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
汪聪和公司老总老沈确实不是一般的打工仔和老板的关系,推敲起来还是有些“渊源”的。
汪聪的二叔早年间出洋“淘金”辗转漂泊到台湾,无奈之下在熟人的帮忙进了佳合公司台湾工厂当一名门卫,朝暮开启大门迎来送往,一来二去的结识了只是佳合公司的小股东、但为人豁达热情的老沈。老沈在善意的平常问询中得知他是大陆,下意识地产生一种亲切和关心的恻隐之心。一年他虽然不来几次佳合公司的工厂,但每来一次都要抽些许时间对汪聪的二叔嘘寒问暖,因为当时老沈的主业是做国际贸易,时常进出大陆,所以对他有一种不言而喻的亲切感。后来在谈话中知晓他的一位堂哥在汕头海关工作,就更亲切了一层。他这个堂哥老沈很熟悉,常常有接触,还成为了朋友关系,因为他进入大陆的货物主要是从汕头海关登陆的。由此,老沈出于常理叮嘱佳合厂里的有关负责人对其在适当的时候给予特殊一些的关照。
这样一来,汪聪的二叔堂叔和老沈之间的关系就产生了微妙的良性变化,友谊的情感自然是加深了许多。
汪聪的父亲是华南某大学的教授,八十年代末期(二十世纪)被委派到日本东京某大学进行教学式的学术交流。此时汪聪正上高中,由于家庭条件优越和深处广州这个繁华的大都市,汪聪没有把精力和聪明才智放在学习上,和学校里的几个高干子弟称兄道弟,拉帮结派,放荡不羁,逃学赌钱,抽烟喝酒,滋事打架,胡作非为。在这个“帮派”的“老大和老二”被收容后,其父赶紧把汪聪“引渡”到日本读书,带在身边严加管教,并通过关系帮儿子获得了日本国籍。汪父出国期满归国后,汪聪就一个人留在日本上大学。中规中矩学者型的父亲一不在身边,汪聪身上的顽劣性子又死灰复燃,结识了一帮同校的日本当地小混混,日子似乎过得随心所欲,优哉快哉。结果可想而知,几年的大学下来,他只能成为不学无术满心投机取巧、梦想着过不劳而获的享乐生活的浪荡公子,连大学毕业证都没考到,为了掩人耳目,花钱办了一张假文凭。当然,他在日本是没有发展余地和前途的,在他那些“哥们”的帮忙之下,落足于寻欢作乐的场所谋生活,两年后欠了一身赌债逃离日本来到台湾投奔在佳合公司当门卫的二叔。他这个二叔自然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能勉强解决他暂时的吃住已算是万幸了,工作还得靠他自己本人去落实。几经碰壁之后,汪聪在一个快餐店找到一份骑摩托车送外卖的工作,算是在台湾栖身了下来。
光阴荏苒,一晃三年过去了,汪聪的日子越混越糟糕,又欠了一身赌债,而且在限期内不付清就将招灾获难,人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后悔不迭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只能求救于当门卫的二叔了。恨铁不成钢的二叔怒火中烧,联络在大陆的哥哥和堂哥以求对策。曾经满怀希望并竭尽全力培养儿子的汪父伤心失望,痛恨地表示有心无力,听之任之,从此不再认这个儿子,说要想这个父亲再认汪聪这个儿子,除非汪聪能干一番正事出来。
二叔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当然不会眼看亲侄儿因为愚蠢无知而陷于凶险的泥潭之中无动于衷,从向善的道德角度出发,他想救这个正处于人生黄金时期的侄儿一次,心想或许从此他能醒悟过来走上正道成一些事,这么来此举也是对汪家的一大贡献了,上对得起祖宗,下能为后人树立榜样,于今也无愧于兄弟与叔侄的情分。若汪聪仍是不知悔改,那也仅此一次尽力打救了,何去何从听之任之,成虫成龙就看他本人的造化了,于情于理做为二叔的也就心安理得了。二叔本着这样宽容、向善、希望的出发点为侄儿想方设法,最后想到了豁达热情的老沈,又与汕头海关的堂哥商讨了一番,堂兄弟俩决定请求老沈出手相救。在经过一番费心的陈述和请求之后,老沈果然不失他们的重望,花了一笔不菲的钱把汪聪解救了出来。
汪聪自然是感恩戴德,在二叔和老沈面前立下毒誓痛改前非学做好人。老沈此时经营的国际贸易生意做得不理想,早想在大陆设点销售佳合公司的产品,先行探路,情况明朗后再进驻办厂。大陆的开放和经济的腾飞搅动了全世界的神经,一拨一拨的台资企业进驻大陆谋求生存发展空间,佳合公司当然不是无动于衷的,何况老沈常年频繁出入大陆,其实心里早有计划的了,只是等待成熟的时机罢了。他看到汪聪虽然顽劣,却也是个机灵聪慧的人,假若有好的机会给他,说不定真还能办些事。环境往往是影响人的人生道路的。鉴于他的叔叔在汕头海关工作,其父又是华南某著名大学的教授,而且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前期的探路公司当然是以贸易公司的形式从台湾进口产品销售了,广州又是首选的理想之地,汪聪简直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搜肠刮肚地想了好几圈,老沈觉得自己在大陆的朋友没有一个比汪聪的条件更合适帮助自己开办这个贸易公司了!而且假如他选定用汪聪,汪家的人不就对他更感恩戴德而尽力帮助了吗?有搭救之恩,再来个好事做到底,简直就是给汪聪套上了一个紧箍圈,他想调皮的话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
有这么厚重的搭救之恩再施以知遇之恩,又有叔叔父亲的监督教诲甚至是担保,量汪聪也不敢胡作非为。除非他是个傻子了!救人于危难之中,滴水当涌泉;用人于困惑之际,以寡胜多。可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闯荡了大半生的江湖,老沈当然是深明其理的,也自信能驾轻就熟的。
如此权衡再三,老沈就果断地用了汪聪,调拨财力物力指派他回来广州成立贸易公司进行夹具销售。汪聪及其亲人当然是对老沈感动异常而不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只好频频保证万无一失,定当全力以赴效劳以酬隆恩。
在海外浪荡了十年又回到了繁华的故土,汪聪可谓感慨万分。昔日的哥们非当年的哥们了,开公司的开公司,出国定居的出国定居,有个别还进入了广州的公安系统工作,成了人民警察。他们都成家立业了,过上了体面光彩的日子。曾经沧海难为水啊!十年的光阴眨眼如云烟般远去,故土的繁华今昔非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昔日的哥们也如这日新月异的故土一样叫人刮目相看,赞叹不已。而自己呢••••••
汪聪在深刻的惭愧自责之中再次震颤地感受到了不作为的可怕和耻辱,于是心里更下定了十二分的翻身决心。
租房办证,招兵买马,业务公关,开拓市场,埋头奋进,在东奔西跑的辛劳中汪聪找到了自新的快乐和信心的回归,只用两年的时间,他彻底改写了自己,公司的业绩是芝麻开花般节节高升,他也丰收了富足和尊严,生活向他打开了一扇别开生面的大门。第三年他三十岁,在广州某著名的花园住宅区买了一套楼房,并娶了个年轻漂亮的高个子俄罗斯姑娘为妻;第四年混血女儿出生;第五年台湾佳合在东莞设厂;第六年就要结束单靠台湾进口品销售的被动局面搬迁来东莞新厂,改头换面一展宏图,即将可以大展拳脚与被他培养起来的、现在已经成为对手的曾经的经销商和朋友好好博奕一番,看看谁是赢家,看看谁是英雄••••••
在广州开办贸易公司的五年当中,虽然汪聪觉得自己也有许多不如人意的地方,甚至在许多人眼中还是一个放荡不羁专注享乐的花花公子,老沈一年只来两三次象征性的检查他工作的情况而发觉了一些他的过火行为,但他还是很有把握老沈不会把他怎么样,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更不敢把他怎么样。因为他掌握着这个贸易公司的所有机密,甚至连法人代表也是他,就是老沈对他再怎么有成见都好,也只能点到为止,也只能网开一面,也只能包容兼顾,最多是加强监督的力度罢了。
现在,设在东莞的工厂终于如愿以偿地开始运作了,那是梦寐以求的天大好事,那是汪聪再次挑战命运和拼搏前途的一次盛大的机会!从各方各面来衡量考虑,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是不能败的,于内于外都要胜利,都要争取全面的胜利!这是毋庸置疑的!不然那将是多么的可怕••••••
当然,种种不可大意和忽略的迹象表明,汪聪觉得自己的处境和在老沈心目中的印象以及位置不是在广州贸易公司之时那样扎实了。他知道这个豁达热情大方爽快的老家伙发觉了他的诸多无可掩瞒的劣迹之后,他能想到他会一直在想办法用实际的有效办法来压制的。现在东莞的工厂弄好了,广州的贸易公司也就自然而然被取而代之,所有的人员不得不迁来东莞上班。尽管如此造成了极大的不便,但也无可奈何!除非放弃这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当然汪聪暂时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一个普通的人要找一份理想一些的工作,在人才济济的今天的中国是多么的困难啊!这也许不是最关键的,而老沈亲自坐镇指挥才是最关键的。这就将意味着汪聪从之前的一手遮天的“老总”、法人代表变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业务经理”,从今往后不是一年只接受两三次的象征性的检查了,而是时时刻刻都会处于被“检查”的境地中,自由和权力就不言而喻要大大的缩水了。
汪聪明白老沈肯定不是一个糊涂的人,也肯定不是一个视而不见的人,他什么都清楚的很,而且在不动声色地酝酿着一个比较完美的计划,并且一步步在紧锣密鼓而又风平浪静地行动了起来。
“这个老于世故而又成竹在胸的老狐狸啊,真是让人不敢疏忽大意!”汪聪在心里叫道,“他经营的曾经风风光光的国际贸易如今节节失利,更是导致了自己的被动!该死的国际贸易,假如还是像以前一样如意,这个老狐狸才不在乎夹具这一块的收益呢!现在变得全神全心关注和投入进来,未来会发生怎么样的于己不利的变化?工厂办起来了,圆了自己的一个美梦,但也会毁了自己的一些美事!可谓有得有失!有失会换来更美好更丰富更称心如意的有得否?——好,这个老狐狸果不出所料,一搬迁到东莞来,就动手实施早怕就准备妥当的老谋深算来了••••••
“弄个胡经理来对付我?在两个月前他进驻广州的贸易公司之时我就看出来了!说什么是来协助公司开展工作的,这也许不假,但更大的目的分明冲着我来的!我也不是傻子啊!这个动不动就滔滔不绝海阔天空、一套接着一套谈话的半老徐男,当然不是省油的灯!但充其量也不过是老狐狸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再说他真的就那么大公无私专为老狐狸谋福利而来的?就没有别的非分之想?好戏就等着瞧吧!天底下只有一个海瑞,也只有一个雷锋!现在已经在我的眼皮底下公然展开拳脚来了,找我的业务员谈什么狗屁话!好,来吧,到底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老狐狸你会隔山打炮,我就能划士保帅!你们在表面上依旧春风满面谈笑风生,我当然也会若无其事谈笑自若!开始涌动的暗流中会把谁冲走冲垮还不一定呢!不见硝烟的战斗中谁败走麦城还有待观瞻••••••”
胡经理名洪涛,是公司中老沈当前很看好的一位“红人”。他在九十年代的中期(二十世纪)“下海”经商,在家乡湖北宜昌开了个小公司,几年过来了一直不见经传,在老沈的有心聘请之下欣然前来走马上任,并非他所说的是经过三番五次的盛情邀请而不敢拂老沈的面子才来出任经理一职的。当然他和老沈有着十多年不浅的友谊关系是实话,不然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委以重任。在走马上任之前老沈自然是私下里向他坦白他将要担起的责任和面对的棘手困难。胡洪涛感觉自己多少是有些受命于老沈危难之际的沉重和荣耀,可见老沈是多么的信任和看好他了。当然,他也是带着十分的信心和把握而来的,决非背水一战或者试一试。
与老沈相处十来年了,胡洪涛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了解他的,而老沈也比较了解自己。胡洪涛已是四十好几的人了,经过了不知多少的人生风浪和坎坷挫折,生活的经验和社会的阅历自然就丰富和深厚起来,随你信手粘来某个命题或者某个事物、某个现象,他都能用独到的理解和分析为你娓娓道来,其滔滔不绝侃侃而谈而又兴致昂然的本事和精神,确实让广东业务部这几个初入门槛的小伙子敬佩而赞叹,甚至是向往的,羡慕的,学习的。能做到才思敏捷出口成章,确实是一种不平凡的本事,确实是生活和工作中一笔珍贵的财富。胡洪涛以扎实而几乎是压倒性的谈吐才能,从心灵和精神上征服这几个新招进来的广东业务部的小伙子——公司未来的生力军和顶梁柱,当然是老沈“老谋深算”的一着棋。胡洪涛自然也就不在乎汪聪的反应良好与否,他和老沈追求的是要达到预期的目的——警醒汪聪,塑造以老沈为核心的业务销售队伍!
在进驻东莞新厂的前两个月,胡洪涛就在老沈的引领之下以经理的身份四平八稳地出现在广州的贸易公司中——老沈在向大家介绍时说胡经理将来是要到北方筹办办事处并组建业务部的,现在是暂时协助他与各位搞好广州贸易公司的各项工作,好顺利过渡到东莞新厂的新环境中去。当时汪聪心里就是十二分的别扭和扎刺。之前老沈是和他打过招呼说他有个十分要好的朋友将进来帮忙搞好工作,但真的来到了汪聪心里很是反感排斥。他清醒地告诉自己一手遮天的如意日子就此结束了,将要过一种处处设防时时关前顾后的别扭生活。犹如孙悟空刚刚被套上紧箍圈般的万分难受。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像孙悟空那样大喊大叫手抓脚踢,他要沉住气,要表示出欢迎的样子,暗自却要思考对应和较量的策略了!
汪胡两人总算还是在友好亲切的氛围中认识了,并相互客套地说了许多谦虚话。在胡洪涛正式上班的第一、二天,按老沈的意思,汪聪向他系统地介绍了广州贸易公司自从成立到如今的经营、收支、库存状况;第三天开始,在老沈的公开宣布之下,胡洪涛介入公司财务和库存的“盘点”工作,在迁入东莞新厂之前“梳理”清楚。
“这是不言而喻的清查!”汪聪内心很是恼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老狐狸怎么乱了规矩?疑人在用,用人在疑!好吧,你查吧,就是再搞多两个胡洪涛来,老子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既然敢做当然就敢当,敢当当然也是堂而皇之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啊!老沈你是深知这些最简单不过的道理的。再说我汪聪也不是傻瓜,也是有备着你们来这一招的!从这个公司成立的那一天起,我就清楚而机警地做好了这一切的防护措施。也不想想看,广州是谁的地盘?现时公司里的所有员工是谁招进来的?”
胡洪涛每天在广州贸易公司一丝不苟地行“盘点”工作,尽管他尽量是心平气和方方面面兼顾的,但其已经具有的特殊身份和无意识就彰显出来的敏锐机警,无时不让人感到压力与难缠。汪聪以及一些相关的人员神经一度紧绷,出现一些自圆其说的“亮点”,就更显得言不由衷起来。好在胡经理也不是个不依不饶的人,总还算“识相”,往往邹一皱眉下意识地苦笑一下而不了了之。
当然胡洪涛不至于愚蠢到成为拿了鸡毛就当令箭的“走狗”一个,发现了丁点“伤口”就像苍蝇一样死叮猛咬,那样必定会导致矛盾的激化和暴露,届时老沈也会出来调停,那也会落得内心裂痕斑斑,于己非常不利啊!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别烧坏了不得不将要共处共事的人啊,那样就等于在烧自己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用也用了,花也花了,“盘点”的目的只不过是给汪聪一个警告或者说是警钟,让他好知趣地在未来的日子里收敛收敛。
老沈本意就是如此,他怎么不知道汪聪肚子里有几头蛔虫呢?如此隔山打炮敲山震虎正是警告汪聪别太恣意妄为了,得有些自知之明了。老沈私下里嘱咐胡洪涛的也是这个意思,别弄得太难看,达到敲山震虎的效果就行,见好就收。
汪聪每天在办公室旋磨,表面装做若无其事的坦然,一幅打开天窗说亮话人正不怕影子斜的自若,其实心里是十八个吊桶在七上八下地折磨着的,常常趁胡洪涛不在场之机急火急燎地过问财务有关胡洪涛的反应以及授以千万挺住的心理要素和告知胜算在握的筹码。
半个月下来了,“盘点”总算结束,除了提出一些整改要求和建议之外,胡洪涛没有向汪聪亮出什么“非难”的王牌和“铁”的证据,高兴得汪聪请他去酒店好好吃了一顿,毕了又去找小姐按摩放松。
当然汪聪是明知胡洪涛有意对一些事情视而不见的,“好心”的放他一马,由此不由得心存感激。又考虑到今后还要在一起共处,许多的事还要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就放下心情来和胡洪涛搞好关系,他觉得这是很有必要和有很大价值的。就退一步来说,胡洪涛也是不必要而且也不敢“铁面无私”的,刚刚走马上任,人生地不熟的,首先要取得大家的认可和拥护才是上上之策,才可能伸展拳脚来为理想奋斗,不然就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下场!
已过不惑之年阅历不浅的胡洪涛当然不会那么愚蠢。这一点汪聪拿捏得非常自信。而且他还更自信地告诉自己:这个胡洪涛绝对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绝对不会一就一二就二的当一个毫无非分之想的打工仔,说不定将来要折腾出比自己“瞎闹”得更大的波浪来!俗话说男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但汪聪又是非常清楚的,胡洪涛绝对不可能和自己结成“统一战线”在老沈的手下“有福同享”的,他觉得他这个人非“等闲”之辈,甚至觉得老沈找了这么个人来是一个天大的错误,迟早他会叫苦不迭的!所以汪聪就更明白自己应该何做何为了。当然,对于胡洪涛这个未来的老沈的“包袱”,能团结的地方和时候一定要放下心情来搞好团结的,能协调的方面一定还要搞好协调的,何况现在正是他“当红”之际,更要事无巨细地做好一切应该和可能做好的事。
“等到一定的时候,哼哼,老沈啊老沈,你才会发现我汪聪还是很不错很好用的人才!你手中这枚寄予莫大希望的棋子并非就那么对你言听计从!现在给我来点辣椒汤呛一呛,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能屈能伸大丈夫!但仅此而已,对于一些‘过火’的动作,我汪聪当然要回以有力的还击,不然的话还真把我当病猫了!”汪聪深思熟虑的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现在,汪聪发现胡洪涛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而胆大妄为了,频频召唤自己的业务员谈话,还堂而皇之的说是老沈的意思!单单是谈一些为了怎么把工作搞好的话,也许还算了,算是他尽一番苦心为公司,但从第二次、第三次••••••的谈话开始,就不仅仅是谈怎么把工作搞好这么单纯的话了,还肆无忌惮地谈了许多让他忍无可忍必务必还击的话。在汪聪看来这简直不叫做话,就是赤裸裸的中伤和攻击!无非就是想削弱我汪聪的实力嘛!这一点,他从已经变成自己忠实的“心腹”的龚义雄口中得到了可靠的证据和证实。
在胡洪涛进驻广州对贸易公司进行“盘点”之后,汪聪毫不含糊地预测到自己的未来在公司将会受到很多的障碍或者说是“陷害”,要想立于不败之地或者化险为夷,那就要有拥护自己的为自己出力、甚至与自己组成坚固的统一战线或者成为对自己忠实的“心腹”的人的帮忙,从而控制住公司的大脉,那样自己就是怎么摔怎么折腾也不至于被淘汰出局而狼狈不堪。所以他从此就不露声色的专注地进行了“统一战线”的建设和“心腹”的培养。
广州贸易公司原有的三个人当中——一个财务兼文员,一个仓管,一个业务员(如今的业务主任),他轻而易举地就“争取”了过来。“盘点”过后的一个周末,他把他们三人找来到酒店丰富地搓了一顿,事情就解决了。原先他对这几个手下都是慷慨大方的,从工作到生活,从报酬到福利,从不拘于小节,都是让大家心满意足的,所以在他的一声高呼之下,都异口同声地应和了他,铮铮表示紧密团结在他的周围,齐心协力捍卫曾经和现有的美好,争取未来更丰富的美好。因为大家都明显地感觉和体会到了,胡洪涛的到来或多或少会使他们受到利益上的损失。所以他们为利益而战,为利益而志同道合,是大局所趋,是明智之举。所以搬迁来了东莞,汪聪也还是照样优哉优哉地过着原先一样快活的日子,没有特别的事情的话,他每天下午才到公司。假如公司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已经成为自己“铁杆心腹”的蓝依洁会随时通过电话向他报告的。刘明执那天早上第一次被胡洪涛召唤去谈话就是她在第一时间告知他的。
蓝依洁是广州贸易公司时的财务兼文员,搬迁来东莞之后老沈决意要从人才市场招一个专业的财务进来,不是财会专业毕业的蓝依洁才从财务的“宝座”上被迫退了下来专业当文员。当然失落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同时更深切地体会到了从此以后在这个公司的地位和未来发展的空间不容乐观。汪聪及时地给予了她必要的精神安慰和授以今后“力争上游”的“秘笈”,心中的阴霾才逐渐飘散,破涕为笑,也就更努力忠于汪聪了,处处找机会向汪聪证明自己的忠心和能干。像胡洪涛找刘明执关起门来谈话的事,自然是一个很不一般的“情报”了。
汪聪庆幸自己得到了一个如此铁杆的忠心心腹之时,心里多少是有些遗憾的,毕竟这个老部下从财务的“宝座”上下来了,换成了一个老沈认可的专业财务,自己和财务方面的默契肯定就大有不便了,折扣是大大的打了下来。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有把她也慢慢地想办法“拉拢”过来才是当务之急了。
业务方面汪聪是不用愁的,昔日忠心的老部下、业务员董专华如今已升为业务主任,而且新招进来的业务员又是全归于自己的手下,想办法牢牢地控制住了这些生力军,“嘿嘿!老沈,我们还是有得较劲的!”
仓库方面汪聪觉得根本就无所谓。老沈安排了他从酒店带回来的一个小女子吴莉来“协助”原先的老仓管的工作,那无非是掩人耳目方便他自己的私生活罢了!“别说这个天真得还满身飘荡着稚气、大多只知道穿衣打扮吃喝玩乐靠青春和肉体敛钱的酒店小姐,就是找一个老于世故城府甚深的老仓管回来,也于我无关大碍!”
当然,以后肯定还要招新人进来,汪聪觉得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没有不沾腥的猫!嘿嘿,这就好办了••••••”
光有专职文员篮依洁、业务主任董专华、老仓管三人当耳目和组成“统一战线”当然是不能轻松应付变得越来越复杂的环境变化的,得根据情况不停地网罗到铁杆的“忠心心腹”。在留心的观察中,汪聪发现了龚义雄的年龄和个性都是比较合适的人选,不像其他三个那样都是二十七八的年纪了,好像成熟老道得很会察言观色和为人处世,让他不放心去把他们往这方面“培养”。
在胡洪涛第一次召唤这些业务员谈话后又被他叫住一起开会之后,汪聪对龚义雄的信心就更大了,而且情况好像不由得他再犹豫了,所以那晚在饭店一起吃过晚饭散了之后,他打通了他的手机,开着车子在工厂的附近等他,然后一起一溜烟跑到厚街镇区的一间咖啡店来坐下“谈心”。汪聪言简意骇委婉明确而又意味深长地对有些莫名奇妙但又倍感荣幸和特别的龚义雄开始了“培养”工作,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小伙子使汪聪大为开怀而激动,他的悟性和义气是那么的高超和深重,几乎是接着汪聪的话而又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地认真说:“老大,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虽然进来公司不几天,但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大家都看得到的,特别是今天胡经理找我们谈话和你和我们开了两次会之后,我就敢肯定公司里边大有文章,而且胡经理之流的绝对不是什么好鸟,是受了老沈的指使故意设置一些打击和障碍给你,傻逼!但经过我的观察和体会,老大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我首先声明我不是在恭维你,是实话实说。义气大方,慷慨风度,是我学习的典范,是我向往的境界!而现在就在我的身边,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不说你不嫌弃,就是让我乞求你收留我,也是值得的!出来打工好几年了,也跟过见过不少的老总经理,但像你这么样的我还是第一个遇到,所以我很激动,也很珍惜。每一个公司里边都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这是不奇怪的。合得来的人就一起互相帮助,高高兴兴挣钱。这不是说拉帮结派,是江湖规矩。老大请放心,以后有什么事的话招呼一声我定当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让你丢脸的!反正我无所谓的!”
“谢谢谢谢!其实一个人只要知恩图报义气大度就能交得到好朋友,而不是说要去打打杀杀才是哥们义气,那是低级趣味的东西,我一向来很反感。我做人的原则就是谁把我当朋友,我就会加倍地把他当朋友。你也看出来了,公司里边是有一些麻烦的,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老沈还是很相信我的,只不过听了一些人的胡言乱语而一时有些糊涂,对我有一些误解。但不管怎样他还是相信我的,不然不会让我当广东业务部的经理,也不会让我来全权管理你们——再怎么说公司的前期是我一个人弄起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然这个厂怎么这么顺利就办起来?我和他之间不是一般的打工仔和老板的关系,他对我有恩,我不可能对他怎么样的,还有我父亲和叔叔也不可能让我做出过火的事来,这个我告诉过你们的了。我就是要带好你们,做出成绩来,把一切的谣言和不利的暗涌击破!要让老沈明白谁才是真正为公司着想和卖力的人!你们都是公司最重要的财富啊!所以你以后要帮我留意一下,我不在公司的时候谁在乱搞!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我的厉害!谁都别想搞坏我苦心经营起来的事业!人生的路上总是大风大浪啊!”汪聪换成一腔很真诚很贴心的语气说。
“老大,我就直接说了,我知道这个人就是胡经理——胡洪涛!他和我们说话的时候说一大堆什么要有良心啊,要有道德啊,要懂得感恩啊,不要见利忘义等等一套又一套的,谁都听得出来他的话是话里有话的,好像我们跟了你都会变成心狠手辣的虎狼似的!他是一个老狐狸了,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一看他那样就让人感觉到了,一听他说话的话就更明显了!说实话,我听了他的话很不舒服,我们出来打工的就是要努力工作挣钱,努力了挣不到钱也就自然不会努力了,就要走人!老板不好我们也会走人!这都是相互的,没有单方面的因由。老沈是个老头了,自然会比较听胡洪涛的,再加上他又这么会说,就更相信他多一些。不过我想这是暂时的,老大你这么年轻有为怎么会败在他们的手下呢?到头来我看他们都不得不服你!怎么管理我们这些业务员他们懂吗?这一带的市场状况他们懂吗?他们是老一套了,没有你活跃的,自然就不是你的对手!老大你放心,我会留意的,一有情况的话我马上告诉你。以后胡洪涛再找我们谈话的话,我找个借口不去了!说那些一套一套的,真烦人!”
“要去!不去你怎么知道他说些什么?你对他还要很尊敬,不要让他反感你。再则你也要多和他们三个业务员沟通,多多了解一些他们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对胡洪涛又是怎么个印象?对我对老沈又是怎么个印象?这样我就好开展工作了。”
“明白,老大!”
“我和你说这些只是你一个人知道就好,没必要告诉别人。”
“知道!这一点我肯定知道的,老大••••••”
就这样,龚义雄受宠若惊地带着感激和“报恩”的心情和汪聪建立了一种特殊的亲密关系,在胡洪涛方面也表现得尊敬而乖顺,在三个“同战壕”的兄弟跟前也亲热随和,暂时没人知道他的“秘密”。
接下来的日子里,胡洪涛接二连三地找他们几位进行更深入更广阔随意而潇洒地谈公司内外的事,同时还干脆利索敏捷睿智地回答他们在工作和生活当中遇到的困扰与疑难,有时就他们感兴趣的话题不管是公司内外的而展开个性化的热烈讨论,由此产生了很大的吸引力吸引着这几个小伙子。他们对胡洪涛入木三分、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分析和洞察、以及随时都是那么流畅在理的话语和从不重复的话题当中,更是感到由衷的敬佩,他的谈吐真可谓是海阔天空天南地北,道德伦理风土人情、社会百态人间万象无所不包,仿佛他就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是一座居高临下的显微镜••••••
谈话的时间主要是集中在晚上,因为白天他们都要出去公关客户,晚上回来的话才有更充沛的时间,而且环境也更适合他们谈话——汪聪已经走了,别的人也走了,只有睡在自己办公室的胡洪涛和依旧抱着电话给白天认识的采购小姐或者文员、亲戚打电话聊天的业务员在。(公司里的好几部电话没有时间设定和长短途拨打锁定,任由着打就是,这体现出别具一格的开放和自由,而且全体人员上下班也不要打卡,业务员外出也不要特别开放行条,差旅费不够可以预支,报销也是放着胆子揣摩着不至于太过分太出格填报就是,只是每星期一要交上星期的客户拜访表就行了,这让大家非常非常的舒畅,大赞“人性化管理”的美妙。)所以,在这个时候胡洪涛最有时机找他们谈话了,他们有是也会主动找他谈的。特别是刘明执,几乎每晚都要找胡洪涛谈一通话心里才舒畅些。
胡洪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这个公司的来龙去脉以及汪聪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在第二和第三次的谈话之中隐隐约约地告诉了大家:“我找你们谈话之后,我知道汪聪和你们说什么了,我不是像他那样靠威逼利诱处心积虑收买一些所谓的‘心腹’来通过卑鄙的手段来获得所谓的‘情报’的,我是凭感觉和察言观色就能准确地获取这方面的信息。他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和老沈面前撒野?他这几年来的所作所为,假如不是看在他父亲和两位叔叔的面上,早就开掉他了!还留他在这里好吃好喝好玩好乐?他要是规规矩矩搞好工作,我们还能包容;还是像在广州那时那样拿公司的钱随意吃喝玩乐胡作非为的话,他就滚蛋!老沈找我来是干什么的?难道就是这样给一个这么舒适的办公室我坐着找你们谈谈话而已?错了!我来首先就是要帮助老沈把公司整理整顿好,把一切不利于公司的人和事铁面无私地整理整顿下去!当然,老沈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过去的就算过去了,只要汪聪能学乖,不犯上作乱,还是能给他一口像样的饭吃的。给他当你们的业务经理,不是就能为所欲为了,照样要受我们的监督,老沈坐镇在这里是干什么的?不单指全盘掌控公司的运转,还要事无巨细地亲自抓,包括你们的工作,他都要亲自理会的。靠汪聪来管理广东业务部?他会干些什么?!我接二连三找你们谈话,就是公司的部署之一,你们有任何问题也可以去找老沈谈。谁说你们只能由汪聪一个人全权负责?他负得起这个责吗?公司不存在什么人身攻击或者斗争,对公司有利的我们都欢迎!相反,对公司无利的,我们坚决铲除!你们随时都可以大大方方来找我,也可以去找老沈,有什么情况都可以反应。只要是对公司有利的,没谁动得了你们!”
这一番话说得大家心潮澎湃哑口无言,内部激烈的矛盾和斗争再明显不过了。这一番话汪聪当然很快就从龚义雄那里获晓,很快就在他的小办公室内召集四个手下开会进行“反击”:“大家都听到了那个胡洪涛胡老头和你们说了些什么,对于这种搞分化搞斗争的卑鄙行为我万分痛恨!有本事的就直接冲我来真枪实刀地干,为什么要背后伤人呢?还是一个男人吗?有本事的还要来这个小公司讨生活吗?外面的世界多么广阔多么精彩,有本事的为什么不去乘风破浪奋勇搏击?来这里搞搞阵?搞什么鸟?什么东西——真是的!假如他是安分守己拿那份工资还好,偏要无风起浪唯恐天下不乱!不知深浅,不知天高地厚!简直就是一头蠢猪!动不动就说老沈怎么样怎么样的,人家把他当枪来使,他还得意洋洋,天下怎么就有这样的傻逼?!拿了鸡毛当令箭,给根稻草当木棒,真的太狂妄自大了,太嚣张刁蛮了,还说是个四十好几阅历丰富的人,狗屁!无赖一个,流氓一个!老沈能相信这样的人?他也太羞辱老沈了!他是走投无路来找老沈给口饭吃的啊,想不到他要这么样来标新立异邀功请赏,这么样来打压人抬高自己,可恶啊,太可恶!以后你们不要再去找他谈什么话,他主动找你们也不要去,就说是我说的!谁是主谁是客他竟然装糊涂不知道,就让他清醒清醒一下脑子!我看看他能怎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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