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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第三章(五一)
    五一

    刘力山在年三十的这天还是好好的,就是到了年初五的时候都还是比较好的,由于天气寒冷,他只不过不小心受了些风寒,比平时有些气急罢了,叫郭医生来家里打了点滴就好多了。可是,让家人想不到的是,初六的这天上午,情况变得很是凶险起来。情急之下,刘明执当机立断把爷爷送上医院留医。

    在医院住了三天院,家人盼望像以前每次留医那样出现的好转现象没有再次出现了,刘力山的病情反而进一步恶化起来,年过五旬的主治医生不得不委婉而善意地提醒家属:“准备一下后事吧!”

    “医生我求求你再想想办法把这个老人家救过来!”奶奶悲痛欲绝的哀声乞求道。

    “不是我们不尽力,而是病人的病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了,叫哪个医生来也是没有办法的。我们肯定会尽力救治的,但是我必须对你们家属说实话。但也许会有奇迹出现,只是可能性太小了,做一下后事的准备不是没有必要。”主治医生诚恳而朴实的话语就像是一道固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叫人无法钻什么空子或能找到捷径去侥幸逾越了。

    老奶奶即将失去伴侣的巨大悲痛和失落几乎也要把她击倒,在刘明执坚定而严肃的指挥之下,妻子韩丽娟和一个堂弟把她从医院劝回店铺里去,然后左右不离人陪伴着,安慰着,看护着,帮助她度过人生的又一个十字路口。

    刘清凤闻讯赶来了,刘清云、刘清芬、刘东升夫妻、刘东文夫妻、刘东成夫妻、刘明亮、刘红娟、刘开发三兄弟、刘庆阳三兄弟以及刘力山的亲房侄儿、侄孙等都陆续来到医院探视奄奄一息仍旧在输氧和打点滴的刘力山。在病房里,亲人们无非好言好语安慰了一番这个垂死的老人之后,接着出到医院门口外边商量后事的准备工作和意见。大家一致通过这样一个决定:当看到刘力山确实不行之时,在奄气之前迅速用躺椅抬回村中的老大厅去。

    这一带的农村从古到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临死之人必须赶在奄气之前进入村中的老大厅,要在老大厅中奄气,才能在那里办他的丧事。就是在自家的厅里办事,也要在奄气之前进入,切忌冷尸进屋的。说是冷尸阴气过重,进屋的话会对祖宗的亡灵和活着的亲人子叔带来巨大的阴间晦气和不可抵御的无形无影防不胜防的凶险祸害,非常非常的不吉利。未赶得及进入厅里的冷尸,只能在厅前的露天空地搭棚设灵堂办丧事。这个规矩各家各户毫无争议的遵守。

    大体的事情商量好之后,然后各自散去。亲房的亲人自是回家去,等事情到了非常时期才通知他们来帮忙。刘清凤和两个妹妹又在流着悲伤的眼泪进病房来安慰了一番老父亲,然后回店铺去安慰老母亲。刘东升夫妻和刘东文夫妻也再进来病房探视和安慰一下老父亲之后,也回到店铺里去。刘东成夫妻也照样进病房探视和安慰一下老父亲之后回家去了,叫他们的儿子守在医院里。

    刘力山的八个孙子都聚集在他的病床前神情黯然地关注着他,看护着他。刘明执觉得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碍事,留下刘明亮和刘开发、刘庆阳三个人,加上自己四个人,其余的安排回家去或者回店铺去,随时等候调用。

    刘力山脸色憔悴,形容枯槁,目光呆滞散乱,说话声音微弱,用一整床棉被叠起来靠在身后当枕头和靠背,身前盖着一张厚被子。自从初六那天上午入院以来,氧气日夜不停的往他鼻孔里输,即使是停也不过三两个小时,呼吸一紧张医生又把氧气输上。可是就这么输着氧,他也要张口呼吸。点滴是日夜不停的打,由于打得太多不得不停一下的时候,最多也是隔四五个小时又得打上。这几天他的生命完全是靠氧气和点滴维持着,老伴在店铺熬来瘦肉粥孙子喂着吃几口就不想吃,也吃不进去。小便由孙子拿着便壶就在床上解决。

    这天是年初九了,天气阴沉寒冷,时不时还下些小雨。医院里留医的病人非常少,就是在大白天,一整个住院部也是清清冷冷的,到了晚上,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气氛就别提有多压抑人了。好在有众弟兄陪伴,刘明执得以泰然处之。当然,他是日夜自觉地坚守在病房的。

    “今天是年初几了?”下午的时候刘力山问守护在身边的孙子。

    “今天是初九了。”刘明亮回答。

    “我们回去,把我抬回老大厅去,我们不治了。以前的老朋友总是来叫我去下山村开会。你看看,他们好几个又站在床前,拉我去,怎么赶都赶不走,这个地方阴气太重了!”刘力山的脑子和话语都非常清晰的说。

    四个守护在床边的孙子不约而同地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惧,相互面面相觑着。

    “爷爷,我们留下来继续治,直到治好为止!我们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不怕!”刘明执壮着胆子说。

    “他们还继续来叫我去下山村开会,快快,给一个人去外边摘些丝茅和桃树叶进来在我身上打一打!”刘力山有气无力的说。

    “阿亮你去摘丝茅和桃树叶,没有丝茅单单桃树叶也不怕,要快!庆阳回店铺去拿奶奶手上戴着的银镯子来,有铜钱的话也拿几个来,这都是避邪的。快!我和开发在这里!”刘明执当机立断迅速安排下来。

    一会儿刘明亮把桃树叶连枝带叶扯了一小把回来,在爷爷身上和病房四处拍打着。不一会儿,刘庆阳和着奶奶、清凤姑也来了。她们一进病房就拿过桃树叶扎上几枚铜钱和银镯子在刘力山身上和病房四处再拍打一番,然后挂在病房门筐的上方。如此忙乎了一阵子,刘力山安静了下来。

    刘明执和奶奶清凤姑走出病房来说话。

    “你爷爷这次怕是挨不过去了,阴人来找他去下山村了,他的阳寿到限了。”奶奶凄然的说。

    “刚才我们去问了神,说得很准。说这次是顶过去了,能活到九十岁,怕就怕在阴人来催他。果然就有死鬼来找他了!”清凤姑悲凉的说着不禁打了个冷战。

    “不要迷信!这是他迷糊了的缘故,哪有什么鬼!”刘明执故作镇静的说。

    “怎么是迷信?他都说看到了以前的老朋友来床前叫他拉他去下山村开会,看得一清二楚,赶都赶不走。我们却什么都看不见,这不是明摆着他的魂魄已经入了阴间了吗?”清凤姑认真的说。

    “别说这些来吓人!他说要回去了,这还没到时候,清清醒醒的,难道抬回去等死啊?住着看看再说,不到万一的情况下不会回去的。你先回家去。”刘明执说。

    “等下我就坐车回去。唉,这个老人辛苦了一辈子,什么福也没享到就••••••”清凤姑说着悲伤的哭起来。

    娘家亲人过世,嫁出去的女儿是不好守在一边的,要等事情定着以后才能来奔丧,这也是风俗规矩。清凤姑强忍着悲痛的眼泪再进病房去和老父亲做生死道别,哽咽着话不成句,几欲昏过去。几个侄儿赶忙把她扶出病房外来。

    老奶奶坐在外边的一张石凳上,对着几个孙子悲苦地说:“你爷爷辛苦了一辈子,把你们养大,你们要好好的照看好他••••••”

    几个孙子朗朗应承,说无论如何都要尽最大的力量医治爷爷的。随后,刘明执叫刘明亮护送奶奶回店铺和送清凤姑去乘车。

    这一晚刘明执把堂弟都叫来在病房陪爷爷。这样,刘力山的八个孙子都守护在他身边。到半夜的时候,刘力山又说那帮老朋友又来找他去下山村开会,而且有五个,一起伸手来拉他走。刘明执赶忙摘下挂在病房门框上的桃树叶在爷爷身上和病房四处乱打一气。一夜没有一人不是慌张恐惧的,大家把病房门关得紧紧的,东拉西扯说着闲话壮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大家才像是被大赦一样觉得全身的神经正常一些。

    早上十点多钟的时候,刘力山坚决地对围在身边的儿子和孙子们说:“回去了,叫人用竹椅把我抬回去。不然断了气就不能进老大厅了!”

    儿子和孙子们不同意,说再治疗一下,刘力山说怎么也不治了,一定要回去。大家出来病房交换了一下意见,都觉得是老人家本人准确预感到自己的大限到了,就没有再争议什么赶紧派人回家去叫亲房的后生抬张竹椅上来把老人抬回了村中的老大厅。

    在老大厅的上厅左边放下刘力山,负责抬椅的亲房后生就告辞了,接着是他的子子孙孙围在他身边哭泣,还有亲房的中老年男人来探视。

    刘力山躺在竹椅上,张着口已经到了有出的气没进的气的垂死边沿。他努力地睁着暗淡无光的双眼,神情相当怕人的看了一圈围在周围的子子孙孙,颤巍巍的挤出最后的力气问:“你奶奶呢?赶快叫她来!”

    老奶奶此时正在百年老屋的一个房间里伤心哭泣,她是高一脚低一脚被两个孙子扶着跟在丈夫的身后回来的。

    老奶奶很快就被两个孙子扶着来到老伴的面前,悲戚万分地问道:“你怎么样了?你不能撇下我啊••••••”

    老奶奶哭丧着双膝跪在老伴的跟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双手。

    “不要哭!”刘力山艰难的挣扎着看着老伴说,“富贵在天,生死由命••••••半点不由人!”说完这句话,仿佛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停了一下,环视了一圈身边的子子孙孙,接着非常吃力的说:“你们给我身后的老太公老太婆的灵位拜两拜!”

    大家顺从地跪倒在大厅的正中对着老太公老太婆的灵位拜了两拜,然后又围在老父亲老爷爷的身边。

    “以后••••••”刘力山挣扎着再环视了一圈身边齐刷刷站立着的子子孙孙,万分艰难地颤抖着说,“我去了以后••••••你们要好好待你娘你奶奶!”

    说完这句话,刘力山停下,张大口急喘了几口气,接着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哀苦地看着老伴说:“你好好带着儿子孙子••••••”

    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刘力山喉咙“嚯嚯”的响了几下,双眼猛地往上一番,全白了!紧接着,他的双眼的眼皮合上,嘴巴也合上了。

    一个活了七十七年的苦命的老汉,就此结束了生命••••••

    大厅里立刻爆发出一阵阵凄惨的痛哭••••••

    刘明执哭昏在地,妻子韩丽娟陪伴在他身边也哭得天昏地暗。其余的亲人都哭得晕头转向。闻讯而来的左邻右舍马上展开了丧事的布置。

    刘明执亲眼目睹了一个生命结束的凄惨的过程,爷爷那双眼猛的往上一番全部变白的那一刻,他看得清清楚楚。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生命的结束是这么的恐怖和凄惨,整个人被这一瞬间吓麻木了。

    刘力山的丧事在族人和亲房的亲人们的料理下很快完结了。刘东文和刘东成各自出了两百斤稻谷,将近六千元钱的现金开销全是刘东升支出。

    刘力山的尸体在老大厅停放了三天三夜,十二这晚请乐人和和尚来超度了一晚,几十个子孙和亲房的人们在他的棺木前哭丧凭吊了一晚,十三这天早上出了殡。出殡后,招呼好两百多个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吃过斋饭,族中那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拿来一叠红纸交给刘东升,上面详细记着亲人和朋友帮助的钱目和物品,以后其家中有类似的事情在其送来的钱目和物品上稍加一些回帮回去的,不能白要也不会白给。

    搞清楚了这些一摊子芝麻绿豆的数目之后,族中老者再给了刘东升一叠钱,一共是两千多元,是红纸上记录着的现金。再接着就是给刘东升三兄弟分物品。族人义不容辞地让刘东升夫妻先行挑选,然后再到刘东文和刘东成。梁水莲要了两块布和一个热水壶,其余的就全给了那两个妯娌分。

    爷爷走了,店铺里仿佛少了一根顶梁柱似的,在小生意的许多事情的办理上,让刘明执觉得有些势单力薄的感觉,事事都要靠自己拿主意,再没有像以前一样总有爷爷帮自己思前想后了。如此他常常深深怀念爷爷,一件件记起他往日的好,泪水总是模糊了双眼。

    奶奶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失伴的哀伤使她的精神受到绝无仅有的打击。好在成群的儿孙虽然经济上不富有,但对她很是孝敬,常常陪在她身边嘘寒问暖,好言好语劝慰,如此她的心才慢慢舒缓了一些。

    奶奶仍旧住在店铺原来的简陋小房间里,老伴的床位当时拆卸了的,事后又重新安好,为的是方便孙子来陪她时有个地方安歇。儿孙们以及她本人都不忌讳这位已逝老人生前用过的东西,包括棉被、毯子、枕头、拖鞋等一些日常物品儿孙们照用不误,一点虚慌和畏惧的心理都没有,仿佛觉得这个老人还活在世上一样,只不过外出办事去了。这样让奶奶非常的感动和倍觉温暖,心里的哀伤和失落得以平复了许多。刘力山去后时常有孙子在店铺里过夜,有时一个或者两个三个,他们围着奶奶转,把店铺里的气氛调活起来。累了困了躺在爷爷生前的床上一觉就睡到天亮。

    尽管如此,奶奶还是整夜整夜的失眠,越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越是怀念老伴,似乎有满腹的心里话要向他倾诉。有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很是难受,干脆就起身来,收拾整理着各种物品。实在没有什么好收拾整理的时候,就对灯喝茶,想着老伴在阴间地府里会干些什么营生。往往快到天亮的时候实在困顿得不行了,才能睡上几个小时。

    一天深夜,奶奶躺在床上朦朦胧胧的合眼睡着,忽然听到大门外传来老伴刘力山大声的叫门声,俨然和他生前外出回来一样的叫门。她猛然清醒过来,回忆刚才的情景,觉得不像是虚幻的梦境。她赶紧穿衣出来打开门,可是静静的夜里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狭小的巷子,偶尔看到二三十米远外的正街零星往来的人外,并没有谁在敲她的门。她怅然若失的关回门继续回到房里,怀念的泪水扑簌而下••••••

    以后,奶奶常常在深夜睡意朦胧的境地中听到老伴的叫门声,她总是立刻就清醒过来。不过没有去开门,而是对灯默默流泪,心里不住的说:“你好好的在那个世界过你的日子吧,我很好,儿孙对我都很好,他们没有辜负你的希望。你就放心回你的住处去吧!我知道我去一开门你就会不见的,现在你我是隔着阴阳界限的啊••••••”

    杂货摊子和小生意都继续着。摊子由奶奶和二叔两人负责照看,小生意方面刘明执和刘开发共同经营。不过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月底的时候盘算一下分些钱各自做为家用。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农历四月中旬的时候,韩丽娟在店铺里经过一阵撕声裂肺的阵痛,顺利诞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婴。店铺里多了一个生命的气息,使得气氛变得温馨而热切起来。刘明执初尝为人之父的现实,即是兴奋异常的,又是觉得肩上的担子加重了一层,情感和思想自不油然的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感到前路漫漫,任重道远,一种必须更成熟稳重和更艰苦博爱的潜意识充满了脑子和心灵,同时又荡漾着无限的美好和幸福。他给女儿取了一个心仪的名字:刘馨。

    奶奶在小刘馨出生的那一刻,在孙子刘明执的面前流泪了:“你爷爷假如命长多几个月,就能看多一代人了••••••唉,假如是个儿子那该多好啊!第二胎生儿生女都无所谓了。”

    “不要这么封建了,男女都一样,社会不同了!一个家庭有男有女才好。”刘明执宽和的笑着安慰奶奶。

    “是就是,第二胎一定就要生个儿子••••••”

    “希望上天保佑吧,第二胎生个儿子。”刘明执有些茫然的说。

    刘东升梁水莲以及其他的亲人也是觉得刘明执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有些美中不足,不过都乐观地相信第二胎就生个儿子的。

    梁水莲在韩丽娟坐月子期间努力地尽到一个做家婆的责任,早晚来照看,把家里的鸡蛋和没下过蛋的小母鸡拿来店铺给儿媳补身子,和老家婆一起把韩丽娟和小刘馨呵护得好好的。出月的时候,刘东升办了一个小满月酒,把亲房的亲人请来欢聚一堂。一是驱一驱刚死了父亲的悲凉气氛;二是真心喜欢这个长相可人的小孙女。

    本来办满月酒的时候,是考虑请韩丽娟的父母和她的哥嫂一起来的,刘明执说不必,料想他们也不会来,而且巫艳梅又会痛骂一番。大家也觉得在理,欢欢喜喜的办一场好事,可不能被一个泼辣蛮横的人搅乱了,也就断了这个念头。

    韩丽娟没有什么意见,她深知母亲的脾性,觉得不请娘家的人来也无所谓。就是去请了,母亲巫艳梅自己当然是不会来的,而且也不会给任何一个人来,并且免不了在家里就此事又会大骂一场。

    出月后,韩丽娟除了带小孩之外,几乎腾不出什么空闲出来做别的事和想别的事,这对夫妻由此更深切地体会到为人父母的艰辛了,不觉间对家里的老人增添了许多关爱和敬意。在女儿两个月大的时候,韩丽娟提出带女儿回娘家去给他们看看,刘明执爽朗的答应了,买了丰盛的礼物送她上了回粤北的班车。足足住了一个星期,韩丽娟母女才回来。她把母亲巫艳梅给女儿亲手缝制的小衣服和背带给众家人看,大家对她母亲的手艺赞不绝口,排斥的心理自然地淡然了许多。刘明执当然免不了详细问一问她家人的具体反应,韩丽娟说大家都很喜欢小刘馨,并且实话实说她妈是一边大骂着她和丈夫而给外甥女缝制衣服和背带的。

    “那样的人恐怕到死那天都无法改变她的陋习了,权当她是像狗一样狂叫。”刘明执淡然的说。

    “这样就好,别在乎她那么多了,好好的养好我们的女儿。不过,你还是要抽个时间去走一走的,或许去多几次她就会心软下来的。”韩丽娟说。

    “以后再说吧,为了我们的女儿,我会竭尽全力把该做的事做好的!”刘明执豁达而又信心十足的说。

    一九九八年刘明执夫妻就这样在继承着爷爷的杂货摊子和小生意、以及全身心抚养女儿中度过来了,生活过得虽然清苦,但是特别的温暖充实。这一切因为是有了个可爱的小刘馨,并且和父母刘东升梁水莲以及其他家人的感情增进了不少。由此他们不得不由衷的感叹,小孩真是家里的宝,是家里的愉快和幸福的源泉。即使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这个小天使也会使大家自然的忘却和抛弃烦恼,从而滋生起温馨的情感来。

    过年的时候,韩丽娟提出和女儿回娘家,刘明执也爽朗的应承了,而且母亲梁水莲还准备了丰富的糍粑、油果、猪肉、鸡腿给她做为派送娘家亲人的礼品。她恳求丈夫也一起去,刘明执心里飘飘荡荡的,想大过年的万一那个“特别”丈母娘不识时务的大骂起来,自己可真是遭灾了。居于这种担忧,他还是婉言拒绝了妻子。

    年初四的这天早上,他把妻子女儿送上回粤北的班车,心里被一片茫茫荡荡的酸涩占据了。

    这天下午五点钟左右的光景,母亲梁水莲来店铺找儿子刘明执,说今天他有个朋友从县城来到村中的家找他,由于考虑到一些特殊的原因,母亲没有告诉这位来客他就住在离镇车站不足千米的小巷中,对来客说儿子去很远的外地走亲戚去了。她和家人热情地招呼来客吃过了中午饭,又闲聊了一会,来客就告辞回县城去了。

    梁水莲陪着来车站送客人乘车。客人坐的车子走了,她即刻来告知儿子这事。

    “是谁啊?”说了半天母亲也没有指明是哪位朋友来找他,弄得刘明执一头雾水满心好奇。

    “这是客人留下的电话,叫你想办法打个电话去,年初六人家就上班了!”母亲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张小纸片递给儿子。

    刘明执如获至宝,赶忙展开纸片来一看,不禁激动地叫道:“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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