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
刘明执朦胧估计到汪聪对于他的“顽固”和“我行我素”会采取一些手段进行打击和惩罚,但他的理智和过往的“经验”反复告诉和警醒他,不能就那么武断和无知的激动起来而不关前顾后意气用事地倒向任何一方,或者成为某一方的“忠实”手下。他想即不能抵触汪聪,也不能怠慢胡洪涛,这两个人就目前来说无论从哪方面都对自己有着事关去留和工作开展是否顺利的影响,就是和公司的老总老沈搞得有比较好的关系都好(何况现在还没有),也不能和这两个人有什么“成见”或者“过节”的。谁还不清楚,连老沈在公司的事务上凡事还要三思而后行的,何况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业务员?
这也就是说,刘明执要做到两面溜光双向讨好。这可是件很艰难的事!
但是再艰难的事也得迎面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嘛!
于是,刘明执经过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和深思熟虑之后,带着还微微颤抖的心情豁出去周旋一把。见到汪聪,他主动前去恭敬谦和地汇报自己工作进展的情况,小心翼翼又尽量是自然放松地征求“指示”。汪聪表现得相当的大度和开朗,说:“每个业务员工作的方向和所尽的努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不用担心太多。在客户的寻找上要展开多方面的触觉,从各个行业去挖掘;在客户的公关上多动脑子,必要时我或者老沈随时会给予适当的帮助,要尽快尽快搞出业绩来。业绩论英雄啊!当然不是说现在谁做得多一些就是英雄。记得有句话说:‘胜利——看谁坚持到最后!’。别的没什么,就是要心专一些,广东业务务必紧密团结一心,自主自觉地抛开一切的困扰。有什么事的话随时找我,我不在公司时打手机,大家多多沟通,多多了解。”
经过几次这么别有用心地主动“沟通”和揣摩汪聪的心思之后,刘明执大感畅然,觉得汪聪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刁钻阴暗,还是蛮开明爽朗的嘛,这也是他给人的一贯印象。只不过在一些特殊的情景下显得偏激了些。怎么说汪聪也还是具有年轻人的特性的,怎么能拿真正的无知小人的特性来度量他呢?当然也不能拿他与老于世故的“老狐狸”来比。
这样,刘明执就有了一腔比较坦然和自得的心情对胡洪涛保持一种似乎“特殊”一些的亲近感了,也就更心安理得在大家都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走进他的小办公室去听自己想听的高谈阔论,往往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回宿舍去睡觉。
胡洪涛老早就发现了刘明执也和其他三位业务员一样在汪聪的压力之下对他敬而远之,但又不甘屈服于汪聪这种荒唐愚蠢的“淫威”似的,总是瞅机会偷偷摸摸主动来找他说话,有点像做贼一样。他觉得可笑又好笑:唉,这是什么事啊?!这是一个企业,是为创造利润为最终目的的企业,可不是什么尔虞我诈争权夺势的名利场!大家只不过是个打工仔而已,最终还不是各分西东?目前的一切都是暂时的,都会成为过眼烟云的••••••世上总有这么一些可怜的人那么可悲!——唉,打工也是为了耗费心机多挣些钱,这又和传统的名利场又有什么区别呢?人啊,真的太可恶了!而自己呢?自己还不是这么世俗吗?难道自己就清心寡欲吗?
胡洪涛如此想着心里就愈加明朗了起来——不过他觉得没有什么好跃然的,自己本来早就明白这一切的了,世事早就看透了,只不过在这个有别于以往的境地里碰到的问题是“新”的而已,但其性质还是一样的。万变怎么会离其宗呢?
胡洪涛想着自信的笑了,在发现刘明执有了这种做贼似的心态之后,他就直言不讳地对他说:“怎么鬼鬼祟祟的,要来就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来,你怕什么?人家乱七八糟的说一些颐指气使肤浅可恶的话你就害怕了?那你就像他一样愚蠢和无知了!我当汪聪所说的所写的是放屁!无赖和蠢驴才会这样做!真有本事的人怎么会这样低俗?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怕什么人事斗争,公司里也没有什么人事斗争!就是某些人可能要搞,只要你努力工作,认真工作,本分工作,搞出名堂来,看谁敢动你?!你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你必需在乎你的工作,忠于你的工作,这就是你最大的责任!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老沈已经对这种无聊而荒唐的所谓反击和攻击发出警告了,假如再不有所收敛的话,那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是怕••••••怕的话我就不会来了!只是不想惹一些无谓的麻烦罢了!现在谁还不知道,他们三人都不敢来了,其中那个龚义雄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几乎无人不晓。我自有我自己的主张,再说这样又不是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是什么特务活动,来听你谈话无非是想增长一些见识,获取一些工作经验,从而少走一些弯路,少碰一些壁,这可是我们这些涉世不深的年轻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啊!这也是对当前的工作大有裨益的,老沈可是支持的。我来找你是在进步自己,提升自己,我为什么不来?我又怕什么!”刘明执据理掩饰自己的窘迫。
“你别说大话了,也别拿好话恭维我,拍马屁擦鞋我非常反感,这些是小人的伎俩,也是小人所受用的。——一切能逃得过我的眼睛吗?我是干什么来的?”胡洪涛吸了一口烟头往身后的高高的靠背一仰,吐了一口浓烟,接着又沉着镇静老道悠然地坐直身子无所不知无所不察地说:“你说得没错,老沈是支持我的。他不单指支持我,对于一切有利于公司的人和事他都是支持的!反之就要坚决给予打击,甚至清除出局!以为老沈自己办的企业就没有王法了?没有两下子他敢开这个公司吗?花那么大的代价从台湾来到这里办公司就是为了给一些人玩乐嬉闹的吗?有些人就是那么自以为是!就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不是看在他那些亲人的面子上,早就开掉了,怎么会等得到今天!他若是好好做事,这个公司还能给他一个自新的机会。不然的话,就等好戏看!台湾人绝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真的给弄糊涂了,既然他是那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还要用?到人才市场去招一个经理回来也不就得了?何必怄这么多气!东莞什么人才没有?”
“唉呀,老沈死爱面子,总是放不下面子。”
“面子值得多少钱啊?不是说企业是追求最大的利润为目的吗?明知这个人很不行,偏偏又留着不弃,这样就让人太难以理解了!”
“说来话长。简单地和你说吧——当初他在台湾走投无路命悬一线的时候,在他叔叔的乞求之下老沈答应救他,他是跪下来发誓并写了保证书永远不做对不起老沈的事的,回到广州后当他老爸的面又在老沈面前发誓保证。老沈也是意气用事之人,答应好好地收留和照顾他,所以一再包容他,就是为了一张面子的事!像老沈这样的人不多了!我也就是看中他这一点,不然我怎么会来这里搞这些麻烦事呢?来了就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再发生,就要拿出具体的整治措施出来,不然我良心过不去啊!”胡洪涛一边悠然自在畅然的说话,一边不停抽烟,抽完一支接着一支抽,好像他的思维和话语都要靠抽烟才能这么随心所欲延绵不绝似的。
“老沈也是太过义气了!既然他出尔反尔,何必又一如既往的讲义气?这样的人真的是不少见了!——会不会是他掌握了公司的什么致命的关键秘密而迫使老沈让他三分?”
“我告诉你,你也可以转告他们几个,他没有掌握公司的什么致命的秘密,老沈是公司唯一的老板,不存在受人要挟的地步!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问了,也不要再胡思乱想,对你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公司离开了谁都没问题,老沈都能十拿九稳自如地驾驭。这些不该想不该问的事从此千万不要再重复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你们的天职!公司实力雄厚,没有任何的忧虑,就是担心你们搞不出业绩罢了!别出一点业绩就得意洋洋,那样太轻浮了,和小孩子有什么区别?连当头的都乐得昏了头,那点成绩算什么,还抵不上公司的九牛一毛!太不像话了!这样是做大事的气魄吗?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见好就哈哈大笑,遇坏就愁眉苦脸甚至一筹莫展,真是太可笑了!市场变幻莫测,今天的成功不能代表明天,个别的成功不能代表整体!要持久而全面地在市场竞争中获得成功,就要有统筹安排的思路和知难而进乘胜追击的魄力和勇气,靠一时的侥幸就自鸣得意自命不凡,根本就是无知!你要学会统筹安排自己的工作,别人出业绩了,你一定得出业绩,而且要扎扎实实地出像样的成绩!说到底了,谁为公司创造出最大的经济效益,谁才是受公司欢迎的人!不是说和谁关系好一些就会一帆风顺,就会加官晋爵。来找我,和我好一些,并不是就上了保险,关键是要在工作上出成绩!就是和老沈的关系很好,工作也要出成绩才行。我也一样,不久就要全力开展业务,只有把业务搞上去,为公司创造出喜人的业绩来,才是出路。”
“明白!”
“你们就是不明白!乱哄哄的看到哪里打响了一枪就一窝蜂地往那里冲锋,简直就是胡闹!这就是领导的水平的问题!春节回来后我会招业务员回来的,我要把一个个手下调教得又红又专,你们到时就可以看得到的,完全和你们现在乱哄哄一窝蜂的方式方法有天壤之别,一切是要有条有理按部就班展开工作的!”
“以后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随时都可以!”
“这样就好了••••••”
“好吧,现在我就教你怎么统筹安排工作,顺便给一些广东这方面的客户资料给你。你们以为我整天在办公室闲得无聊啊?大错特错!我是在收集和整理全国的潜在客户资料,到时我的业务员都有公关不完的客户••••••”
这么一席话下来,刘明执原先晃荡在脑海里的想得到某些依靠和保护的幻想被击得飞花碎玉,一下子感到现实特别的沉重和前途不容乐观。是啊,打工的境地中,谁又能依靠谁太多呢?完全是要靠自己的!胡洪涛的话咋一听好像是很无情寡义,却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具有实际意义!如此刘明执觉得这些日子以来无形中在心里滋生起的某些美好的想象太不确实际了,太糊涂了!这些道理自己早就明白的了,为什么还会犯这样可笑的糊涂呢?简直就是窝囊!简直就是软弱和无能!
人啊,是多么容易陶醉在某些晕乎乎软绵绵的似是而非的幻想里!只要给予一点温暖和关心,人就会轻而易举地蹈入依赖的迷雾里••••••
刘明执霎时间感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让自己紧张和焦虑,有点成了两头难以靠岸的船只似的。可又不是这样的,他并没有很明显的在言行上流露出自己要靠哪一方啊!那只是潜意识深处滋生起来的可笑而很不成熟的动机而已。但身外人是觉察得出来的,如此的话怎能逃得过明察秋毫的胡洪涛的“火眼金睛”呢?看似粗枝大叶却也不缺乏通过察言观色捕捉蛛丝马迹的“灵性”的汪聪,自己趔趄憋足的动机又怎能不被他一览无余?
如此暗自一分析,刘明执不住地感到尴尬和羞愧。
恭敬而感激地抄完胡洪涛给他提供的客户资料,他逃也似地出来了办公室,坐在空地上的花池边,心情波澜起伏:自己目前的处境细细地推敲起来真的是有些沮丧的!关键的还是工作!龚义雄不管是一只走狗也好,奴才也罢,关键是他的业绩已经实打实地出来了,仿佛全身突然披上了一副威武而坚固的金光闪闪的铠甲,让人不得不向往而妒嫉,其他的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旗开得胜之后他更是迸发出无穷的力气和高昂的精神来,客户越找越多,越公关越冒出成功的不可抵挡的势头似的,好像“重量级“的大客户都特别垂青于他,命运仿佛特别关照他,真真的“马太效应”!说话时他是那么铮铮有力,好像比以前提高了八度,走路的步子也变得那么的呼呼生风,俨然一个打了大胜仗的将军似的!看了多让人受不了!听了他说的话多让人憋闷!可是人家就是有这个资本,又能拿他怎么的?金海帆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闹腾,却一直在暗暗加劲,说不定已经找到了不少理想的客户,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卖力公关,届时给大家一个意外••••••陈东松已然是胸有成竹的,估计他找到的客户已是盆满钵满••••••就是自己了,手头上是找到了一大把潜在客户,可是细细的一过滤,好像都没什么分量似的••••••
唉,春节马上就要到了,这些日子里没什么动静也许还不打紧的,可是春节回来以后那就要见真功夫了!到那时还是这般缥缈的话,事情肯定就糟糕了••••••
而自己尽心尽力了,就是糟糕透顶,也坦然!也被迫地要坦然,不然还能怎么的?
一切就看春节过后的事了••••••
刘明执这么心情杂乱而沉重地想着,直至夜深了才回宿舍去洗澡休息。
春节说到就到,腊月二十六公司就放假了,直到年初七早上才上班,整整十天的假期,而且工资是照付的。尽管有许许多多的烦恼忧愁,但假期来了,刘明执还是感到一阵悠然的轻松畅快。早半个月之前拿了工资他就给母亲寄回去一千元钱,给清凤姑寄三百元钱。钱她们早都收到了,自己承诺的都兑现了,他还是由衷地感到惬意的。虽然在工作上不是那么如意,前途也还是那么茫然,但现在家里的亲人得到了自己的资助,心里是无限的敞亮和愉快的,也是无比的幸福的。
生活真是一件奇怪的事,当自己的某种愿望得以实现时,即使自身还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也能感到快乐和幸福。
当然,这个春节刘明执又不可能回家去和亲人们团圆了,只能在出租小屋里和妻子韩丽娟一起过。
刘明亮和刘开越早在一个月之前就被他打发回家去了。他们打工的那个空调安装队早些时候工程已完工,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接到工程,工人结算了工钱都放假了。让刘明执万分气愤的是,两个弟弟结算的将近三千元钱的血汗钱,当晚就在工地宿舍和那一帮工友开牌局赌钱,结果输去了十之六七!当他们两个灰头土脸地回到顶山的出租小屋来的时候,刘明执已经通过住在邻居的小包工头的老婆得知弟弟领到的工钱当晚就赌输了,他压抑不住内心的巨大愤怒和痛苦,把两个弟弟恶骂一顿,第二天就叫他们滚回家去!
这太让刘明执伤心了!他很难想象两个弟弟是什么脑袋,竟敢把自己辛辛苦苦当牛做马般挣来的血汗钱那么慷慨地不几个小时就毫无益处地输了出去,到头来落得如丧家之犬!难道他们就不珍惜自己几个月来的艰苦熬活所付出的代价?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家里是多么的糟糕而急需用钱?难道他们的心麻木不仁了?不为家里难道他们也不为自身想想?难道他们被侥幸的心理牢牢控制着而走火入魔了••••••
真是不可理喻的蠢蛋!笨猪!恶棍!看到他们两个,刘明执简直就像看到了两个随时能让他爆炸的导火线!他干脆让他们滚蛋,远远地滚回家里去!他想他们最好永远别再来烦扰他了,让他安心一些打拼,为家,为自己,为未来••••••他在一阵阵难以想象的痛苦之中不断地给自己激励:生活绝对不能这么颓丧下去的,只要自己还在,就要顽强的打拼下去,不管内外受到什么样的打击和变故的影响。这早已是不争的必需坚持和做到的决心,是活生生的严酷的现实。
唉,这些可悲的人!
两个弟弟回家以后,刘明执的心情低落了一小阵子很快就淡定了下来。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来为这些不争气的弟弟烦恼悲哀,他要抖擞出旺盛的精力来应付不可逃避的工作和生活的错综复杂的现实。
放假回到出租小屋里,刘明执抛开一切的烦恼忧愁美美地踏实睡了一个长觉。腊月二十七这天上午韩丽娟也放假回到来了,孤独和寂寞霎时烟消云散,简陋的小屋顿时洋溢着一股别有的亲切和温馨。刘明执的感觉是充实而丰富的,心情出奇的爽朗激越,几乎是跳跃着到市场去买了几个好菜炒了吃一个惬意的午饭。当然,在他的支使之下,妻子韩丽娟也顺从而乐意地为丈夫买回来一包香烟和一瓶啤酒。酒足饭饱之后,点上香烟悠然地吸着,刘明执感觉更是丰富极了,觉得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艰辛和冷落,并不是黯然消极时那样的沉重和负累,其实在艰辛和冷落、沉重和负累之中,也还包含着快乐和幸福,也还拥有温馨和浪漫。关键就是感觉和心情。
是啊,生活,真的是奇怪极了!当你感觉痛苦忧伤之时,真的就是痛苦忧伤的;当你感觉是幸福快乐之时,真的就是幸福快乐的!
奇怪的生活啊,奇怪的人!
刘明执陶醉在这种弥漫身心的幸福和快乐当中,以往萦绕于身心不散的烦恼忧愁好像也被放假了,远远的懒洋洋地躲到某个僻静的角落睡大觉去了。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韩丽娟洗刷好锅碗瓢盆坐在丈夫对面的矮凳上笑盈盈的明知故问。她怎么不领会丈夫这深情而幸福的知足目光呢?这种简陋境地之中产生的这种深情蜜意,让她感到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纯洁,那么的透明,那么的自然,就像是早晨草叶上晶莹透亮的露珠,又像是一弯新月的清辉洒在开阔的原野上。
“看看••••••老婆,辛苦你了!——你发现没有,其实我们真的是很幸福的••••••”刘明执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情感忽然涌动起来,眼睛是润润的。
“嗯••••••幸福有时就是这么简单的••••••就看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和抱着怎么样的态度了。”
“我想我们都是怀着坦荡的心情和开朗的态度的,真真实实来品味生活,这样我们就拥有了真正的幸福。平凡并不等于平淡••••••人啊,真的是该有一个平凡而知足的心。”看着洋溢着满脸幸福的妻子,刘明执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妻子脸上的斑点明显多了,深了。这毋庸置疑是生活的艰辛而缺乏良好的必要保养导致的,妻子好像也轻描淡写的在他面前抱怨过,但终究没有闹别扭,她自己有工资拿了也没有怎么样去满足一下这方面的虚荣心。这使刘明执很感动。一个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比农村要讲究许多的县城的女子,像一个名副其实的农家女一样生活,甚至连比较正常一些的农家女的生活的水准都达不到,跟着他流流落落奔奔波波,想想是要多豁达的心态啊!简直到了让人无可挑剔的地步!
“唉——,假如她的父母也是这么明智和开通的人就好了,那样我们的生活奔向长远稳定的美好幸福就是指日可待的了!可是人生总是有这么多的美中不足和遗憾,要人费巨大的精力和精神去承受或者解决。”刘明执不禁感慨的想,“人都是有邪恶的一面的,但也有美的向善的一面的。自己尽量用美的心灵和行动去感化他们吧,把他们美的向善的一面激发出来,事情不就是好了吗?没有永远的怨恨,只有不变的真情!——是啊,只要自己勇敢大度地伸出和善宽容的手,才能化解僵硬的隔阂。何况血总是浓于水的!”
上个月韩丽娟拿了工资时征求他的意见寄五百元钱回粤北去,他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他甚至还感到莫大的荣幸:妻子终究是一个不计前嫌有情有义的人!上个月月底休息之时她要去找对她怀着深深怨恨的姐姐好好谈谈,他也二话不说表示支持。
是啊,人活着笼统地想起来是很漫长的,但细细地算起来,其实是很短暂的,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呢?有什么必要把一些不必要的误解或者成见冰封陈列起来呢?
是的,真诚而宽容地走前一步,伸出温暖亲切的双手,即使是得不到同样的回报,至少自己是问心无愧的,至少能给对方带来多多少少的感动的。
想着这一切,刘明执觉得妻子非常可爱起来。
“就是女儿不在身边。假如她在这里的话,那该多好啊!不知什么时候我们一家才能团圆在一起?”韩丽娟不无伤感的说。
“明年过年争取回家去!我想明年一定能行的!”明年到底如何,刘明执心里根本就没底,但他还是铮铮的如是说,给妻子鼓舞,也是给自己鼓舞。
“我很不想再这样打工下去了,等你工作好一些,我想回家去陪陪女儿。”
“好!我一定争取••••••走,为你买两件衣服去吧,看看,你的衣服太落伍了••••••”刘明执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去。除了安排寄回家去的钱外,他身上还有五百来元钱,韩丽娟也有六百多元的工资拿到手全交给了他,这么加起来有一千多元,他感到还是蛮“富足”的,要好好过一个年。
刘明执想想往年的这个时候,那是何等的寒酸羞愧!由此而更深刻地感悟到人真的要风雨无阻不屈不挠地去进取,要锐利地去进取,生活总会比原来要好的,要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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