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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今年难得的一场大雪,沿途的车窗外已是白皑皑的一片了。

    车到站了,我从车窗里搜寻着文莉的身影,虽然还没有找到她,我已经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满车箱的人都在匆匆地下车,我不愿意和他们在一块儿挤。

    站台上没有文莉的身影。

    我出了出站口,在泛着昏黄的灯光下,文莉就在出站口站着,一动不动地站着。红色的羽绒服上,已经落了层雪花,她文静地站着。她在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是雪地里五彩的靓丽的精灵!

    我轻轻地走过去。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她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幸福的柔情,就像我们那个难忘的晚上。我们就这样温柔地看着对方,有多少话儿要和你倾述,但此时此刻,谁也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久,她的头发上粘满了雪花,她的脸儿透着红晕,她的眼睛在默默地诉说着她的思念、她的期待。

    我轻轻地抚去她发梢的雪花,拉起她冰冷的手放在我胸前。我问她冷不冷,她摇摇头。

    我说:“我们找旅店吧。”文莉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雪中的城市夜晚,有着灯的五彩斑斓和雪的纯洁浪漫。文莉靠在我怀里,我握着她冰冷的手,渐渐地,她的手变得柔软温润起来。我问她我们去哪里,文莉说跟着她走就行了。

    又是那个熟悉的地方,又是那个我们第一次情不自禁的房间,处处能感觉到的温馨和浪漫。文莉说:“我昨天就住在这里了。”

    眼前就是我梦中常常出现的文莉,令我失魂落魄的文莉,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热烈地吻她,我们久久的亲吻着,就像初恋的情人一样。文莉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文莉说:“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说我们出去吃饭吧。文莉变戏法似的从她的包里拿出一样样的食品。还有几样小菜,还有一只香酥鸭,最后是两瓶红酒。文莉说:“我们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为你接风洗尘。”我说:“够丰盛的。”她问我喜欢不喜欢,我说很喜欢。

    文莉高兴得就像个孩子。

    雪花飞舞,是一个粉装玉砌的世界。房间里,悠悠的灯光下,像一个温暖的家,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的温暖的家。文莉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喝酒的情形吗?”

    我说:“你的脸红红的,像一个熟透的苹果。”

    “像现在这样吗?”我看着她的脸,红扑扑的,洋溢着快乐。我说:“现在更好看。”她撕了小块肉喂到我嘴里,我咬住了她的手不放,她说:“你馋了。”

    我咬她的手,亲她的手。

    我说:“我们喝一个交杯酒吧。洞房花烛不眠夜,千里他乡遇故知!”文莉说:“我们只拜天地,不入洞房。”我喊冤:“亏了,不知道让哪个小子占便宜了。”

    文莉开心地笑,和我手臂交叉着喝了一口,她说:“我们像不像一家人?”我说:“我们就是一家人。”文莉兴奋得还要喝一个。

    酒酸酸的,涩涩的,细细地品,还有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回味无穷。

    我细细地品味着,就像品味着我们的爱情。

    文莉斜依在我的怀里。“洗一洗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发言。是演讲吗?”我笑,“我愿意讲给你一个人听。”

    我钻进被子里躺下,文莉钻进另一张床的被子里。我说:“哪有喝了交杯酒不在一张床上睡的。”文莉背过脸,“只拜天地,不入洞房。”

    我钻进了她的被子,文莉温顺地伏在我的怀里。“小时候,外面飘着大雪,很冷。我就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我抚摸着她,紧紧地抱着她。我说:“现在还冷吗?”她伏在我怀里,“不冷了。”

    这就是我魂牵梦绕的文莉吗?这就是寝食难安的文莉吗?她娇弱地充满诱惑地伏在我怀里,我们谁都不说话。

    她会说话的眼睛脉脉地看着我,柔情似水。

    温柔!她的销魂的温柔,她的令我不可自拔的温柔,她的令我流连忘返的温柔。

    我吻她,她迎合着我。她妩媚的性感的风情万种的脸,她柔软的不可抗拒的熟悉而又神秘的身体……我沸腾了,仿佛一列在松柏郁郁葱葱的山谷间有节律地咔嗒嗒咔嗒嗒地穿行的列车,雪花漫天飞舞,梅香阵阵扑鼻,行驶着,行驶着,越来越快,冲上了一座座高峰,越来越快,轰隆隆的,脱轨而出,冲下了覆盖了厚厚积雪的白皑皑的无边无际的看不清楚目的地的深谷!

    我依旧在她身上,依旧在她的身体里。

    我抚摸着她迷人的脸,整理她蓬松的头发,无限爱恋地看着她。她问我在想什么,我说:“列车脱轨了。”她问为什么,我吻她:“地震了,大地震颤。”

    “你特别像古代的将军。亮甲长枪,乘宝马,驰骋万里,威风八面。”

    我说:“像现在这样吗?”文莉娇羞无语。

    她说:“再弱小的女人,也能承受起强壮的男人。”

    我说:“这就是男人和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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