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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第四章(五九)
    五九

    跟车的第四天一早,刘明执在办公室内接到了妻子韩丽娟在清凤姑家村口小店打来的电话,告诉他她与表妹许红梅于当天晚上乘车来东莞,第二天一早到。

    星期天休息的时候,刘明执回姑丈许家宝的窝棚告诉了他她们两人这几天要来的事,许家宝心里虽然不乐,更感到了麻烦重重,但没有很明显地说反对的话,只是淡淡地说:“来就来了,在家也是难过的。可是就要过年了,很多工厂就要放假了,怎么办?”

    “我清凤姑说不怕,一定坚持要她们来,说现在这种时候大部分人回家过年更好找工作。我想她说的也有道理,许多厂都还在招工的,过年肯定会有很多人离厂回家,年初五六开工时还赶不回来,趁现在招多一点人预备着是很有可能的。”刘明执说。

    “好吧,你们怎么样我都没意见,但来到了就要快进厂去,不然在这里住着的话治安仔会来找麻烦的。过年前后查暂住证最厉害了,身份证根本就不算数的,没有暂住证的话查到就抓人,一罚就是四五百元钱。他们趁机疯狂地搞过年钱。”许家宝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紧张和不快,淡淡的说。

    “不要担心太多姑丈,到处的厂都还在招人,到时实在是没办法的话就前边路口的鞋厂也要进去的,把吃住解决了,度过这个难关再说。活不好做的话过了年以后再出厂去慢慢找好一些的厂来进。在家你还不知道那种困难的情况?不然不会来的。”刘明执平淡的安慰一下姑丈,他完全能想象到她们来了之后在未进厂之前给姑丈以及他本人带来的麻烦,甚至想到了她们进厂以后潜伏着的大麻烦。但这一切都不能成为阻止她们来的理由,她们的处境和刘明执早几天在家的时候一样:箭在弓上,不得不发。

    这天天蒙蒙亮,刘明执就从厂里步行十多分钟到一0七国道的厚街站台接妻子和表妹。他走到站台附近的时候,发现她们已在东张西望寻找他的踪影了。虽然才小别几天,夫妻两人均感觉离别好久似的,面对面的站着的时候心中自然涌动着一种悲怆而热烈的复杂感觉。假如不是表妹在场的话,他们也许会深情地像电影电视剧中描绘的一样,来一个紧紧的拥抱加忘情的亲吻。

    “我以为你们还会难找到呢,不想你们比我还先到。”刘明执喜上眉梢的说。

    “大巴车的司机很好说话的,我们说要来厚街大酒店前的站台,他就送我们上中巴车,所以一下子就到了这里了,从家里到这里一切都是顺顺利利的。”许红梅看着在传说中已经和早几日今非昔比的表哥兴奋的说。

    “难道我们就这么没用,说得那么清楚了还找不到?”韩丽娟故做一副撒娇而高傲的模样说。

    刘明执朝妻子会心地笑笑,说:“好吧,我送你们到姑丈那里去。今天你们就休息一下吧。无精打采的,一晚没睡,还晕了车是吧?”

    “那车子太破旧了,一路摇摇晃晃的,本来不怎么晕车的都被摇晕车了。”韩丽娟抱怨的说。

    “表哥,我们什么时候进厂?”许红梅有些迫不及待的说。

    “明天和你表嫂在窝棚附近的工业区找一下,现在好多工厂都招工,不难找到厂进的,不要怕困难,也不要怕麻烦,又要头脑清醒,这样才能挺过这个难关。我们现在是来受苦,是来找活路的,不是来玩更不是来享受的,一定要做好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思想准备,又要严肃认真端庄大方,也不缺乏活泼机灵。你们两个要一起进同一个厂,什么事情都好有个照应。这个地方很复杂,什么人都会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一定要冷静和沉着,不能感情用事,更不能冲动。在家里可以放松一些,随意一些,在这里随时都要提高警惕,凡事要多一个心眼,保证自己人生安全是第一的。还有很多具体的事要和你们谈的,等我今天下午下班回来再详细谈谈。”刘明执用心良苦而又不免有些唠叨的说。

    他看到许红梅比早几年更像一个大姑娘了,十七岁的她身材高大挺拔,棱角分明,眉目间闪烁着一股让他担心和忧虑的萌动和激越,又有一种莫名的好奇和渴望。而妻子呢,虽然已明显地显示出一个已婚为母的妇女特征来,但乍一看上去,也还有那么几分让人打量的姿色的。两个人的衣着打扮都显得老土和呆板,以后有工资拿了肯定就会在衣着上做些美化,那是岂不是更成了无孔不入的“豺狼”的目标?这多悬啊!简直就是把她们往虎口送!一定要做足思想道德教育的工作啊!以不变应万变,以万变应不变,万万要小心再小心!

    刘明执心里打了一个哆嗦,觉得面临着很是复杂很是沉重的挑战,没有退却得余地,也不能失败,只能前进,只能成功,别无选择。

    送她们来到姑丈的窝棚,坐了一小会,他就赶回公司来上班。今天是跟车的第五天了,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恨不得余下的两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自己好像老业务一样单枪匹马外出跑业务,真正去实现一个业务员的具体工作,从而也可以给自己在报销上搞一些钱来度过眼前困窘异常的难关。这下,他才彻心感受到当专职业务员的好处和更是由衷感谢司机阿富心无旁骛地道破报销里边的秘密了。妻子和表妹来到了,她们身上只不过还留有三四十元钱,很快就会用完,自己得想办法给钱她们。姑丈那方面他不敢再做什么依赖,他能解决她们暂时的吃住问题就谢天谢地了。

    车子一出厂门口阿富就问:“今天怎么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

    “五点多钟就起来了,有点睡眠不足。我老婆来了,去接她。”

    “哦,来了?好啊,把老婆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来了好,今后夫妻俩齐心合力奋斗几年,生活和事业就会像芝麻开花一样节节高升!准备进什么厂?住哪里?”

    “但愿如你所说的就好了,托你口福一定会朝这样的好境界发展的,不过现在面临的是天大的困难。唉——,生活真的好累啊!现在还说不定进什么厂,要好好观察一下,暂时将就着住在亲戚那里。我担心啊,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一切都完了!就是挣有数不完的钱,那又有什么用!但为了生活又不得不来打工,夫妻从此就要分居两地了,哪怕近在咫尺!唉,无奈••••••”

    “你怕什么?不要被前两天我说的那些事吓唬住了,忧心忡忡的,闷闷不乐,千万不要这样。生活是向前不断发展进步的,来这里打工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千千万万的人来了干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人都有,从穷光蛋变成富翁的多的是,夫妻之间毫发无损的多的是,并不是见人就那样的,只是有一些是人那样而已。这里机会横飞,只要你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在家里怎么能比的呢?所以说,来到这里抛开家里的贫穷和落后就是天大的进步了,前途一片光明,只要你把握好机会和处理好夫妻关系,什么事都会没有。既来之则安之,则拼搏之奋斗之,拿出年轻应有的热情和力量来,世界就是你的!”

    “谢谢啊,富哥,经你这么一说我开心了。”

    “今天想不想陪老婆?”

    “肯定想啊,但首先得工作,不然一切无从谈起。”

    “咳,你过两天出去跑业务了我不敢说什么,就今天跟我的车像是受罪一样我就敢说了:你不要去了,去陪老婆去!还有什么学的?交通问题以后你跑起业务来了不用几下子就会搞熟的,怎么交货跟了这么多天你也知道了,怎么公关就要靠你自己的才能了,这样再跟一年车你也学不会公关的,所以你去不去都一样的。我不会说什么的,老业务和我都很好,我们知道怎么为人做事的,你放心去吧。老婆是关键,好好陪陪,以后都上班了就没那么自由的了。——在哪里?我开车送你去,下午我要七点左右才回来的,到时我帮你把卡打了,明天早上回来都行。相信我,绝对没事,有事的话我承担!”阿富豪爽的说。

    “这样会不会为难你?”

    “咳,太小儿科的事了。业务部的人谁出来不去办私事的?——走吧,绝对没事。”

    刘明执犹豫了一下,说:“真的没事的吧?”

    “绝对没事,我害你干吗?真的是跟我去送货没名堂,今天我也要去办一点私事。”

    “好吧,送我到顶山工业区去吧。”刘明执还是有些疑虑,不过还是狠下了心来。

    “绝对没事,这样的事太小儿科了!——怎么这几天看你都是心事重重的,是不是经济很紧张?”

    “唉,紧张得无处放松。”

    “我借你一百元钱用着先吧,老婆来了真的要用心地好好对待。”阿富说着一边开车往顶山工业区来一边从裤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来递给刘明执。

    刘明执万分惊讶,不敢接,睁大眼睛说:“富哥,我••••••我••••••”

    “别我我我的了,你现在的处境我能体会得到。我刚来到的时候还不是和你现在一个样!也是好得亲戚朋友借钱度过来的。出门在外时时难,大家都是来打工寻找生活,有必要的时候又能帮得上的帮一帮没什么,多一份爱心就多一份美好,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个机会!拿着,别和我客气。以后发达了还记得富哥就行。”

    刘明执激动地颤抖着接过那张百元大钞,眼睛闪着泪花说:“富哥,我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永远不会忘记你!就是没有那么一天,也不会忘记你!”

    顶山工业区一会儿就到了,刘明执在农贸市场下了车,一直看着阿富开着车子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进去买了两斤猪肉两元钱水豆腐和一把青菜,轻松而愉快地提着往姑丈的窝棚走回去。

    “咿,你怎么不用上班?”韩丽娟和许红梅挤着睡在沙发床上,见丈夫回来,她睁开睡意朦胧的眼问。许红梅则睡得酣然沉迷。

    “今天工厂的老板特别放我一天假来陪老婆。老婆是最重要的,得把一切事情暂停下来好好地陪陪。”刘明执轻声而深情的说着,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妻子的脸。

    韩丽娟无语,幸福而激动地抓住丈夫的手咬了一口,撒娇地问:“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哎哟!出血了!”刘明执开心的轻叫道,“想,人都快想疯了!”

    “这还差不多!”韩丽娟满意的脉脉看着丈夫。

    “姑丈哪儿去了?”

    “背着一个锄头说是去帮人家修坟去了。”

    “真累!我也要睡一下,等到了中午再起来做饭吃。”刘明执说着躺在姑丈的床上睡了。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姑丈许家宝进门的声响把熟睡中的三人惊醒了,刘明执首先一跃而起来做午饭,韩丽娟和许红梅接着相继起床来。

    吃过午饭,四个人坐着说话。

    “吃芒果!”姑丈打开地柜的一扇小门,拿出十来个黄澄澄清香扑鼻的芒果放在柜面上。

    “哇,这么好的芒果!”韩丽娟笑着说拿起一只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接着递过给姑丈。

    “我不吃,我吃不下的。”许家宝说。

    “奇怪,姑丈你怎么不吃?”韩丽娟不解的问。

    “它的味道使我很反胃的。”许家宝说。

    韩丽娟接着递给了许红梅,而后拿起一个给丈夫,再拿起一个剥皮自己吃了。三个人津津有味地吃着,整个窝棚洋溢着芒果浓郁的芳香。

    “姑丈你去买的吗?这好贵的。”刘明执感激的看着姑丈。

    “哪用买,阿方叔给的。昨天他买了一大包,就给了我十来只。在夏天的时候,附近的果山到处都是,随便捡几个回来就大把你们吃,还有荔枝,满山遍野都是。”许家宝满足的说,仿佛他自己拥有一大片果山似的。

    “姑丈,那个阿方叔对你真好!”韩丽娟羡慕的说。

    “我妈恨死他了,还说好?”许红梅不假思索的说。

    “你妈知道什么?蛮头虫一个,就知道会骂人,什么事只看到脚趾头这么远。我在家被她骂怕了,才出来的,那个家就是被她搞坏的!你不准学她那个样,心胸要放开阔一些,眼光放长远一些,这样才有用的。学她那个样我一拍就拍死你!”许家宝严肃的对女儿说。

    许红梅不敢出声了,讪讪的有些窘迫。

    刘明执看到气氛不对,赶忙轻快地说:“不要提家里的事了,那是一团乱麻。现在我们要想办法在这里好好的做出成绩来,家里的事就好办了。一个人的能力有大有小,红梅你爸也是一心为家的,只不过不怎么走运。现在我们来了,就要好好的做事,好好的为人,挣钱回去把家里搞好,这是我们目前的重点,也是以后的重点。家始终是我们的归宿,是我们最重要的地方。”

    “当然是了,哪个人不是为了家才这么奔波劳碌?我也是想家好,想你们大家好才在这里像叫化子一样生活这么多年。虽然没挣什么钱,但一有钱我哪时不是就捎回去的?所以你们要知道我的苦心,不要忘恩负义。”许家宝振振有理的说。

    “姑丈这些我们知道的,我清凤姑也知道的,只不过她有时确实比较唠叨。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我会好好说服她的。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好好的挣些钱来回去把家搞好。姑丈你要支持我们。没有你在这里的话我们来到了依靠谁?谁会理我们?怕来也不敢来。”刘明执一副息事宁人的口吻说。

    “当然了!这个是什么地方?复杂过鬼!乱过鬼!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都有,没有人在这里接应你们的话,随便就不知给坏人骗成什么样!这些就不说这么多了,关键是她们两个要尽快找到厂来进,不然住在这里久一些的话就麻烦了。治安仔查得很凶,他们不讲情面的,马马声,又凶又恶,抓到了没暂住证就罚钱,一罚就是三五百元钱,干死干活还不够给他们罚。我在这里有阿方叔照着,几年来屁事没有。这里的治安仔都是本村的当地人,个个和我都很熟悉,平时怎么去查别的窝棚出租房都好,从来不过问我这里的。但是看到你们在这里的话,肯定也要来查的。尽快想办法进厂去,这是两百元钱,一个人一百,拿去进厂。一般的厂都要交押金的,不要押金的厂很少。”许家宝说着从裤袋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韩丽娟和许红梅,她们两个都不好意思立马就要。

    “姑丈你怎么有这么多钱?”刘明执很是激动。

    “哈,没钱就去想办法,问题总要解决的。拿着,别在磨磨蹭蹭的。”许家宝豪气的说。

    “拿着吧,我们要记住姑丈的好,红梅要记住你爸的好。他为我们真是费尽了心机。”刘明执这样说了,她们两人才把钱收了起来。

    “我还要说的是,进了厂去要老实本分,别学坏,别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一就一,二就二,我们打工就是打工,别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更别想去干!这个地方什么花里胡哨什么鬼鬼怪怪的人都有的,千万要小心,不要一时头脑发热上了坏人的当,到时啊要哭都没眼泪出,要后悔都没药医!万一给我发现去做什么坏事啊,我打断你的腿!听到没有,红梅?”许家宝厉声的说。

    “听到了!”许红梅驯服的回答。

    “包括阿娟也是,一样的要注意,随时要提高警惕。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地方真是鱼龙混杂的,盛产繁荣美好的同时,也盛产卑鄙丑恶,要什么样的人和事都有,一不小心的话就会铸成千古大恨!就是自己警惕很高,随时都还有可能被有毒有害的细菌侵搅,这就要给自己建立一个全方位的防护墙,随时随地地进行自我严格的保护和反省,发现不妥当的东西立时要坚决清除!不管是你们女子,我们男人也是一样的,也要做好这方面的防护措施,不然的话别想成事!人在哪里都一样,要有严谨正派的思想作风,在这里就更要高超一些。这是开放的地方,发达的地方,是大海,所以应有尽有。我们是来求发展的,是来做事业的,别的与我们无关!我也把话说在前头,万一你们是谁做出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概杀了,决不留情!我自己是那样的话,也任由你们处置。——不用你们处置,我自己就解决自己了!当然,我敢保证我绝对不会怎么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刘明执声色俱厉的说。

    “当然要这样才对!”许家宝铮铮的附和说。

    “还有你们一定要共一个厂,不要贪图自由,一个人进一个厂。万一有什么事情的话好随时有个照应。而且不要走远,就在顶山工业区找厂进,不管好坏暂时干着先,挺过现在这个难关再说。有什么事的话也好随时回来这里找我们。我星期天休息一定会回来的,你们也要回来。平时有什么事的话随时都要回来这里或者打电话给我。总之我们要确保万无一失,安全第一,挣钱也是第一。我们既要挣钱,又要保证安全,不然什么意义都没有!”刘明执进一步严肃的说。

    “知道了,我们来的时候这样的话清凤姑对我们说了几万遍都有了。我们也是大人了,也是有头脑的人,不至于笨到任人宰割。”韩丽娟有些不耐烦的说。

    “放心吧,我们一定要共一个厂的,不共一个厂我们就不干,直找到同时要我们的厂才进。”许红梅说。

    “好吧,说了这么多最终还要靠自己把握自己的。明天你们就在附近走走,一般合适的就进去了,首先解决吃住的大问题再说。”刘明执说。

    “现在就去看看,你和我们一起去。”韩丽娟说。

    “是啊,表哥,你现在就和我们去看看。”许红梅也这么说。

    “那你们不再休息一下?”刘明执关心的问。

    “不用了,上午睡了这么久了,我们恨不得也像你一样当天就进厂,第二天就正式上班。”许红梅热烈的说。

    “是啊,我们在来的一路上说借你的东风当天就进厂去。”韩丽娟笑着说。

    “好吧,希望我的这阵东风真的能够给你们带来好运!”刘明执心里无比滋润的笑着说,接着和她们慢慢走路来附近的工厂看行情。

    一整个顶山工业区都走遍了,招工的工厂很多,都是要交押金的,问一问工作的强度和环境以及待遇,大都让人望而却步。最后选定了一个离窝棚最近的大鞋厂作为目标,两人进去面试。半个多小时出来之后,她们高兴的告诉等在厂门外的刘明执:行了,两人都行了!

    刘明执拿过她们手上的录用通知单来看,要求她们明天早上八点上班,当车间的普工,这天就可以搬进厂里的宿舍住,明天开始提供伙食。

    “现在好多人辞工回家,又要赶货,所以不怎么刁难我们就决定录用了,而且连宿舍也给我们分好了,等会就把东西搬进去把床铺好,今晚就可以住进来。”许红梅兴奋的说。

    刘明执却高兴不起来,淡淡地问:“要交多少押金?是不是两个人同住一个宿舍?是不是在同一个车间干活的?押多少个月的工资?”

    “我们说要同住一个宿舍的,但那个人事说一个宿舍没有两张空床,只好分开住。不过就是隔离。干活就是同在一个车间的,交了五十元钱的押金,押一个月的工资。人事说加上加班费的话一个月能拿六七百元钱,八百多甚至一千也有人拿得到。我看宿舍的条件还可以,厂房也这么大这么漂亮,想怎么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不怕了,就在这里干一段时间再说了。”韩丽娟一副委曲求全的心态说。

    “好吧,押金都交了,还有什么办法?就先干着吧,不行的话随时走人!——我去买菜做晚饭吃,你们回去窝棚搬东西出来把床铺好,把该用的生活用品买好,然后再回去吃饭,我就在窝棚等你们了。”刘明执说着去市场买菜,她们两人回窝棚。

    这晚吃过晚饭,许家宝和刘明执又不厌其烦地叮嘱了她们两人许多话,心才安然一些。

    八点多钟的时候,刘明执和她们一块走。他送她们到了那个大鞋厂的厂门口,又看着她们进去了,才往自己上班的公司走回去。

    一路上,他心里酸溜溜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想痛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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