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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第二章(三八)
    三八

    “你真的没事吧?”韩丽娟看到刘明执欲言又止的难受模样,不禁关切的柔声问。

    刘明执笑了笑,再舒缓着吐了一口气,自我安慰似地说:“没事!刚才你看到了,——唉,这叫什么事,真是糟糕透了!我这叫做猫逮耗子——多管闲事。活该!自作自受!这是教训,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这么傻了!一定要吃一堑长一智才行。刚才那女孩说得完全是实话,大实话!那个李远峰真是疯了!太难理解了,太不可思意了!他自我陶醉地跌入单相思的泥潭里去,难以自拔,晕头转向,完全丧失了理智,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他。强扭的瓜哪会甜啊!我不会跟他这种人计较的,完全没必要,他晕我不晕。唉,人倒霉,什么坏事都能碰上。”

    “好像人家喜欢你哦!”韩丽娟讪讪的笑。

    “哪里话!别开玩笑了。我不适合她,她也不适合。”刘明执也忍不住讪讪的笑了。

    “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呢?”

    “哦,是的,有事。——肚子饿了,我们吃碗粉吧,我去买。你没吃吧?”刘明执见她没有在这个使自己倍受尴尬的无聊问题上纠缠,很是感激,话语自然而然变得亲切温和多了。

    “嗯,没吃。”

    刘明执把汤粉买回来,两人吃了接着又说话。

    “现在可以说了吧?”韩丽娟微笑着问。

    刘明执早已想好和她见了面后如何委婉地问及那天奶奶和他谈话后自己所产生的一系列疑问,而真的面对面坐在了一起,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才好,不禁觉得一阵慌乱。

    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阵,他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张聪敏的妈妈韩四妹和你家是亲戚关系?”

    “是啊,我爸和她是同宗的兄妹,也算是亲戚吧。”韩丽娟利落而爽快的回答。

    “哦••••••原来真的如此••••••”刘明执好像恍然大悟似的自言自语。

    “是不是她和你们说了什么?”韩丽娟脸上忽然掠过一丝很明显的惊觉。

    “哦••••••哦••••••是和我奶奶,不是和我。”

    “我知道她说了什么,而且几乎是在同一天,她也去找我爸说了你们家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继而,韩丽娟变得镇定自若起来。

    “哦••••••”刘明执心里好似突然明朗了。

    “想不想知道她和我爸都说了些什么?”韩丽娟沉重的反问道。

    “她说了什么?!”

    “唉,这些人,真难以理解——”韩丽娟叹了一口气,显得很无奈。

    刘明执能感受到她此时的心情,也许就和自己的心情差不多吧,心里不禁由衷地滋起同病相怜的情绪来。沉默了一小会,故作大度地说:“咳!那种人,吃饱饭没事干,周身闲得发慌,专爱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真的让人难以理解。不要在乎她那些放屁一样的话,你还像之前一样来我这里,我已是非常感激了。真的,谢谢你••••••”

    忽然一股激动的暖流从心底涌上来,刘明执的双眼竟然忍不住滚下几滴热泪。韩丽娟看在眼里,想在心里,不觉也一阵感动。

    “我才不在乎呢!我性子很倔犟的,我认准了的事••••••”韩丽娟仿佛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脸上不禁一片绯红,几许羞涩,几许矜持,几许痴迷。刘明执一见,又是暗自欢呼不已,更加准确地把握住了自己的美妙感觉。

    “虽然,我们才认识不久,但经过那一天的长谈,我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的话语。一个人能找到如此长谈不疲的朋友,真的是很不容易的,几乎可以说是一种缘分。记得有首古诗说过:‘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是天涯沦落人’。古人的心和现在人的心是息息相通的啊!”刘明执不无感慨的说,这句朦朦胧胧但又清晰可辨所以然的话语,他想不单指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也是在进一步试探韩丽娟的内心情意到底如何的妙语。

    “是呀,人要在这茫茫的人海中找到一个可以促膝长谈的朋友,好像大海捞针一样难,我也常常有这样的感觉。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你是我有生以来碰到的第一位如此谈得来的朋友••••••”韩丽娟目光柔和的看着刘明执深有感慨的说,脸上充满了欣然。

    刘明执一看,心下暗自大悦,说:“古话说:得一知己足矣!此时用这句话来形容我的心情,是最恰当不过的。不知你••••••”

    “我也是的••••••有时候,人真的很难理解••••••”

    两人不觉相视微微一笑。

    “既然我们是••••••知己,那我就坦然说话了••••••”刘明执做足了心里准备,把自己的积抑在心的猜疑委婉道来,话音一落,心不住的扑扑直跳,仿佛要冲破肚皮一般。说话过程中,他一直不住地拿眼打量着韩丽娟的表情变化。

    韩丽娟听了表情一片黯然,默默无语,似乎在默认这一切都是事实。刘明执心里叫苦不迭,几乎要后悔说了这一番话,但又觉得是非说不可的:怎能糊里糊涂地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姑娘进行非同一般的交往呢?

    良久,韩丽娟才失落似的而又认真地说:“她说的大部分是真的!”

    “不可能!你不要怕她!!”听韩丽娟这么说,刘明执霎时觉得头上一个炸雷在轰鸣,把他震荡得心惊肉跳,几乎要麻木了过去。

    “是真的,不过不是全部是真的。”韩丽娟平静的说,似乎做好了迎接一切突然变幻的心里准备。

    “怎么可能呢?”刘明执觉得自己好像在哀鸣,心如刀绞。

    “我的父母的所作所为,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劝过他们,甚至哭着跪着求过他们,但他们不听••••••我改变不了我的父母,但我可以把握我自己。我多少还是明白人生应该怎么去追求的,不至于像张聪敏的妈妈说的那样用卑鄙的手段去行骗而获取肮脏的金钱来生活,虽然现在我很彷徨,很无奈,很痛苦,很悲伤••••••但我决心要走一条光明的道路。家庭的不幸是很让我难以抬头,但并不会就此证明我也是那样的人!说实话,真的像韩四妹所说的那样要去骗的话,我就不会跑到这些贫穷的山区角落来了,应该去繁华的大城市••••••好吧,现在清楚了,我走了,我会把你一直珍藏在心的,虽然我们才做了几天的朋友,我是个很知足的人••••••”说着,韩丽娟黯然神伤地站起来,难过地看着刘明执,目光中充满了依依惜别的神情,泪花在眼眶里晶莹地打转闪烁。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很孤独的•••••我们在一起吧,一起去面对一切的不幸吧!真的,我什么都明白了,人生的幸福不过于得到一个知己的快乐和满足。相信我,我能理智地好好面对一切!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只要心存善良美好,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的。我们不可能去改变身边的人,甚至是嫡亲的亲人,但我们可以改变自己,我们可以用一颗端正严肃的心,用善美高尚的思想品质,用光明磊落的道德行为,去开创新的生活,去追求光明的未来••••••困难算得了什么?人生来不就是专门和各种各样的困难做斗争的么?只要你我心性默契,一切美好皆有可能创造得出来!这不是豪言壮语,也不是夸夸其谈,更不是胡言乱语,是真真切切的内心表白!”刘明执赶紧伸出一只手来抓住韩丽娟的一只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这么神奇而巨大的勇气,使他如此坦荡豪迈的一吐为快,双眼已是泪水朦胧。他忽然感觉到,她的手也在抓紧他的手。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此时此刻,刘明执不禁想起优美伤感的柳咏词来,看着眼前娇媚悦目的韩丽娟,心里更是感慨万千,不可言传,幸福无比,虽然有着深深的遗憾。

    两人无语泪眼相看了一阵,忽然韩丽娟挣脱被紧抓的手,哀愁的看着他,凄然地说:“你清醒一下,千万别一时激动而一叶障目。事到如今我不怕实话告诉你,以前我有个同学也是这么和我说过,我们也有很深的感情,该发生的事我们都发生了••••••可是面对父母的压力,他放弃了••••••老实说,我母亲是个很能挑剔很能唠叨的人,但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从那时起,我就对情感的事敢想而不敢有什么奢求了。也许和你的结果••••••唉,我是个命苦的人••••••我今天本不该再来找你,反正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开始,不如一了百了干净!但是我又不甘心,韩四妹在我爸面前把你和你的家说得一钱不值,我爸又告诉了我妈,他们非常生气,马上把我带回粤北的家去,不准我再来这里。今天我是偷着来的,我想他们肯定追过来了••••••我不相信韩四妹所说的是真的,因为从感觉上你给我就不是她说的那种人。她说得很难听,我也不必要再说出来了,她太诬蔑人了!现在,我们说清楚了,我也心甘了,我还是走吧,以后你会找到更好的人来相爱的。我什么都不是,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没有什么牵挂。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好好保重,以后不管走到哪里,我都会为你默默祝福的••••••”

    刘明执在听到“该发生的事我们都发生了“之时,心里一阵绞痛,黯然神伤:”原来,她也是个过来人了,我还以为她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呢!”炙热的心不禁凉了半截,后面她说的话,竟然听而不闻了。

    忽而他又想:“自己不也是个过来人么?难道就说自己也是轻浮和放荡的人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情到深处,两性相悦,肌肤之亲,何错之有?这乃是人之常情,人之本性,无可厚非!何况正值青春年少激情澎湃的黄金时节?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能网开一面言之凿凿,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和宽容别人的过去和感情呢?这岂不是自私狭隘之极的表现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假若说有错,那就应该责怪造物主,为什么他在创造人的时候,要赋予人七情六欲?为什么又要赋予人挥洒这七情六欲的本能?”

    如此在瞬间经过这一番复杂的思想斗争之后,刘明执心胸豁然开朗起来,一股深情的浪潮把他的忌讳完全击碎抛走,见韩丽娟又要走,赶紧又把她的一只手拽紧,诚恳而深切地说:“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也不在乎你的家庭,我只在乎今后的你和我们今后成立起来的家庭。再说,我也是个过来人啊!人是情感的生物,情到深处之时,两性相悦肌肤相亲又怎能妄加评论哪?这本是自然的事!难道就此说我们都是坏人么?假如是这样的话就太愚蠢了,太愚昧了,不够格做一个现代的有文化有思想有理想的人了。只要我们今后真心相对,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紫气东来的!我百分百的信心十足,你也应该如此!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不要离开我,从现在开始!我倒要看看盘踞在我们身边的邪恶势力有多厉害!我一拳头就会把他们砸碎的!”

    看着刘明执踌躇满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坚强英武的勃勃气概,韩丽娟不由自主的温顺地点点头,一颗芳心完全被俘虏了!

    是夜,他们不顾一切地相依相偎在一起,百般恩爱地同床共枕,一次次释放青春如火的激情,冲向爱的幸福销魂的美妙世界••••••

    天蒙蒙亮的时候,韩丽娟就匆匆地爬起床来离去••••••

    韩丽娟此一去又是好几天杳无音信,害得刘明执牵肠挂肚坐卧不宁,寝食难安失魂落魄,满脑满眼是韩丽娟的影子在飞舞跳跃,又担心她遭到父母的非难。忽而又想到侯春灵,想到她孤零零地躺在远山上的那一堆黄土。几年不曾去祭奠过了,现在是怎么样子了呢?妹妹侯春巧还在那个水电站上班吗?她姐姐的坟她常去打理吗?她的家人都好吗?那个弟弟侯松才读书如愿吗?她本人的生活和工作愉快吗?她也长成个大姑娘了,找到了意中人来恋爱了吗••••••

    呵!我的爱!我心上的人!我不是背叛你,我是在努力找到一个充实的鲜活的自己才和韩丽娟相爱,才和她发生一切的••••••你能理解我的对吗?你的在天之灵也会为我感到欣慰的对吗?你也赞成我和她在一起的对吗?一切的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的对吗••••••

    是的,我的爱,我心上的人,我爱她,深深地爱上她了!但在我内心的深处,你永远存在!我怎么忘却得了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幸福和浪漫呢?我怎么忘却得了我们之间的深情和厚爱呢?不能!永远不能!到了哪一天合适的话,我一定带着这位姑娘去你的坟前祭奠你,我要你好好的看看她。尽管她的家庭千疮百孔,也可以说是一无是处的,但她是位好人,是位可爱的人,是位真情的人••••••

    忽而,高芳像一颗美丽耀眼的流星一样在他的心空中飞快划过,倏然向天尽头飞去,眨眼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几天以来,刘明执前前后后想了许许多多的事。他知道,他和韩丽娟将要一起去面对许多的困难和挫折,也许有的困难和挫折现在是无法想象得到的,但他不觉得怕,心想就是天塌下来也要坚强而勇敢的顶住,为了深爱的人,为了美好的未来,为了值得珍惜和付出代价的一切!

    人活着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幸福和快乐么?不就是为了创造出一层又一层的幸福和快乐来么?

    忽然,刘明执感到心中激情澎湃,一股强烈用心仪的文字表达这一切深切感慨的欲望紧紧地抓住了他。于是他赶忙找来纸笔,奋笔疾书起来:

    诗歌:

    幸福的快乐生活

    缘分缠绵着辛酸的巧遇

    命运摇荡着遗憾的离奇

    岁月演绎着苦涩的浪漫温馨

    年华飞扬着七彩的灼热激情

    在那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

    轰然砸开冰封已久的浓郁甜蜜

    蕴藏在心灵深处的滚滚热流啊

    再也不可抵挡地欢腾奔袭

    向一切的颓丧和失意朗然掀起

    复苏的勃勃生机

    还要放声高唱青春的动听歌曲

    呵

    生命的意义就是智慧勇敢地去追求美好的胜利

    就是洒脱无畏地去挑战遍地的荆棘

    因为

    青春不可挑剔

    因为

    生命不容懦弱的放弃

    还因为

    蓬勃的心中美妙四溢

    因此啊

    簇新的阵阵力气

    是那么的强悍无比

    曾经蹉跎过

    彷徨过

    无奈过

    甚至绝望过••••••

    然而老天仍旧有仁慈和善心

    悄悄地

    在我还没从苦涩的梦中苏醒的时候

    送来了芳香绽放着的玫瑰花儿

    寒清孤独立刻要成为一去不返的过去

    丽亮的朝阳即将照耀一度迷蒙的大地

    娟绣的深情丰富了蓄意待发的机体

    这一切只因有你

    迸发了我要坚决开创

    幸福的快乐生活的毅力

    来吧,亲爱的你

    我们紧密携手一起搏击征途上的风霜雪雨

    不要在乎前路上有多么的坎坷和出其不意

    因为

    伟大的爱情已经将我们深情地托起

    幸福的快乐生活在向我们不停地招手示意

    来吧,亲爱的你

    我们从此不再分离

    我已经真诚地属于你

    写罢,他反复地默读着,心里分外舒畅。他此时才想到,自己已是有许多时未曾写过有感而发的文字了。兴奋之余,他拿来一本新的笔记本把这首诗歌工整地抄写好。心想,等韩丽娟下次来了,第一时间就让她看看,让她好好地感动一场,她一定会发觉其中“寒(韩)丽娟,这一切只因为有你,迸发了我要坚决开创幸福的快乐生活的毅力”的美妙含义的。

    快些来吧,我的娟,别让我太担心太压抑太牵肠挂肚了!

    刘明执想的没有错,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和韩丽娟不可避免地要去面对当初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困难和挫折,更想不到的是,从此他们的生活与人生和他们想象中的是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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