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追求,上部 第三章(五三),畅销小说,世纪文学--http://www.2100book.com/


上部 第三章(五三)
    五三

    韩丽娟说好回娘家去住一个星期准回来的,可是都到正月十五了,还不见她带女儿回来,刘明执非常的气恼,而且家里人也很着急,他们主要是想念小刘馨。这个小天使不在家这么久,几乎人人都不习惯,见了刘明执都不免善意的抱怨说:“怎么去住这么久还不回?”

    韩丽娟每次回到娘家来,虽然免不了要忍气吞声面对母亲无休无止的痛骂或者辱骂,但她还是觉得这个从小把她养育大的家有温暖和关爱的氛围的,所以每次回来都觉得特别的放松和激越,可以自由地放纵一下内心在夫家压抑的郁闷和拘谨,可以让自己的个性张扬张扬。她这样做,包括母亲在内,家里的每个人都不介意,觉得她在刘明执那个家很不如意,如此释放一下内心的郁闷,是人之常情,家人都是能理解的,甚至觉得她很可爱,很让人心疼,才更像自家的人。

    巫艳梅除了习惯性的叫骂之外,往往又会真切地流露出体惜女儿为人之妻为人之母的苦楚和为人之儿媳的难处来,爱恨交加之中,也会落下心疼关爱的眼泪。如此一来,韩丽娟以及所有的家人,不得不由衷的感触到她是那么深爱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在巫艳梅身上也毫无争议地生效了。大家反而宽容地理解她:她的性格就是那样不好,其实心里是很好的,是多么的疼爱子女!

    由此,韩丽娟在情感上就自然而然的接纳了母亲,对于她过去给自己造成的伤害和困扰,也就“过往不究”了,甚至还为未来对她可能出现的伤害和困扰也提前敞开理解和宽容的大门:她就是那样的火爆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不要在乎那么多,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再说,她老都那么老了,她是那样的人,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何必计较太多呢?

    是啊,家是人停靠歇息和调养放松的港湾,不管家曾经有过什么的过错和缺陷,或许这种过错和缺陷一直存在着,但其所具有的特殊的凝聚力和温馨感,仍然是存在的,仍然能给家庭成员归属感。

    是啊,父母是人的养育之源,亲情的窝巢,就是他们再怎么的鲁莽和偏激,甚至是不可理喻的错误和倔犟,那深爱子女的心情是不可更改的,那对子女的一片真情是名副其实的。如此作为子女的就应当无限期无条件敞开理解宽容的心怀接纳他们,原谅他们,让他们生活在被爱和真情浸润的氛围中感悟人生,理解生活,这样家就会和睦多了,温馨多了!

    韩丽娟这么深有感触地在内心感叹道,就越发觉得父母和家是那么的可亲可近了。

    韩丽兰在腊月二十八就从千里之外的打工谋生之地回到家来,每年她都坚持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一次。几年只身漂泊在异城他乡,有不可言状的孤独和苦楚,心灵老是觉得有一大片空荡荡的不毛之地无以绿化。而回家来小住一会,感情上多多少少能得到些许安慰或者充实,使她会迸发出更坚强的意志再去面对无奈而复杂的打工生涯。

    打工的生活单调乏味,辛苦疲惫,漂泊孤苦,迷茫无奈,工友之间由于流动性过于频繁,很难建立起友谊,而且都是内地各个不同省份的不同乡镇的不同村庄或比较落后的城里,素不相识,素不了解,因为出来打工挣钱才偶然聚在一起,所以他们之间往往还会自然而然地相互警惕和提防。熟识的老乡之间走动往来也很少,各自为了生活和挣钱,乡情是次要的,偶尔见个面闲聊一下就很不错了,甚至亲朋好友之间也比较少往来。身在压力和竞争巨大的异城他乡,大都怕熟识的老乡或者无关紧要的亲戚朋友来寻找,花钱请吃饭那是肯定的,而且还会有许多诸如帮忙找工作啊、解决暂时的吃住啊、借钱啊等等的麻烦事,而且自己本身还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外人以名目繁多的欺骗而落入隐蔽得非常精巧的陷阱里,所以警惕的神经在任何时候都要调节到最灵敏的频率上来的。

    打工几年了,韩丽兰觉得真的好累,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去拼命怎么去努力,都只是为了解决生存的根本问题,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在那片繁华的土地上找不到归属感。那个异城他乡只是欢迎外来打工族的青春活力和智慧,并不挽留他们的生命和身体,也不在乎他们的未来,更不关心他们的理想和希望。除了每天要付出规定的甚至规定以外的体力和精力去完成工作之外,别的就不关他们的事了。所以,她常常感到那个异城他乡是多么的无情和冷漠,但又不得不压抑着自己呆下去。

    你可以随时走人,没有人会强留你,更没有人压迫你留下来,你可以自由地选择去留。你走了,照样有数不清的内地打工者奔腾而来寻找梦想,他们一样的拥有一身的青春,满腔的热情,激扬的活力,在那片陌生而无情的土地上拼搏竞争,放飞一个又一个的梦想。你前脚一走,那个工作的机会后脚马上就被抢去。就是你不走,打算相当长一段时间干下来,那你也得不断提高自己,增强自己的竞争能力,不然照样要被扫地出门。因为街头街尾和工业区的角角落落到处流动和盘踞着渴盼工作机会的漂泊者,他们对一切的工作机会和挣钱机会虎视眈眈。在那片拥挤而繁华的土地上,机会四处横飞的情况下,随时也充满着弱肉强食的残酷和压力。但为了生活,必须忍受,必须坚持,必须不断的提高,不能退却,因为回到家里是无所适从的,甚至是一无是处的。无情冷漠的异城他乡虽然不是理想之地,但最少四处充满了工作的机会,充满了让人放飞梦想和实现梦想的机会,在内地的家里是不可比拟的。

    所以韩丽兰像千百万的外来工一样,又是热爱那片土地的,对那片土地有着了深深的眷恋和感情。

    韩丽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结束漂泊在异城他乡打工的生活,告别那片让她尽情挥洒青春的土地,但有一点是很确定的:那就是一定会离开!具体是什么时候,她不能确切的回答自己。现在和不远的将来,她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和毅力来在那片土地上努力拼搏,尽可能多挣钱。这是不争的主题,是不变的旋律。

    回到家里来,韩丽兰也一样感到有在外无论如何都感觉不到找不到的温馨和归属感。她也一样具有和妹妹那样对家对父母的理解和宽容,因为家和父母对她也是一样的心疼和关爱,甚至还多了一层感激。

    母亲巫艳梅在平时就叨唠不停地念叨着她在外打工的艰辛和义不容辞一如既往每月给家里寄钱的好,她回来了,更是叨唠不停。巫艳梅这样不单指是赞扬和感激女儿,更是告诫其他的子女理应向她学习。

    毋庸置疑,韩丽兰成为了家里人应该学习的榜样。

    韩丽兰很惊诧和佩服妹妹韩丽娟的坚强和执着,竟然在父母那样非凡而厉害的阻力和破坏之下和自己的心上人得结连理,捍卫了爱情的尊严,组建起了属于她的小家庭,简直太了不起了。在这一点上,韩丽兰真的大为赞叹,更深地感悟到“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和魅力。看着逗着玉洁可爱的外甥女刘馨,倍觉欣慰快乐之余,她不禁黯然神伤。心想假如当年自己也和妹妹一样坚强和执着的话,那么自己也是个妈妈了••••••

    而自己却不能,选择了放弃和逃避,结果如今获得的是一身的疲倦和迷茫,满怀的无奈和伤感••••••

    可是折回来一想,韩丽兰觉得妹妹这样做也太自失了,为了自己她竟然不顾家和父母的死活,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话说是结了婚,谁知道?她和她的丈夫办过酒席请来亲戚朋友聚在一起认识了吗?婚姻大事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了事她是不是太简单了?她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有哪个亲戚朋友认识那个至今尚未和自己谋面的汉子?那个汉子既然那么深爱妹妹,为什么不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难道说这样的男人就是深情满怀不容拒绝的?竟然连在大过年的都不来走动亲戚,单单让妻子和幼小的女儿回来,这样的男人难道说得上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到底用什么法子把妹妹搞得神魂颠倒非他不嫁?而且还这么快捷地生出个女儿来,是什么意思••••••

    韩丽兰这么想着心里就窝起了一把火,觉得可爱的外甥女也不那么可爱了,而且让她不自觉地滋生起一种排斥的厌恶来:这是不明来路的孽种!叫我大姨我还觉得害臊和丢丑呢!

    对于妹妹,更觉得不可理喻了,怎么看怎么想她都像一个纯粹的草包。看看她脸颊上长起的零星雀斑和变得臃肿肥胖的体型,再留意一下她那不甚讲究的粗简衣着和有时还不免让人觉得喧哗夸张的随意松弛的言谈举止,活脱脱一个生活在底层的农村妇女的粗糙形象!简直就是一个乡野大妈!心目中曾经亮丽青春的妹妹永远地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她不愿意接受的但又是预想中的黄脸婆。由此可见她嫁人后的生活之一斑了!

    “假如在大街上突然见到你,我还不敢认你呢!”韩丽兰笑着对妹妹说,她是一个内敛的人,喜怒不轻易表露出来。

    “有这么夸张吗?我还不至于这么面目全非吧?”韩丽娟在场合上总是个好脾气的人,这一点和她的父亲很相似,听了姐姐这句带着挖苦和讽刺的话,并未觉得很难过。

    “不信你去问问大家。”

    “哎呀,不用问,也许真是这样。这是生活艰苦的原因:粗茶淡饭,布衣蔬食,操心劳碌,又缺少应有保养,当然就变成黄脸婆了。唉,命该如此,也是我咎由自取的,我无可争议。”

    “哼,你倒是学会了听天由命安于现状了,就让人更不认识你了!当年那个聪明伶俐活泼激扬的你跑去哪里了?你那深爱你的丈夫就这样不心疼你?是不是对你产生了常人所说的‘没到手的时候是宝,到手之后是草’的淡漠?”

    “那也不是这么说,我们挣不了钱。”

    “怎么他的父母不管你们?”

    “他家比我们家好不了多少,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看看,当初不听我的话!假如是听了我的话的话,怎么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呢?幸福吗?他真的很珍惜你很爱你吗?我看你们多少是一时冲动而昏了头!小姐,要爱情的同时也要考虑牛奶和面包的。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是发展才是硬道理的时代,是务实的时代,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一个人要与时俱进才不会被时代淘汰!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好像是逆着这个自然规律走的哦。”

    “••••••••••••”韩丽娟一时语塞了。

    “他到底在家干什么的?你又在家干什么的?”

    “他接着他爷爷的杂货摊子来干和收购一些土货去买,还和一个堂弟合着做的,一个月下来除了勉强解决基本的生活费之外,要想多余一些钱就难了,有时连生活费都还麻烦。我在家带小孩和做家务事,农忙时就到田地里去干活。”

    “真的是夫唱妻随,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你变化真是太大了,简直让我不敢相信!我敢打赌,你们再这样过十年下去,会越来越穷,信不信?他不是个大学生吗?怎么就这么熊包?不会想办法挣钱让老婆孩子好过一些?穷则思变,变则通,通则达嘛,他到底去努力了没有?去拼搏了没有?去寻找机会了没有?整天窝在家里围着老婆孩子转,你认为生活会有改变吗?会富裕起来吗?这样的男人会有出息吗?”

    “那我跟你去打工好不好?帮不帮我?”

    “你亲爱的老公会舍得你跟我走吗?你真会开玩笑。不是我多嘴,反正我们是姐妹一场,看到你受苦受累我很不好受。你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但家里你不能不管的,一走了之全丢给我一个人来管,不是道理,也不是办法,你好自为之吧。你和你老公的事,要靠你自己去协商好,我说多了会得人恼的。但是生活就是要向前的,不能后退的。有时候,什么人都靠不住的,只有靠自己,自己最终是自己最可靠的人!千万不要生活在依赖的温床里,那样就会迷失了自己。很多事情只要你去做了,你会惊奇的发现,你并不比别人差,甚至还要好!真不想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手里抱着现在这个馨馨,背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再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左手牵着一个会走路的,右手抱着一个会说话的,背上背着一个刚出世的••••••在内地的农村里普遍都是这样的哦,把生小孩当成是女人的职业,跟母猪比赛般的一窝接着一窝生。你可要注意啦,虽然你无法达到‘晚婚晚育’的要求了,但要明智地响应国家提倡的‘优生优育,少生优育’的计划生育政策,‘生一个不少,两个再三思考或者坚决不要。’!环境啊,往往是决定一个人的思想意识和发展方向的,我真的很为你担心!”

    姐姐不痛不痒的这一番话语,很明显地传给韩丽娟要改变低迷落后的生活和对家要负责、以及提醒自己要自立自强的信息,这一点她是心知肚明的,也明白其中姐姐对自己的婚姻不满的意思。而这一切,都是出于一种血脉相连的关爱啊!

    试想,一个普通的亲戚或朋友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吗?那是不可能的!得罪人的话尽管是有利的,但谁也会对一个于自己无关紧要的人随便就说的?所以韩丽娟不会恼姐姐,反而充满了感激和亲切的意思。这样,她就一心一意陪着姐姐闲聊、打扑克、打麻将、逛街、购物,姐妹的感情好似有增无减。

    在家里呆腻了,韩丽娟就去马玲玲家和郭彩霞家、以及一两家住在县城里的亲戚家串门,他们对她的女儿刘馨都是喜欢不已,给压岁钱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对于她的变化,大家还是有些惊讶的,对她的婚姻在闲聊中也是褒贬不一。

    他们说好也罢说不好也无所谓,韩丽娟都报以一笑了之。当然,留在心灵里的是深沉的反思:我是错了?还是对了?今后我该怎么生活才好?

    韩丽兰在家里过了元霄节,正月十六这天才返回打工的城市去,所以韩丽娟也就陪到十六这天才回家。这天下午五点多钟她才进门,一进门就碰上了丈夫怒气冲冲的眼神和问话:“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说好一个星期回来的,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尽是骗我,以后我怎么相信你?只管自己快活,全然不顾人家的死活,你这种人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韩丽娟没有和丈夫理论,和声简要地解释了一下迟回的原因,就不理会他接受还是不接受了。她心里此时感到一阵难忍的酸涩和迷茫,觉得姐姐和她说的那番话是多么的实在和贴切,觉得自己真的是做错太多太多的事了,才有今天这样不如意的生活,泪水无声地滑出眼角来••••••

    端午节一过,堂弟刘开发坚决地向刘明执提出分开经营爷爷遗留下来的小生意。

    刘明执听了堂弟坚决提出分开经营的建议,没有感到诧异和惊慌,好像是水到渠成的使然,心里平静而坦然地接受了。

    自从爷爷去逝后,刘明执与堂弟刘开发合伙经营小生意以来已经快一年半了,挣的钱除了勉强能对付日常基本的开销之外,是没有节余的,有时连基本的开销都还难以应付,要倒腾老本来维持,所以本金难免越来越小,经营起来就觉得越来越辛苦,越来越力不从心。加之刘东成也时不时心血来潮似的收购同样的货物去粤北那个大县城打着父亲刘力山的旗号和他们抢夺原有的老顾客,价格方面出现了一度的混乱和低迷,利润的空间勿庸置疑在缩减,再加之镇西街“李记秤铺”的李老板见他们杆秤提货比较频繁而正常,曾经几次偷偷尾随着去踩点,然后和他高中刚毕业在家无所事事的弟弟运货过去低于他们的价格疯狂抢夺顾客。这还不够,李老板也暗使弟弟在镇上收购那些土货去进行全方位地抢夺经营的空间。可想而知,本来就是清汤寡水的被这么一搅,僧多粥少,形成了恶性竞争,情形不免有些凄惨,刘明执这方面更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从正月底到端午节这几个月的时间,刘明执和堂弟刘开发是在灰色中艰难度过来的,而接下来怎么经营下去,兄弟俩一头雾水,迷惘无措,已经尽显山穷水尽的境地了。所以刘开发主动提出来分开经营,是形势所逼的无奈之举,也是两人久压心底的心愿所属。刘明执也早有这个打算了,只是碍于亲情和面子的关系羞于启口。现在由堂弟主动提出来,那真是遂了心愿。

    刘明执想合伙已是无法生存了,多是客观原因,也有不少主观因素。合伙经营中不免在许多事情上存在推委和依赖的现象,多少见一些“大锅饭”的迹象,没有积极想办法去开拓新的发展空间,所以日渐颓萎,以至难以继续。分开经营的话,也许都会主动去创造和寻找新的机会,说不定还会打拼出一番新的天地出来。

    人啊,何时不是受制于“时也运也命也”哪?

    在一棵树上干枯的吊着,只有双双等死!

    分,很简单快捷,存货没有,客户的欠账没有,杂货摊子的货也已经是跟着山穷水尽,所值无几,手上的三千多元现金,除去刘明执原有的一千多元本金之外,其余的两千多元就是两人所有的,再来个除以二就是各自应拿的份了。杂货摊子很难维系,而且也不能给他们产生什么利润的,有些自欺欺我找事干给旁人看似的意味,所以也就没什么好分的,全由奶奶接纳。兄弟两人在没有争议的情景中分了,从此各自盘算自己的营生。刘明执已经不打算再把这个杂货摊子摆下去,把正街上的摊位辞了,叫奶奶找个爷爷以前摆这种杂货摊子的老相识把余货买了,钱全给她留着用。

    奶奶无奈而悲戚地按照孙子的意图把老伴遗留下来的“根基”清空变卖以后,伤心流泪,不住哀叹子孙之无能,更是怀念老伴有生之年的种种好来,几欲昏倒过去。

    刘明执也深感对不起已逝的爷爷和活着的奶奶,深感自己的无能,伤心嗟叹之余,自是百般好言好语安慰奶奶一番。

    “奶奶,你别伤心。俗话说:‘一条禾苗一点露。’我们会找到生活的新路子的。天下之大,何愁没有生活的余地呢?只不过现在是暂时的困难罢了。谁没有三衰六旺的?不要难过,那样更不是办法。”刘明执几乎说尽好言好语安慰了一番奶奶之后,自我安慰自我激励也激励奶奶而强打起精神说。

    “我知道••••••我就是•••••唉——”奶奶哽咽着话不成句,长叹了一口气,接着努力的说,“我就是操心你们没有生活的路数,人家却是那么的好,干什么都一帆风顺,为什么我们就这样糟糕?那天韩四妹见到我硬要和我说话,她说阿敏早都不在海蛇药酒那里干了,他去学开发廊,而且在学习的时候和一个也是在一起学开发廊的女子谈婚了,那个女子是县城周边农村的人。学会后两人回来我们镇上在北街的中学附近开了个发廊,已经快一年了,他们结了婚,也快生小孩了。她说他们的生意很好,墟日一天有上百元的收入,甚至几百元都有。还说她这个儿媳妇不单指长得漂亮,态度也好,娘家的人也很好,还借钱给他们装修发廊。我也在大街上见过他们,时时都是手挽手的走路。又说那个阿峰也是在你不在海蛇药酒干的一个月后就到镇供电所接他爸的班去了,也和一个很好的女子结了婚。唉,人家怎么都这么好••••••”

    “怪不得不见他回来我们对面的破房子住••••••你不要听这些话,他们好是他们的,我们有我们的办法!”刘明执铮铮的说。

    嘴上虽然这么铮铮的和不屑的说,但在心里,刘明执仿佛被一阵冰雹袭击过一样难受,更感到自己如今过的日子分外丢人,于是他一遍遍暗暗狠心告诫自己:“赶快努力!赶快争气!”

    接下来,他和妻子商量如何生活下去的问题了。

    韩丽娟说:“我做糍粑端到大街上去卖,人面打开了就在店铺开个小吃店,你照样做那些小生意,想办法开发出新的顾客来,我们照样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妻子的铮铮信心让刘明执很受鼓舞,完全同意妻子的主意,觉得这是投入小见效快的营生,值得博奕一下。在得到丈夫热情的支持下,韩丽娟说干就干,买回来面粉糯米和食用油,起早贪黑地做起粤北地区流行的酥角、蛋伞、熟粉糍来,做好之后就脸不红心不跳端到大街上去卖。

    这让一家人不觉对韩丽娟另眼相看起来,赞赏的话语油然而说。

    一开始人们贪新鲜,韩丽娟卖得还不错,一小断时间过后就不怎么的了,常常还会剩余很多,事实证明这条路子是走不通了。

    刘明执跑了好几趟粤北那个大县城,也开发出了几个新顾客,可是生意无法纳入正轨,时有时无,断断续续的,连生活费都无法落实。

    这样熬煎到农历十月底,手上原来的本金也耗尽了,生活实在是难以应付了,真正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怎么办?

    一九九九年就这么垂头丧气稀里糊涂地过来了,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新的一年——二000年就要无情地奔来了,老天爷,怎么办啊?

    女儿刘馨已经呀呀学语了,能清楚准确地叫出爸爸、妈妈、太太、爷爷、奶奶、叔公、姑婆、叔叔、姑姑等称呼亲人应有的称呼,满地乱爬,更是可爱和让人喜欢。刘明执看着日渐长大的可爱的女儿,心里自责更深,悲伤的眼泪全往肚里流。很明显的,自己再没有改变糟糕的生活现状的办法和能力的话,不单指自己像一只癞皮狗一样让人生厌,还会作贱了天真无邪的宝贝女儿,那是多么不该和可怕的事!

    生活再不能这样过下去了!!

    刘明执在心里干嚎着,真正感到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焦虑和痛苦,彷徨和无助,紧迫和压抑。

    而正是这么颓丧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一件让每一个家人不可接受的坏事••••••
欢迎访问世纪文学http://www.2100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