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
韩丽娟又羞又怒又气又怨地跑回镇北的租房里来,只见父亲韩兴发坐在小厅的长条凳上抽着闷烟,她也不理会,直接气乎乎地走进房去,一头倒在床上,呜呜放声大哭起来。
不一会儿,巫艳梅也板着张又青又紫的面孔进门来,一“噗”的坐在长条凳上,对着传出韩丽娟呜呜哭声的房间剑拔弩张地叫骂道:“你这个烂货你这个婊子,你去死了干净,还有脸在这里哭!你要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害得我跑上跑下,老命都要给你搞折了!你吃了那个杂种的什么晕药,这么不要脸地缠着他!难道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你非他不嫁了?人人都说世上只有藤缠树不见树缠藤,你就这么下贱去做树缠藤的衰事!我这么老一个人了,还没见过你这么样不要脸的烂货,要找男人到处都是,何必到他那个粪坑一样的烂地方去!要什么没什么,他就是扑下来得一个光秃秃的,仰起来有一条卵子指向天!他有什么好贪?要贪你就是贪他的卵子长一些大一些顶得你舒服是不是••••••”
听到妻子越骂越难听越骂越出格,一直沉默不语抽着闷烟的韩兴发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不要骂了,她这么大的一个人了你老是反反复复骂这些又鲁又蠢的话干什么?一个人要讲究一点面目的啊!阿娟又不傻,她会考虑问题的。给旁人听到了多么丢人啊!有事说事有话说话,一开口就是骂,哪有你这样的人的?家和万事兴,唠叨事事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还说是这么老的一个人了!”
“哦——,你懂道理,你有文化,你有本事你有能耐!那就不是现在这个刁样了!你这个老不死的,哦,你们父女两个想合起来骗我气我是不是?你们两个同一个鼻孔出气同穿一条裤子是不是?看看啊,你们有种!老子要你们一个个地死在我面前!”巫艳梅根本不把丈夫放在眼中,他的话一落,她紧接着就连珠炮似的轰过来,毫无半点自持收敛的意思。
“唉呀,你这个人,我没这么长气和你争吵这么多。都说是说事说事,怎么一点忍度都没有。”韩兴发仍是一副君子不和小人计较的谦和模样,说完了这句很是不满的抱怨话,马上对着房间说:“阿娟,出来啊,不要哭,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光哭没用的!爸爸和你商量个事,快出来啊。”
韩丽娟停止了哭泣,仍旧委屈地躺在床上,听父亲说话。
“那你不出来在房间听也一样。”韩兴发不恼不火的说,显得温文尔雅语重心长,“你呢,一定要嫁人,我们也不反对,也不能反对,也反对不了。现在是自由社会。你妈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她说那些不好听的话你不要计较,更不要记仇,她怎么说都好,都是从为你好的立场上出发和考虑的,所以你要想开一些。但是就要看嫁什么人咯!看到你跳进火坑去,那我们做父母的能不着急?能不心疼?父母是怎么样才把你抚养成这么大的哇?所以你要明白做父母的苦心。要嫁人就要嫁个好的人,以后你的生活才有保证的啊,才不会颠簸流离的啊,我们才不会担心的啊,我们也才有面光的啊!甚至的话呢,我们还能享你的福。假如是嫁个不好的人的话,不单指你难过,我们做父母的也跟着难过。你是个明白人,是个聪明人,书也读得不少,什么你都想得到的,也应该想得到。这些话我也不止一次和你说了,我也就不罗嗦那么多了。这样,你要嫁回这个地方来,我和你妈也不反对,就是要嫁对人••••••”
韩兴发接着仍是一派温文尔雅语重心长的长者风范,把他老同学的儿子对她有意思的事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地娓娓道来,于情于理之中更是入木三分地加入了不可辩驳和让人不可推卸的、对“成事后”将会出现的锦绣前程的动人描绘,真可谓是能言善道,巧舌如簧,想象丰富,乐观向上。
巫艳梅好似被丈夫如此“过人”的才华折服了,竟然破天荒耐着性子洗耳恭听丈夫把这么一大堆主题清晰内容丰富的话从头到尾说完。
韩丽娟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父亲说完了,整个屋子在一时间静悄无声。父母在竖耳倾听她的表态呢。
大概过了抽一支香烟的时间,没有听到女儿的一言半语,巫艳梅再也耐不住了,叫嚷着说:“你耳聋了还是哑巴了,啊?”
“说啊,你怕什么,就是我们父母女三人在这里,什么都不怕说。你有怎么样的想法统统说出来,大家一起来商量商量,父母肯定就是为你好的。”韩兴发仍旧和气宽厚的怂恿着女儿说。
又沉默了好一阵子,韩丽娟还是一言不发,像是全然没听见他们的话一样。
“你是死了还是怎么样,啊?还要我们求你啊?好声好气和你说你也不理不答,当我们是什么?”巫艳梅再也控制不住暴躁的性子,跳将起来走进房间去把女儿拖出来坐在他们对面的长条凳上。
“说!同不同意这个当老师的?”巫艳梅没好气的问。
“这个人很不错,家庭好工作好前途也好,人家不嫌弃我们是万幸的了。而且你们早就认识的了,还在一起唱过歌,情况你比我们还要清楚了。”韩兴发笑盈盈看着女儿说。
又是一阵难耐的沉默。韩丽娟低头看地,一句话也不说。
这下巫艳梅可被气得要爆炸了,伸手指着女儿叫嚷起来:“你这个千人睡的烂货你这个万人压的婊子,是不是和那个杂种睡了几次就舍不得他了?他除了给你一条卵子外还能给你什么?你这个不要脸的,真的是白费我养你这么大,当初知道现在你是这样的,还不如在一生下来的时候掐死算了,免得受你的这么多气!”
“说不要骂不要骂,小声说事,呼呼发发的干什么。阿娟她要思考一下我们没意见,我们也不是逼她。”韩兴发很开通的说。
“思考你妈的老X!她不知吃了那个杂种的什么迷魂药了,她还会知道思考?——好,你硬是要跟那个杂种也行,叫他马上拿三万元钱来,马上!钱拿来以后你就可以跟他走,生死我们都没眼见,你也不要再回家,再不准回来找我们,我们从此什么关系也没有!他真的是中意你的话,真的是对你好的话,真的是要娶你做老婆的话,他就是去跳河跳悬崖闯石壁都会想出这笔钱来的!他家不是在农村有红砖房街上有店铺吗?就是拿不出这个钱借也能借出来!想白白捡一个老婆哦,他去死啊!——快去!不然等下就跟我回家,黄老板一直等着你呢!”巫艳梅淋漓尽致的叫嚷着,见女儿仍是无动于衷,过去拉起她推出门去:“你快去找他,我们就在这里等!告诉你别耍花招,你们就是长有翅膀飞上天去我都要把你们抓回来!”
奶奶出去不久就把二叔刘东文找回来了,刘明执出来小厅里坐着,和爷爷奶奶二叔这三个亲人紧急商量怎么去应付和解决已经砸在身上的麻烦。这个使他和亲人头疼伤脑不已的麻烦似乎已经无法回避了。
刘东文在和母亲在回店铺的路上,已经听母亲心有余悸颤颤兢兢地把巫艳梅刚才前来门口疯狂叫嚣的事说了一遍,六七分的醉意不觉去了三分,他一坐下来就硬硬朗朗成竹在胸地说:“阿执,不怕!你怕什么?我们不偷不抢不骗不拐,她闹什么?没什么给她好闹的!我说的没错,她怎么凶都好,她肯定就不敢冲进我们这里来闹,要闹也只能在外面。关键就是阿娟,她要是要来的,她妈就是把整个镇闹起来,也挡她不了来跟你。她是个人啊!人是讲感情的,你们恩恩爱爱有感情,就是天皇老子来干涉也难干涉得了。你什么也不要怕,她在外面闹不关我们事,看她闹得多少次?我敢说她闹得两次也闹不得三次,这样是她没面目了,不是我们没面目。难道她就不要脸?不要面目?肯定不会!韩兴发那个人,是个有文化的人,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走南闯北几十年,他什么事没经历过?什么他想不到?肯定会想得到的,他一定会阻拦他老婆再来闹的。而且这样闹,不是对我们不利,反而对我们有利,对他们是极大的不利!街上围观的是他们,出丑的是他们,关我们什么事?你们刚才做得非常对,就是不要出去,由她怎么闹都好,权当没听见,权当没一回事!看她怎么样?就像一个拳头打出去没打到目标,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反而惹得周身不舒服。你信不信,阿娟肯定还会再来找你!既然她妈把她抓回粤北的家去关了几天她都还要想方设法逃回来找你,她就一定还要回来找你,而且事情还有可能就此定局了!因为她妈逼她啊!假如不逼她事情还可能没这么快定落,一逼她的话简直就是给你们的婚事加入了成事的快速催化剂。说不定等会阿娟就会到回这里来,你们信不信?”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紧憋的心由此豁朗了一些。
“有你说的这么好就好了。这个女子太让人可怜了!投的父母这么没良心,就知道钱,好像养家畜一样养大了就是拿来卖钱的。她的命这么不好,这么多折磨,多让人心疼。她又不是像她父母那样的人,真是投错了胎!”奶奶一边苦笑着开心,一边老泪四流同情着韩丽娟,心想她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会不会被虐待。
“一样米养百样人,怎么样的人都有的啊!唉呀——,这个女子也不知能坚持多久,万一她的父母逼得实在是急了,说不定会做出过当的事来,或者就听他们的摆布了。”爷爷也不禁伤感叹气,徒有一番爱莫能助的无奈和心酸的惋惜。
“你们不要愁,我二叔说的非常有道理,我们什么也不怕。阿娟是会再到回来的,我就不会让她再回去的了!怎么样都好,都要顶住!她的父母不就是想要钱吗?就给他们!假如她不再到回来或者怕她的父母听她的父母的了,那就算了,就当一切没发生过一样,从此和她什么关系什么瓜葛都没有!”刘明执发狠着说,一副当仁不让说一不二的凛然气概。
“不错,侄子,你说的不错!”刘东文很是欣赏的说。
“不知他们要多少钱?这样的秃驴,肯定会狮子开大口,漫天要价。反正他们什么面目都不要的了,还会便宜得了我们。”奶奶不无担心的说。
“是咯!他们开价十万你也去给啊?行价,三五千元!现在哪个嫁娶的财礼不是这么多?要发财的话叫他们去抢银行好了!最多给他们这么多,不能多给!不然谁顶得住?以为是做生意啊?——哦,以后阿娟回到来了,你们两个齐心协力挣到了钱,适当给他们多少那是合理的,也应该的,父母嘛,大恩大德,不能瞒的。现在免谈。”刘东文头脑高度明晰的说。
“最多给三千,哪里有五千!其他什么酒席呀都不办了,去领个结婚证了事!我也很讨厌按照老一套的结婚程序和规矩来办,那是劳命伤财。现在讲究新事新办,再说我们钱也很紧张。”刘明执不容磋商的说。
“没错,这样合适。”刘东文附和着赞同。
“就是三千元钱,也不知去哪里找。你父母不知拿不拿得出来?”奶奶一层欢喜一层忧的说。
“不怕,我和他们商量商量,怎么样也要拿出来的。我们不能做得那么绝,一分不给的话那就是太失礼了。”刘明执说。
商量出了这个方案,大家心里畅通多了。接着随意的说着些题外话来排遣烦闷。
大家还没散去,果见韩丽娟到了回来,大家不免对她嘘寒问暖关切心疼一番。
韩丽娟若无其事的从泪痕斑布的脸上挤出笑容对大家说自己没事,继而把父母的要求吞吞吐吐极不好意思的道了出来。
“果然是狮子开大口!他们现在就要?现在就要我过去?”刘明执看着韩丽娟没好气的问。
“是。”韩丽娟颤颤兢兢为难不堪的答。
“阿执,不怕,你现在就和阿娟过去,坐下来和他们谈谈。你们还没见过面呢!不怕,去见个面谈谈。不谈不知道,事情也不好办。”刘东文坚定的说。
“就这样空手去啊?”刘明执心里慌了。
“那你还怕什么?他们会吃了你?”刘东文声色不动的说。
“我不去!”刘明执几乎是不假思索应口而答。
“不怕,二叔说的没错,他们才不会吃了你咯。他们说要这么多钱,不一定就要给这么多!你不去的话我就更难搞了,你是要和我过去一趟和他们坐下来谈谈的••••••”韩丽娟仿佛在哀求。
“是呀,你总不出面让阿娟一个人太难受了。”奶奶善解人意的说。
“可我这••••••怎么去啊?”刘明执焦躁无措。
“就这样去!怎样去?去了谈谈回来再想办法,不怕,去吧。”刘东文说。
“是啊,走吧,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前怕狼后怕虎。反正我什么都不怕了,也怕不了了。“韩丽娟说。
“好吧,去就去吧。“刘明执无可奈何的说,心还是惶恐不安的,又对二叔说:”二叔,不如你也去,去听听,我也好多个依靠。”
“我••••••我去合适吗”
“是呀,你也去哪,不然阿执心惊惊的,去了你好给他壮壮胆。”奶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是呀,二叔你也去,给阿执壮壮胆子。”韩丽娟恳求的看着刘东文说。
刘东文犹豫了一下,说:“好吧,走!”
刘清凤在刘明执韩丽娟和二叔刘东文一行出门后不久,风尘仆仆地进门来。
她肩挑着大包小包一担沉甸甸的东西,活像一个赶墟满载而归的大嫂。她进了门来把东西放在一边,兴奋地叫唤着父母。两个老人虚掩起店铺的大门在房里滴滴答答的说着话,听到女儿熟悉的声音,都惊喜地走了出来。
“哈哈,我早就要来的了,还是过年来了到现在,很久了!恰好今天是星期六,他们姐弟三人在家打理家务,我可以住一个晚上,明天吃了中午饭再回去。本想过了五月节才来的,心里有事,在家不得安宁,干脆就来了。阿执的事我听说了,早几天村里的五嫂去了我那里。她家里不太顺当,到我那里问神,这样天遥地远从不认识的说得准才让人心服。结果那个问仙婆说得滴滴对,几乎丝毫不差。五嫂心服口服,满心欢喜,当场在那里烧化了很多香纸蜡烛,给了利钱,把一切凶神恶鬼都给送走了,现在怕是要顺当得多了。——阿执呢?去哪里了?”刘清凤把那一挑东西提进里边的小厅来,一边解着袋口上的绳结一边说。
母亲亲切地走过来笨手笨脚地帮着女儿一边解着另一头的绳结一边说:“他刚和你二哥以及那个女子出去,说是去和那个女子的父母面对面谈谈哇。阿执这个小子啊,麻烦呃!回到家里来就要整整一年了,什么事情也没做成,现在又沾上这样的女子,人都变轻了!”
“唉呀,他当初不听我的话,从桂林回来那时我就急火急燎的和他去东莞,叫他在那里安下心来,用心地去找到一份工作来做,那才是出路的。在那个特别发达的地方,什么好机会都有的,人家没有文化的人都还能过得风风光光,不要说他有这么高的文化的人了,舍得下苦功的话要再好的生活都有!可是他不知怎么想的,比我还急火急燎地赶着要回来,怎么讲都不听,结果怎么样?唉——,他今天的状况,我早都想到了,我比问仙婆算的还要灵!他还不知道勒马回头的话,后面的日子更焦枯呃!你等着看了嘛,我现在就敢肯定!问题再简单不过,家里要门路没门路,要钱没钱,生活肯定就难的呀,生活一难,人就落威了,人一落威,就自不油然矮三分,到头来糊里糊涂浪费了大把的光阴,要后悔也找不到药来医。那个女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人?长得怎么样?等会你详细讲给我听听,等会不知她还来不来?能见一见就好了!——这是一包绿豆,你们拿来煲汤喝,清热解毒,对身体非常好;这壶花生油足有五斤重,自己种的花生自己亲自到油榨房看管着榨出来的油是真材实料,无花无假,特别拿给你们在店铺里吃;这半蛇皮袋子的是灯笼椒,刚刚出身的,阿执爱死了吃辣椒;这半蛇皮袋是粽子,有二三十条,我昨晚包好的,一个弟妹给几条。这些都是自产的土特产,样样真材实料,买别的东西我没钱。”刘清凤一边说一边如数家珍的把东西拿出来交给母亲,她每次来都是这么一挑“土特产”,个个弟妹都争着要。
“有这些就很好了,还要花钱去买什么!——阿宝还是那个无声无信的鬼样子是不是?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耕种这么多田土,真是怎么过来的••••••”母亲手里拿着女儿送来的东西,心中感慨不已,心酸不已,疼爱和怜悯交织在心头,泪水不禁又流了下来。
“不要难过!哭什么?那么多年我一个人都挺过来了,我根本就当他没了一样!他要这样我们有什么办法,就让他一个人在那里逍逍遥遥吧!儿女一个个慢慢会长大的,再过几年,我就不怕了,就没这么难的了!你们两个老的不要为我操心什么,舍得刻苦勤劳,田土年年丰收,基本的吃穿不愁,身体健康,生活平平和和过得了,什么都没有得怕!你们要主意身体,好长命些,我就开心了,我来到就有温暖了,就有得依靠了,比什么都还好!”刘清凤这么硬朗朗的说,其实内心窝藏着多么巨大的委屈,话一说完,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眼看气氛就要卷入悲凉凄切,她赶紧把眼泪擦去,拼力挥去这些阴郁的心绪,换成一副笑脸说:“娘,坐下来,把阿执和那个女子的事从头一二告诉我。”
“好,马上就来。”老母亲把东西逐一安放好,用毛巾擦了一把脸,走来和女儿并排坐着,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厌其烦地全说给女儿听。
刘力山坐在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看着这母女二人的亲热情景,心里热烘烘的。
听完母亲的话,刘清凤不无感慨地说:“命运和缘分谁也阻挡不了。是他们两个人的缘分的话,就一定能成事,就是一分一厘不给她那该死的父母,也能成事!不过我们不是这么烂账的人。这样的亲事成了也麻烦。唉——,阿执这个人,就是不听话,就是太硬气,尽着自己的脾气来,以后难的事怕要更多了。不知他们谈得怎么样?什么时候才回来?”
“是呀,不知他们去谈得怎样?什么时候才回来?”老母亲也不禁如此心焦不安的疑问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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