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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第三章(四九)
    四九

    送韩丽娟上了回粤北的班车,刘明执也立马回村里的家来找母亲梁水莲商量。

    母亲和妹妹正在吃饭,没有外人在场,刘明执一边吃饭把此来的意思说了个明白。

    “这事不是一般的事,要等你爸回来再决定啊!家里还有三四千元,是备着急用的,我怎么敢不经你爸的同意就拿给你?他回来不把我骂死?说我自作主张,不尊重他。”梁水莲一脸的无奈说。

    “等他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了?太迟了!到时变成四千五千的,还不是害死人?那些当官的人,说出的就是钱,也没有价好讲。别说是犯法被他们抓住漫天要价的罚款,就是没什么事误抓的被弄进去了也要花钱赎。就是钱!他妈的X,什么人都那么爱钱!”刘明执突然发起了无名的怒火来。

    “就是你才说不要钱的,这个世上谁不要钱的?越是当官的人越要钱!当年你爸被抓了,关在镇上的派出所好久才送出县里去,那时是有钱的话连县城都不用送,一交钱马上就放人了。犯的又不是什么大法,不关痛痒的小法,还不是由那些当官的斩千刀的乱开口。”梁水莲深有体会的说。

    “这样的人还值得去赎他,七老八老的了,还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不要去赎他,等他去劳改几年!一开口就是两千五,要干多久才干得回来啊!”刘红娟愤恨的说,把筷子用力打了一下桌子。

    “那阿娟是什么意思?”梁水莲问。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两千五就当是给他们的财礼钱,我们结婚只把结婚证一拿就了事,其他的什么都不搞了。”刘明执轻松的说。

    “和这样的人结婚有个屁用!‘什么藤结什么瓜,什么树开什么花。’,以为她本人就是什么好人啊?说不定是串通一气来骗我们的!”刘红娟又接口愤恨的说。

    刘明执瞪了她一眼,忍无可忍地斥责道:“你别乱说,不关你什么事!”

    “当然不关我什么事,是关我事的话屎都没有一堆给!”刘红娟毫不示弱,伸长脖子绷紧脸怒气冲冲的叫道。

    刘明执一听更火了,觉得她也太嚣张了,自从自己从县城败阵回来,就没看过她的好脸色,好像他所花费掉的一切都是她个人所有似的,心里早就对她很是恼火,现在竟然又这么尖酸泼辣起来,心想得好好还击一下,不然以后她可要飞起来了。于是把手中的筷子狠狠地往桌上一打下来,大声警告说:“我告诉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不吃你的不穿你的为什么要闭嘴?我就是要开嘴!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说你还好了,自己还不学聪明一些,还敢来骂我?你算老几?忍你忍了那么久,今天我就是要开嘴说,不然这个家以后还不知要被你害成什么样!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啊?我们做牛做马辛辛苦苦挣钱来就是给你这样乱七八糟的花的啊?你去死啊••••••”刘红娟根本不把哥哥放在眼中,她不单指把筷子打在桌子上,还把饭碗也重重的摔在桌上,两眼似乎要喷火一般恨视着刘明执。

    “好!好!好!”刘明执被气得快要爆炸,抡起的右手又竭力地忍住了,“我告诉你,你赶快去死!”

    “去死的应该是你!打啊,打啊,今天老子就和你打过来,不然觉得我们太好欺负了!”刘红娟呼的站起来,一手抡起坐着的小椅子剑拔弩张。

    “别吵了!吵什么?在这样下去我都要被你们气死了!”梁水莲发威似的高声说。

    “好,今天放过你,以后有你好看!”刘明执瞪着妹妹极度气愤极度压抑的说。

    “我怕你吗?随时我都不怕你!你以为我要求你啊?你那个死绝样鬼见了都要远隔千里!”刘红娟大骂着哭着跑回房间去。

    梁水莲默默地收拾着碗筷,刘明执坐在沙发上气愤难平,七窍生烟。

    在沙发上坐了好一阵子,等气稍稍顺了些,他才走进厨房来和母亲继续和声和气地商量钱的事。

    末了,母亲告诫地对儿子说:“钱给过他们的手就要不回来了的哦,你要想好!再一个你和阿娟登记结了婚她就是你老婆了的哦,不要像小孩子那样搞玩笑啊,到头来要流泪都没眼泪出。你知道阿娟是真心对你的吗?”

    “开什么玩笑,你把我当傻子了?难道我就一点头脑都没有?实话告诉你,这些钱——包括我以前读书以及其他所用掉的钱,我以后一定会加倍的还给你们!我一定一定会做到的,你们一个个一定要放心!”刘明执气急得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好这么赌气似的大声说。

    “那也要你爸同意,怎么说他都是一家之主。等会我就去叫他回来,今晚你和阿娟回来说清楚。”梁水莲答复儿子说。

    “好,今晚我们一定回来。”

    回到店铺里,刘明执又和二叔、爷爷奶奶商量了一下午,三个亲人一律赞成他的做法。这天的时间对于刘明执来说觉得特别的难熬,左顾右盼好不容易熬到黄昏时分,才见韩丽娟风尘仆仆地进门来。

    “怎么样了?还顺利不顺利?”刘明执迫不及待的问。

    “顺利,顺利,出奇的顺利!”韩丽娟愉悦的笑着说,随打开小手袋拿出户口本、婚姻登记证明递给刘明执,“口渴死了,我喝杯茶再和你说。”

    “你坐着,我倒给你!哎呀,我的大功臣,你辛苦了,理应慰劳慰劳你!”刘明执看了一回渴盼中的东西,兴奋地倒了碗茶端给韩丽娟。

    韩丽娟接过茶一饮而尽,欣慰地感慨道:“这茶真甜真香!——你这方面怎么样了?”

    “基本没什么问题,就等你回来了。我妈去叫我爸回来了,现在大概在家里等着我们了。”

    “你还没拿到啊?”

    “急什么?走!我们这就去拿!”

    “吃了饭再去,阿娟刚进门,气都还没喘匀,你们也饿了呀。”奶奶看着这两个年轻人那个异乎寻常的兴奋劲,眉开眼笑的说。

    “不了,回去吃,或者留一些饭菜给我们,把事情办好了再吃!”刘明执拉起韩丽娟的手,快活的往外走。

    “拿上手电筒回来的时候好用!“奶奶追出门来说。

    “不用了,今天天晴,月亮肯定很好!”刘明执一边走一边回头来对奶奶说。

    穿过南门大街,再跨过新开的西环大道,走在熟悉的乡间小路上,看着天边绯红的彩霞,刘明执感到特别的惬意。初夏红火的太阳已经完全掉进西天边逶迤的山峦,独留一片瑰丽的光芒点缀着小半个西天,暮色漫漫弥漫在大地上,归鸟在空中一边低低的飞舞着翅膀往温暖的窝巢回,一边悠然的“唧唧”轻鸣着,仿佛在告诉人们,它们也结束了愉快的一天。乡间小路两旁是青翠葱郁的片片茁壮禾苗,在温馨的晚风中丰盈地扭动着腰肢,形成了一个个非常优美的绿浪,让人看了舒畅怡然。在这丰收在望的茁壮禾苗上空,千百只五颜六色的蜻蜓悠游的飞舞着,就像是一架架小小的直升飞机。无数只蝙蝠在期间轻捷来回飞掠,或高或低,忽左忽右,一上一下,捕捉着丰富的蚊虫进行它们美妙的晚餐。四处农舍的炊烟从烟囱袅袅升起,晚归的大人们在吆喝着乐不知返的小孩••••••

    多么美的乡村初夏的傍晚啊!

    “这种质朴悠然的温馨美景,城里哪可比啊!”刘明执不禁感叹道。

    “是啊,农村真是美!”韩丽娟笑着回答,想着就要成为他合法的妻子了,心中洋溢着无限的幸福。可是,不免也感到一丝丝的酸涩,“你父母会给钱么?”

    “什么话?这是正事,又不是给我们拿去乱花,怎么不给?有什么理由不给?再说了,以后我们好起来了,对他们加倍的好,钱任由他们用,他们难道还不愿意?养了儿子就要对儿子慷慨一些,理解一些,他们迟早不是要靠儿子的么?假如你父母以后变好了,我们也必须好好对待。钱这东西,现在我想明白了,人那么不辞辛苦地把它们挣到手,就是要给人服务的,有必要的时候就使出来,好好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为人排忧解难,这才是钱的真实意义。假如拥有钱的人背离了这个意义,那钱这东西就变成是可怕的害人精了!”刘明执振振有理的说。

    “你的思想太可爱了!照你这么说,天下的钱都是慷慨而正义的了!”韩丽娟扭头欣赏的看着即将成为自己合法丈夫的小伙子。

    “那就要看这个钱的主人的思想意识了。——我叫我妈给三千,多几百元好给他们当路费或者买点什么东西。那些当官的败类,一开口就是几千几千的,也不知他们收了这个钱是留着自己花还是上缴国家?假如上缴给国家,国家又是拿来办确实于国于民都有好处的事的话,我心服口服;是留着他们自己花的话,我诅咒他们绝子绝孙不得好死!”

    “你不要火气这么大牢骚这么多,这些话不能随便乱说的,万一被心歪的人听到了,那就麻烦了!愤世嫉俗的,世上哪有绝对公平的事呢?只认我们倒霉算了。”

    “你也太软弱了!说都不敢说了,那还讲什么民主、还讲什么自由?当官的有几个好东西?不信你随便去问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不管在城市还是在农村,都恨当官的!都仇视当官的!但又怕当官的!对他们是敬而远之。因为万一得罪了那些人,就是大富翁很快也会被整得变成穷光蛋!权就是钱,钱也能买权!有钱的一定会讨好当官的,当官的也会和有钱的非常‘知心’。从古到今都如此!中学的语文书、历史书、政治书以及电视里、许多小说不是直言不讳地公开向全社会坦诚而深刻地揭露这些社会的黑暗的么?我这样说说又怎么了?确实也如此,当官的没几个好东西!特别是在我们这些山区的地方,他们就是一个个的土皇帝!话说他们是人民的公仆,其实人民就是他们的真正公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谁人不知这些玩意?我接触过不少当官的败类,几乎都是那么个心肠和嘴脸的,大同小异。不过说来也奇怪,普通的老百姓那么仇视当官的,但又巴望自己的孩子和亲人能当上官,千方百计的四处活动,有的不惜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都要实现,真是不可理喻!”刘明执说着说着不禁气愤填膺。

    “哎呀,你冷静些吧,犯得着这么劳神伤气吗?这是国家的事,有国家在操心呢!现在是改革开放,什么好的坏的不是层出不穷应有尽有?国家不是随机应变在管着么?环境啊往往是决定一个人的发展变化的,反过来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环境。也不见得每一个当官的都是那么黑暗腐败,也有好的,也有为老百姓做事的。只不过有些心太黑了的闹出事来被曝光。其实很多都是贪得优哉优哉又能明哲保身的,他们也为社会和老百姓确实做了不少的好事。真正的清官是不存在的,真正的好官是有的,什么时代都一样。当然,肯定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了。话说你读了那么多书怎么就不懂一两句古话说的道理呢?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金无赤足,人无完人。人的七情六欲啊,是人类的财富,也是人类的祸害。世界上的万物本来就是没有绝对好也没有绝对坏的。所以你要温和一些,不要这么冲动和偏激,往往会给自己制造出许多不必要的障碍和麻烦的。做人啊,有时候还真的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是要的,也就是要学会见风驶舵忍气吞声。什么都去追求至理至明十足理想的境界,那你就别想活下去了!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当中,我是深有体会的。一个人不会这样的话,真的很难活下去。一个人一定要学会适应环境。换句话说,假如你我进入了当官的那个圈子里去,你我可能也是大贪官!很多事情是身在其中,身不由己的!”韩丽娟不禁也发表了一番感慨。

    “说得对!说得对!我到现在还这么窝囊,其实就是我这狗脾气太硬太唯美太偏激了!今后一定得好好改改!”刘明执觉得韩丽娟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感触非常深,仿佛一下子从迷雾笼罩的懵懂中恍悟了过来。

    回到家的时候,饭菜正端上桌来,两人就一边吃饭一边和父母说事。刘红娟一直是绷脸噘嘴的,一副很不屑很鄙视很气愤的神情。韩丽娟很是难受,频频向刘明执递眼色问询。刘明执回以眼神告诉她不必理会她。

    吃过饭,刘东升就叫妻子梁水莲拿钱出来给他们,他表现得特别开朗而善解人意:“阿娟啊,拿了钱赶快去把你爸赎出来,那么大年纪的一个人在牢房里太难顶了,我是过来人什么都清楚,里边的滋味你们是无法想象得出来的。出来以后叫他别再干这个了,一个人活着是要面目的,要给年轻的人留下一条生活的光明道路。你们今后也要争气一些,不能得过且过了,时间不等人啊,眨眼就是一年过去了。等你们挣了钱日子好过了,再给他们多一些的钱。现在家里确实困难,拿不出钱来,不然怎么样也得给你们办一办喜事的。”

    “现在呢是新时代,比不得过去了。没有办酒席就结婚的人多多,甚至连结婚证都不拿就住到一起成家生小孩的人哪村哪寨没有?父母反对、男女双方自愿结婚的也到处都是。关键就是你们以后要争气,两个人和和气气勤勤恳恳把钱挣得丰丰富富的,百事都消除,什么烦恼也没有,什么面子都能挣回来。”梁水莲说。

    刘明执和韩丽娟两人洗耳恭听,连连点头称是。

    第二天一大早,韩丽娟起床直接往下山村大姑家来,把三千元钱交给了哥哥韩和祥。韩和祥本来要她也一起去县城赎父亲的,她说自己还有别的事,就恳求表哥和他去。他们一行三人来到镇车站,她为两人买了车票,送他们上了车,又看着车子远去了,她才吐了一口气。

    忽然间,韩丽娟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非常珍贵的东西,但具体的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如此心里一片纷乱。

    回到店铺里吃过早饭,刘明执就和她去照即照即取的结婚照,然后一起去他所在的村公所开具了结婚登记证明,再一起来到镇民政办,领回来了两本鲜红扎眼的结婚证。

    这天晚上像平常一样吃过晚饭,洗过澡两人相约着到郊外走走。

    郊外天空晴朗,月朗星稀,晚风柔和,蛙声连天。今天和别的日子没有异样,家人的反应和饭菜和平时都是一样的,让刘明执和韩丽娟感觉不到是在经受一生中应该是最激动最幸福最让人羡慕和祝福的日子之一,那种“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的特殊感荡然无存,只有奶奶在他们办好结婚证回到店铺的时候为他们烧香朝天拜神祈福,说了一堆理想的好话:“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和气生财!心想事成!一路滔滔••••••”

    二叔刘东文也当他们的面说了一些祝福和鼓励的好话,其他的亲朋好友的祝福和庆贺就没有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预想到的清冷和贫乏,见怪而不怪,而真在这样怎么样感觉都是有些特殊的日子里,面对这样的萧然情景,还是不免感到一阵阵的失落和淡淡的伤感的。

    他们沐浴着盈盈的月光沉默着走了很久,觉得累了,就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歇息。

    “今晚的月色真好!”刘明执觉得自己心中积压着诗情画意般的千言万语要说,却找不到要领,只好这么不着边际无聊地感叹道。

    “是啊,月亮真好!月亮知我心啊!”韩丽娟对空涩涩的感叹道,声音中好像充满了哭腔。

    “怎么了?别伤心!既然命运安排我们经受这样一个特殊的人生历程,我们就要坦然的敞开心扉接受。不要伤悲,更不要气馁,我们应该高兴,应该欢呼,从此我们就是最亲密最密切最息息相关的亲人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再也不分离!我们应该祝福我们,感谢上天恩赐你我足够的缘分,我们真的应该高兴的欢呼!”刘明执努力拔开心中笼罩着的沉沉迷雾,挤出一些激动的情绪来。

    “我就是••••••我就是想我们太凄凉了些••••••”韩丽娟再也忍禁不了内心的黯然和伤悲,眼泪哗然而下,哽哽咽咽,话不成句。

    “我知道••••••其实你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因为我的心情此时和你的是一样的••••••”刘明执也忍不住伤感的流出眼泪来,他伸出右手把坐在右边的妻子紧紧的搂入怀里。

    韩丽娟扑在丈夫的怀里抽泣了一小阵,抬起头来揩了揩眼泪,说:“以前我和我的几个好友在一起,常常幻想结婚时婚礼盛大热闹而又幸福无比的场面和感受,想不到现在竟是这样的••••••”

    “是啊,我也幻想过••••••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我什么也无所谓了,我什么都能坦然以对,我们应该相信我们自己。到有一天,我们告别贫困时,就好好的操办一场!一切的损失和丢丑将全部弥补回来。现在我们只能是忍辱负重,艰苦奋斗,耐心等待遍地山花浪漫时,我们就在丛中笑!来!年轻人!我亲爱的老婆!我们击掌宣誓:有信心!”刘明执伸出右手掌在妻子面前晃动,双眼深情的看着妻子的双眼。

    “有信心!”韩丽娟伸出右手,和丈夫的右手击在一起,发出“叭”的一声脆响。

    “从此不管是何等境地,你我患难与共,荣辱相随,不离不弃,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刘明执紧紧的将妻子的手握住。

    “嗯!”

    “从此我们心心相印,两心无猜,深明大义,善解人意,齐驱并进!”

    “嗯!”

    “你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我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嗯!”

    “你我决不食言!”

    “嗯!”

    “我的爱!我们永远永远相爱在一起!”刘明执只觉得全身热血沸腾,激动无比,把妻子整个人抱在怀里。

    “嗯!”

    “你看,我亲爱的妻子:这美丽的月亮,这闪烁的恒星,这神奇的夜空,就是我们婚礼殿堂中的华灯和装饰,这嘹亮悦耳声势浩壮又不缺乏温馨缠绵的蛙声虫鸣,就是为我们婚礼祝福庆贺的乐曲,而且是世界上最美妙最动听的婚礼的乐曲!我们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对夫妻!”

    “嗯!”

    ••••••••••••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只觉得累了,月也西斜了,他们才依依不舍起身告别这无比美妙的夜景,回苍凉的店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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