房间去了,不知干什么?!你来的真不巧!来来来,你帮我们做一下宣传,效果肯定非同一般!”张聪敏说着笑着拿过一条彩绸带来放到韩丽娟的面前。
“对,有这么个靓妹帮我们宣传一下,我们的销量肯定会大大地上升!到时让阿敏请客!”
“是呀!靓妹一出手,所向无敌!我们就等你来的了!”
“大家给点掌声鼓励一下!”
几个小伙子群情高涨的叫嚷起来,韩丽娟搁不下面子,果真大方地把红绸带斜挂在身上,拿起一叠海报在门口向过往的人们发起来,张聪敏在其身后非常满意非常自豪似地向大家笑着。
一会儿,刘明执和罗春红从房间出了来,两人一跨进店铺,李远峰满脸怒火,双目圆瞪着刘明执叫道:“你这个杂种,你怎么能那样乱说?!”
李远峰的吼叫犹如一声霹雳,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不禁面面相觑往他们三人看来。
刘明执看到韩丽娟,惊喜之余正想和她打个招呼,不想被李远峰这么一吼叫,一下子慌了神,赶紧宽和地说:“怎么啦阿峰?有话好好说。”
“我和你没得说!你这个杂种!你以为我听不到你们说什么啊?哈哈,想不到吧?我就在你那个房间的窗前听着,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李远峰愤怒不减,一副要动手打人的剑拔弩张的狰狞样子。
“你说话干净点!”刘明执只觉得脑门上涌起一股热浪,厉声叫道。
伙伴们围了过来,把李远峰拉到一边,不停地劝说着。韩丽娟摘下披挂着的红绸带搁置在柜台面上也走前来,细声劝说着说不要紧张,慢慢说话。
罗春红又羞又怒,又恼又愧,坐在柜台里的长条凳上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
韩丽娟不住的拿眼疑狐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刘明执,一头雾水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说他是杂种,这样来撬我的墙脚,想找死啊!老子怕谁?一刀子下去要他没命!够胆子的就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当大家的面再说一次!”李远峰被两个伙伴拉住,却是比刚才凶狠了许多。
“到底怎么回事哦,阿执你和他的女朋友刚才在你房间关起门来到底说了什么?明人不做暗事,你决来给大家听听,也好搞清楚。大家朋友一场,别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无关紧要的话语闹得反目,这样太不好了。”张聪敏笑着说,一副十足的老好人的模样。在他这不怀好意的笑容中,刘明执看到了可恶的幸灾乐祸和巴不得以的畅快。
“谁和他是朋友?狗才和他是朋友!”李远峰又忍不住吼叫道。
“好!有种!你会骂人!不过我暂时不和你闹,得把事情搞清楚!”刘明执气愤的向李远峰说,转而向罗春红轻声地说:“春红,别哭,你把刚才我们的谈话如实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看看谁是杂种!”
罗春红用手擦了一把眼泪,扬起头来对着大家说:“这事不关阿执哥事,阿峰你不要乱来!——阿执哥,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没事的,你放心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吧!”刘明执和声说。
“阿峰你不要这样子,你越是这样子,我越是看不起!既然刚才你在窗前偷听到了,我也就不怕和大家说出来!我问阿执哥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阿执哥开始不说,是我一再要他说他才说的。他说你阿峰是个——”
“别说了!不就是拿了他柜台里的一把小刀吗?两块钱都值不了的东西!”李远峰说着从裤带里掏出一把小刀掷在地上。
刘明执心里小吃一惊:“原来他偷偷地拿了我的东西我都不知道!”
“我要说,要说清楚,我不能害阿执哥!”罗春红抗争道,接着继续说下去,“阿执哥说你阿峰还是个不错的人,但具体的他也不清楚,说才认识不久,前后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三个月,关于你的为人做事以及生活上的许多细节并不了解,要我自己看着来,凡事要小心,不可马虎大意。说一个人的真实本质不是一时半会能看得出来的,也不是几件小事就能洞察得清楚的,何况人都在不停的变化当中,今天或者今年是这样的,明天或者明年又不同,所以说很多时候是知面知人不知心,一切要我自己留意,倍加小心,婚姻大事,关系着一辈子和两方家庭的幸福与否,叫我无论如何要想清楚,看清楚,再做最后决定,别人是帮不了的,也无从帮起。就说了这些,你说你全都偷听到了,我说得对不对,是不是这些内容?”
“什么叫做要小心?要倍加小心?我是贼还是骗子或者是个大流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们两个想搞在一起就直说,用不着这么鬼鬼祟祟进房间啊关门啊之类的,偷偷摸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有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的人才会这样子!当我是瞎子聋子大王八啊?我李远峰还不是这样的草包狗熊!实话告诉你,等着嫁我的黄花大闺女多的是,车载船运!娶一个老婆算什么,就是娶十个也不打难!你们搞吧,搞吧,再进房间去关起门来搞啊,我祝福你们,要什么礼物?说,我马上就去买来送给你们!”李远峰犹如一只斗红了眼的公鸡,脸色惨白,双目狠狠的瞪着刘明执和罗春红,一副豁出去搞砸搞臭在所不惜的疯狂模样。
刘明执被气得怒发冲冠,目光喷火,呲牙咧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家都默然观视,倍觉难堪,不知站在哪一边的立场为好,不敢贸然说话,生怕一不小心而卷入无聊的是非当中。
“阿峰,闭上你的臭嘴!你这样像疯狗一样乱咬人,你要小心!太欺负人了!从此以后你别再来找我,我从来就不认识你!今天我算看清楚你的嘴脸了!我的父母也是坚决反对你和我的事的!我们绝交!绝交!!”罗春红愤恨的说完,头也不回的呜咽着跑走了。
“哼——!小心!!”李远峰朝刘明执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悻悻然走了。
大家看到这个情景,随便找个借口接二连三地走了。
张聪敏走的时候满面春风笑着对韩丽娟说:“丽娟,我们去吃午饭。”
“我刚吃饱,你去吧!”韩丽娟也笑着回答说。
“那不到我家去玩?”张聪敏殷勤的笑着,目光中充满了等待肯定答复的渴望和亲切。
“好的,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韩丽娟朝他勉强而淡然的一笑,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快走吧,我才不去呢!
张聪敏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似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结果什么也说不出来,三角脸憋得通红,又觉得十分丢面子,索然无趣,一扭身带着莫名的恼怒悄然走了。
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刘明执和韩丽娟两个人。
刘明执朝她苦笑了一下,什么也说不出来。韩丽娟也朝他轻松地笑笑,表示理解,随即说:“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聊天。”
“怎么,你也害怕我了?我是个怪物?——来来,我们就坐下来聊聊天!刚才的事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刘明执吐了一口长气,装作若无其事的说,目光中充满了渴望的关心和理解,甚至是请求般的殷切。
“没没没,我不会那么想的。你心情不好,还是改天吧!”韩丽娟犹犹豫豫。
“不那么想就好。没事的,来,坐吧,我正要找你呢!”刘明执的殷切和温情似乎不容拒绝,韩丽娟思索了一下,显得有些拘谨地进来坐在柜台里边的长条凳上。
刘明执也在另一张长条凳上坐了下来,微笑地看着韩丽娟,心一热,千言万语霎时涌至喉间,感到格外激动和贴切。他张了张口,喉咙里似有石头哽住一样,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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