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刘明执开始了单枪匹马开展业务公关的工作之后,才深刻而具体地体会到业务工作是一项多么具有挑战性和考验性的工作。从准客户的拟定到打电话找到相关采购的负责人,再到登门拜访,是要克服很多的心理障碍和客观的障碍的,并且要经过相当的语言技巧和心理揣摩技巧,才可能获得拜访准客户的机会。往往在准客户的总机小姐那一关就会遇到致命的障碍——她们会问一系列类似查户口般的问题:你是哪个公司?找谁?有约好吗••••••等等,其警惕性和灵敏性仿佛可以和受过专业训练的猎犬媲美。如果回答得不流利或者回答不上来,“啪!”的一声电话就会被挂断,一阵刺耳的盲音会噎得人喷血。假如碰到新入门的总机小姐,在业务员礼貌而客气的周旋之下,她会警觉松懈地透露出一些采购负责人的姓名、职务,这样公关的工作就顺畅得多了。但这种情况很少见,多是经验丰富而且惯于拿腔作调、甚至还会居高临下审问一番的总机小姐居多。所以,在毫不知情准客户的具体采购负责人的情况下,要顺利地找到并约好前去拜访,是要费几番周折的。和这些精明刁钻的总机小姐在有限的短时间内聊她感兴趣的话题啊,说脱口秀一样幽默搞笑的话语啊,或者自然流利的说些动听谄媚的恭维话啊,或者干脆冒充某某非常著名的大企业的采购去攻溃这些智能门槛的心理防线••••••方法是层出不穷应有尽有的,从而也把一个个业务员训练得口齿伶俐思维灵敏,出口成章口若悬河那是不足为奇的事,油腔滑调阿谀奉承也是司空见惯的,幽默风趣搞笑逗乐也时常有之,见风驶舵随机应变那是必需的谈话和做事的基本技能了。所以别的部门的办公人员常常会听到业务部精彩纷呈的公关电话,往往忍俊不住咯咯的笑开怀,之余不免是对他们大为赞赏加羡慕,说有这么好的口才都要赶上心理大师和辩论大师,或者是相声、小品的演员了。
有时甚至就是费尽了心机,有些准客户连总机那一关都还过不了的,老业务也常常会碰到这样的困窘,时常在办公室听到业务部气极败坏地摔电话的激烈声响。
过了总机的关卡,和采购的相关负责人通上了电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十有五六是能约好前去拜访的,但也往往会碰到老于世故态度蛮横傲慢的采购,整个公关计划就会陷入绝境一样的绝望,只能心有灵犀地去寻找别的公关路径或者暂时放弃。有的是工程人员协助采购的,事情就会好办很多。也许是工程人员职业的特殊性,一般比较诚实和气,容易沟通和接洽,他们拍板不了的事往往还会提醒公关的业务员去找有决策权的人士,并提供具体的联络方式,有的甚至还亲自把公关的业务员推荐给这些决策层的人士。
和相关采购人员或工程方面的人士约好了前去拜访的具体时间,业务员一般要准时到达准客户的地点,然后通过看护大门的保安的关卡,再到前台总机小姐这一关卡,在指定的会客室等候预约好的公关对象的接见。接见的时间是很有限很宝贵的,初次见面往往就是几分钟或者十来分钟,在比较客气的气氛中相互认识,然后递给这位公关对象本公司的产品资料。
这些采购人员每天不知要接见多少这样前来公关的业务员,假如不是总机小姐帮忙挡架的话,也许他们一整天上班的时间还不够用来接见这些“痴心妄想”的业务员们,所以他们只能是有选择性的进行筛选,选出确实对他们的采购工作有利的公司的业务代表来接见。随意地看了一下业务员绞尽脑汁才得以奉送来的产品资料,采购人员就会说些模棱两可类似打屁安狗心的客套话场面话:“我把资料留下,假如有需要再联络你。”,“回去给我把这几个型号的产品报价传真过来,我们对比一下,有需要的话再联系••••••”
诸如此类的应付话说过,整个会面就算结束了。当然业务员们还会说些委婉求助似的软和话,甚至不失时机地许以利益诱惑的“行话”,如:我们公司是全方位配合你的工作的,价格是很科学灵活的,在绝对保证你的安全的前提下,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请多多关照;方便的话赏个脸,我们到外边吃吃饭,唱唱卡拉OK,有许多具体的事情这里不方便说••••••
当然,这些精明的采购们留给业务员是一肚子的狐疑和遥遥无期的模糊盼望,或是大海捞针一样的渺茫。
尽管抛出了利益诱惑的橄榄枝,也不见得就是那么管用的。你会这样做,别的业务员一样也会这样做的,这是公关中平淡无奇的伎俩,甚至一个比一个给出诱惑的筹码更大更有吸引力!老业务们戏称这些惯用的“公关技巧”为“中国特色”。
当然,这不是业务员一厢情愿的事,还要对方有实力吃得下来而且还有良好的消化能力,才能“相得益彰,互利互惠”的,不然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用心良苦争取到的会面却是得到如此近似搪塞打发的结果,业务员们不禁会感到若有所失,但仍继续热情高涨信心满怀地去这样拜访一个个准客户,然后再时不时给拜访过的准客户来电话进行跟进,如此业务工作就算铺开了。
在天女散花般的公关中,巴望碰到好运气成功公关几个准客户下来变成客户,对于保住目前的工作那就高枕无忧了。
前三天,刘明执预约准客户收获甚微。但经过这几天的磨练之后,他在预约的技巧上就大有长进,有机会前去拜访采购了。这些时候,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挑战的同时,也受到了一番彻底而淋漓的拼搏竞争的洗礼,这和以前在小报社工作以及做小生意是完全不同内容的,虽然在性质上有很多相似之处。不过这也正好给他有个经验和心理上的过渡,而非彻底的“空手起家”。所以在感到紧张和困惑的同时,他也思路开阔地找到了克服困难的路径和方式方法,真的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番战斗的沉重艰巨而又快乐激活的感觉,也还算有条不紊地展开了工作。
不知不觉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这是韩丽娟和许红梅进厂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刘明执起了个大早往姑丈的窝棚回。他想她们今天或许也是休息,他迫不及待要了解她们进厂之后的具体情况。昨天晚上他和清凤姑通过电话了,清凤姑高兴之余说刘明亮和二叔的二儿子刘开越来她家两天了,就等东莞方面的消息,随时做好前来的准备。当下她不假思索地说:“她们两个又这么顺利地进厂去了,他们两个马上就去,他们在家里等得不耐烦了!”
“这么急怕不好吧,这样这里的压力会太大,况且她们两个进厂的情况还不清楚,最好不要这么鲁莽,万一不理想的话,又再来两个,就麻烦大了!等一等再说为好。”刘明执不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说。
“没有麻烦的事,过年前后正是招工的高峰期,你不用担心。她们两个能这么顺利,这两个去了一样的顺利。在家里一天不得一天过,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家里的这种苦滋味。不怕,他们这两天就准备去,一样会顺顺利利进厂的,干到过年都说有工资拿了!你姑丈他有什么意见?不就是在他那个狗窝里暂停一下子,会给他带来什么困难和麻烦?没有的事!叫他不要唧唧嚓嚓的,不就几个亲人去吗?麻烦也是小麻烦,打屁一样的工夫,谁会长久麻烦他?真是的!他几年来对这些亲人不理不亲的,现在去麻烦一下子就怎么了?——就这样定了,他们这两天就去。家里一切都好,你们个个安心在那里干,早些寄钱回来,就太平无事。”清凤姑不由分说的说。
刘明执想想清凤姑说的很是有理,也就默认了。
九点钟不到,刘明执就从上班的公司步行回到姑丈的窝棚。在经过顶山市场的时候,他没有忘记买两斤猪肉和一把青菜外加一条罗非鱼。出差了一个星期,他也“不破规矩”地在报销上做了些小手脚,多报了七八十元钱。这对于他来说,真的是雪中送炭。虽然心理有些虚的感觉和靠昧良心进行诈骗而获取不义之财的自责,但想想整个业务部都是这么个“规矩”,慢慢的这种虚慌和自责也就淡化了。
一回到窝棚来刘明执不免有些失落,只有姑丈一人在听收音机,韩丽娟和许红梅两个踪影不见。
“咿——,她们怎么还不回?她们离这里这么近,我还以为她们早回来了呢?”刘明执放好菜失落的问姑丈。
“没有看见她们,可能是加班。那个鬼厂子晚上和星期天常常是要加班的。”许家宝说。
“真是的,星期天都不给休息,太过分了,把人当机器一样来使!这样的厂子是最坏的,不能干的。不是这么急的情况的话,我根本不会让她们进的,进去就是受罪!太糟糕!——也许是昨晚加班加得很晚,她们睡迟一些也是有可能的,等会回来也不一定。”刘明执不禁发了一通无名的怒火,然后又心存一丝侥幸的说。接着他把清凤姑坚持又让刘明亮和刘开越这两天来这里的事告诉了姑丈。
许家宝没有说什么,很淡然的说来就来吧,反正不能在这个窝棚久留,要迅速进厂。
中午到了,她们两人还没有回来,刘明执心理十分焦虑和难受。不过除了这么干等之外,也没什么办法。吃过午饭了,也不见她们回来,刘明执心里憋闷着一股焦躁的怒火无处发泄。干脆躺在姑丈的床上睡觉,强迫自己不去猜想她们不回的种种原因。
一觉睡醒来已是暮色苍茫,还不见她们回来,刘明执不禁开口对天发起牢骚来。吃过晚饭已是八点多钟了,刘明执不敢再巴望她们还会回来了,就失魂落魄似的想回公司去。
“再等等吧,那个厂加班加得很出名的,不然怎么这么简单就进去了?”许家宝理解的说。
“哎呀,这种厂就像地狱一样可怕!知道这样的求也不进,别说还要交押金!——姑丈你深夜去接阿方叔的时候常常看到那个厂子在加班的?现在还去接他的吧?”
“随时从那个厂门前边经过都看到是在上班的,没见过那些车间安静的时候。——去年冬天到现在一年了,我都没有去接过他了。现在门前这条水泥大道修好了,又装上了路灯,他女儿买了一辆女式摩托车给他骑,用不着接了。这样也好,少了一件麻烦事。”虽然许家宝说得很潇洒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但刘明执还是感到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失落和无奈。
“这样也好,我们不要依赖别人!”刘明执铮铮的说。
“当然了,我用依赖谁?剩下半边人我都不怕!我早都不想接的了,不过以前是奈人情不何!现在我还省心,有什么事他还不是照样叫我去?有什么活干照样介绍给我!要借钱的话三五百元钱随便借。”许家宝振振有词的说,一派威风不减当年的豪迈气概。
韩丽娟和许红梅回来的时候快是九点钟了。
她们一进门刘明执就很不高兴地问:“怎么现在才回来?”
“哪里是我们故意要这样的哦,今天一整天都在加班,从开始上班那天起,天天晚上都加班到十一点,有时是十二点、一点、两点的都做过,第二天早上八点又要照常上班,人都快要累死了!睡眠老是不够,上班都打瞌睡。今晚拉长还要叫我们加班的,我说要累死了,怎么也不肯加班了!洗了澡洗了头我们就进来了。”韩丽娟满腔委屈的说。
“表哥,这个厂真的从外边看起来很好,其实里边糟糕得难以形容。很多工友都是这么说这个厂是吃人的工厂。很多人拿不到工资也走了,说以后再不进这样的厂了。要拿齐工资根本拿不到的,押着两个月的工资,辞工不给辞,炒又不炒人,不想干的只好丢掉两个月的工资和押金。这几天每天都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人走,所以才拼命的招工,不管什么样的人都要。真的是没几个人受得了的,大都是进来一两个月就走了,白白干,一分钱都拿不到。只有那些三十多岁四十多岁的妇女才有耐心干得下来。”许红梅无奈而发气似的说,她双眼通红,一身疲倦,明显的睡眠不足。
“这种黑厂,专靠榨取劳工血汗钱的,非常可恶!这个厂的老板一定会不得好死的,一定会绝子绝孙的!榨取了成千上万穷苦人的血汗,上天都不会宽恕他的!其实在你们没进这个厂之前,我就听人说这些厂是这个样的,可是我们没办法,知道是火坑还要往里跳,知道是苦海还要往里扑,真是没办法。住在这里又怕土匪一样的治安仔来查,真是没别的办法!稍稍有一点别的办法,我决不给你们进这样的厂!但是,我们怎么样也要挨到过了年,到时再找别的好一点的厂进。”刘明执气极败坏而又心痛之极的说,看到她们疲惫不堪精神不振的样子,心里仿佛被人拿刀子捅了好几刀一样的流血剧痛。即便如此,却又是那么的无奈和无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在火坑苦海中熬煎。
“哎呀,鸡毛不用试火,这种厂就是这样的,不然人家当老板的怎么挣钱?现在的老板和以前的地主有什么区别?十个怕有十一个都是这个鬼样子的。现在不来来到了,怎么样也要顶下去啊,等过了年再去别的地方找找。所以说,没来过打工的人不知道打工的酸甜苦辣,来了试过了,就知道厉害了,搞得鬼都要哭叫起来!”许家宝黯然的说。
“住宿和伙食怎么样?”刘明执问。
“住宿还马马虎虎过得去,伙食也还好,每餐都是三菜一汤的,米饭任吃。两个肉菜一个素菜,汤不是骨头汤就是紫菜蛋花汤,每餐都吃得饱。”韩丽娟说。
“这样心里还稍稍平衡一些。”刘明执吐了一口气说。
“表哥,我最多在现在这个厂干到过年就不干了,我和我们宿舍的几个人说好了,到时我们一起去找厂。她们说电子厂最好,不押工资也不要经常加班,每个星期天都休息的,而且工资都有七八百元钱,工作的条件也很好。这些电子厂平时很少招工的,就是过年哪几天招,到时我怎么样都要去找这种厂来进。”许红梅说。
“你表嫂也一样,干到过了年就不在这个鬼厂干了,你们一起去找厂。那些不熟悉的人不要接触太多,以免发生意外。”刘明执说。
“你不要乱来啊,我告诉你!你想调皮啊,我马上打断你的腿!”许家宝厉声说。
“不会的,你们放心。我们虽然不同一个宿舍住,但在一起干活,时时看得见的,能关照得到的。不过工厂里边真是很乱的,值钱的东西要小心,不然一下子就会被偷了。吵架的事经常有,为争男朋友的,为在车间干活的••••••为什么样的事而吵架的都有。谈恋爱的人真多,看那些小女孩,最多就是十五六岁,打扮得鬼狸精怪,花花哨哨,一下班就和男朋友搬肩抱颈,吃饭的时候你喂我我喂你,一点羞耻感都没有。晚上加班到那么晚了,躺在床上还要说那些有关谈恋爱的乱七八糟的风流事,真是很烦人。”韩丽娟卑夷的说。
“哎呀,这些打工仔打工妹普遍都是文化素质比较低,又不像在家里那样有父母亲人的管束,当然就会过分地自由起来。现在快活以后就知道苦了!他们那么小的年纪根本就不懂什么事,完全是一时的冲动,太可惜了!所以你们要清醒一些,看到别人这样做不对了,看不惯了,知道讨厌了,自己就要更懂得珍惜自己,更明白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可以做。一个人长大了,谈婚论嫁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不是乱来的,那是要有选择的,要经过深思熟虑的。人生大事,关系一辈子的幸福与否的,任何人都好,都不能乱来的。结了婚的人也要时时注意自己的言行,既要把工作做好,又要保证自己的各方面安全和清洁。我首先从自己做起,一定会成为你们的好榜样的!”刘明执不免又借题发挥了一阵。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看到他们那样我就讨厌得呕吐了!”许红梅严肃的说。
“这样最好。二十二三岁再谈婚不迟,要谈也要谈我们家里的人,这些天涯海角来的人不可靠。”许家宝说。
“你们干的活到底是什么活,怎么永远干不完似的?”刘明执问。
“我们是干手工活,一条拉五六十个人围围坐在一张长长的长方桌旁,粘贴鞋垫啊,剪高车车间车的鞋面上残留的线头啊,给高跟鞋的鞋跟打钉啊等等一些杂七杂八的活,没个定准的。”韩丽娟说。
“别看这么简单的活,还经常有人出错,气得拉长一天到晚骂个不停,谁不服的和她顶嘴就记一个小过,一个小过罚款三十元钱。错了不改过的就记一个大过,一个大过罚款五十元钱。好多人都被记过的,我们两个还没有被记过。”许红梅庆幸的说。
“最有意思的是上厕所。一条拉就一个上厕所的牌牌,被拉长控制着。规定一次只准去一个,等这个人回来了下一个才准去。因为生产线是不准停的,走一个人拉长就得顶上去,走两个人的话就麻烦了。假如是有两个人特别急一定要上厕所得话,课长就要来顶班。一次十分钟,超时五分钟算一个早退,罚款十元钱,超时十分钟记一个小过。所以上厕所也得像打仗一样分秒必争,假如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要拉长证实才可以久一些。假如没有领牌牌就去上厕所的话,一次就记一个大过。晚上加班也是这个样子的,所以一条拉五六十人没有不恨拉长的,和她吵架甚至打架的人都有。吵架没什么,打架的话就罚员工五十元钱一次,重要的罚一百两百,拉长什么事都没有,听说还发奖金给她的。晚上加班到深夜的时候,许多人都受不了了伏在桌子上睡觉,拉长就破口大骂,结果大家一起不干,罢工,这样拉长就不敢骂了,好声好气叫大家赶快干,干完好下班睡觉。干不完的话一条拉的人都要罚钱,而且一定要到干完规定的活才能下班,不管是干到天亮也好,反正就是要干完,铁一般的纪律。”韩丽娟说。
“妈的,真是黑厂!那个拉长也真不知好歹,给她一根鸡毛还当令箭了,真是浅薄之徒,忘乎所以,就不知道和手下的员工搞好关系!什么就讲罚钱,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太令人伤心了。”刘明执气愤的说。
“你以为她想这么得罪人啊?她也是被逼的!干不完或者出错太多,课长要罚她骂她,车间主任又骂或罚课长,车间主任又会被经理骂或罚,经理又会被老板骂或罚。老板呢,就被客户罚了和骂了。所以他们一个个都是被逼的。”许红梅说。
“要想拿工资一个都没有轻松的,不是被骂就是被罚。”韩丽娟苦笑着说。
“哎呀,打工的命运,就是这般窝囊啊!”刘明执悲叹道。
“不过当老板的不管好工厂,亏死他!所以老板也是没办法的。那些课长啊,车间主任啊经常被叫去开会的,开会一回来就整顿我们,说哪批货又出问题了,被客户扣钱了。老板也是很不好当的。”许红梅同情而理解的说。
“哎呀,这个竞争的时代,干什么都很难的!哪有吃芋头吹灰那么容易?不然人人都是富翁了,天下没有穷人了,苦活脏活没人干了!挣钱就是这么麻烦的,人人都一样。干什么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有收成的啊!阿亮阿越说来,他们吃不吃得消这些苦哦!”许家宝教育大家似的说。
“他们也要来吗?”韩丽娟问。
“是的,过两天就到。”刘明执答。
“我们厂也有好多男的,照样是被骂来骂去的。就看他们顶不顶得骂了。”许红梅说。
“来了也好,尝尝辣椒汤的滋味。不然在家确实也是没出息。”刘明执显得无精打采的说。
看看时间来到十点二十分了,三人就一起走路回厂。到了她们上班的鞋厂的门口,许红梅知趣地先进厂去了,留下空间给表哥表嫂。
刘明执依依不舍地和妻子在灯光暗淡处相拥着话别,爱恋的话说了一大堆,这才不得不分开。痛苦和失落在他们的心里此时是难以言传的。他们多么渴望能有一间出租屋啊,在那个属于两人的空间里,可以尽情地表达爱恋的深情。
何时才能实现这个美好而迫切的愿望呢?
唉,天知道!
刘明执不禁唉叹了一口气,失魂落魄地徒步往公司回。由此,他真正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惜花钱去租房子的因由了。
过两天两个弟弟就来到了,他们的命运会怎么样呢?
唉,真是揪心啊!
生活啊,真是太烦乱了••••••
欢迎访问世纪文学http://www.2100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