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我又回到了我的平静的生活。
我上车的时候,文莉送我一个漂亮的书包。文莉说:“给女儿带上,姑姑买的。”
平平静静的生活,平静得像一张毫无任何褶皱的没有生气的脸,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波光鳞鳞,波澜不兴。
我们整日忙碌着,孩子在快乐地成长着。
文莉常常来信,述说着她的思念,述说着她的对这种没有结果的爱情的珍惜和憧憬。
我无语以对。
我依旧保持着我的晚睡习惯。
偶尔有空,我们上网聊天。指间传递过来她的温柔的气息,仿佛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时而,我们沉浸在快乐的兴奋的刻骨铭心的欢悦之中,无尽的回忆和企盼。我想着她的销魂荡魄的柔情,不可自拔。
我盼望着再次相见。
夏日里的燥热又像往年一样笼罩了这个城市。和妻子温存之后,妻子悠悠地看我,“你有心事。”我说:“没有。”
妻子叹了口气,“女人有特殊的敏感,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女人的眼睛。”妻子的眼睛里分明闪着泪花。我默然无语,“工作压力大。”
两张同样是温柔的脸在我眼前交错辉映,她们在我眼前绕来绕去,分不清你我地绕来绕去,像一张无边无际的迷茫的大网,罩着我。
她们像两把温柔的剑,在默默地切割着、划抹着我的心,让我的心剧痛着、颤栗着……我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文莉像阳光一样灿烂,像阳光一样明媚。她又一次点亮了我的激情,她在我平静的生活中掀起了巨石入海般的巨浪,气势恢宏,波澜壮阔。她的身影像磁石一样地吸引着我,心驰神往。
眼前又是一个熟视无见的忙忙碌碌的默默地支撑起这个温馨的家的身影,一个令我开始心灵憔悴的身影。
屋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那是大学的时光,也是一样的倾盆大雨,我说:“敢和我一起淋雨不?”她点头。一辆小小的自行车上的两个在雨中欢快地骑行的人,她紧紧地抱着我,贴在我身上,任雨水哗哗地浇落,我能感受到她明媚的灿烂的幸福的笑脸。她大声地嘶喊着,“我跟定你了!”
那一夜,我们像水淋淋的落汤鸡,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儿干的地方。脱了湿漉漉的衣服,她像一只秋后的遭遇了暴风雨的小鸟儿,缩在我怀里瑟瑟发抖……
文莉发来短信说她的好多信我都没有回,回信的话也不多,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回短信说没有,最近工作忙。文莉说肯定是媳妇知道了吧,我说不是。
文莉的短信让我呆坐了很久,文莉说:“我感觉对不起她,是我侵犯了她,我伤害了她。”我不知道怎么回复,文莉又发来了短信:“好好对她,好好珍惜你拥有的家。”我回信说我会的。
文莉问我嫂子是不是很漂亮,我说一般。
文莉说肯定很美。我回答没你漂亮。
文莉的短信很短,“熟视无睹,审美疲劳。”
我常常一个人呆坐着,抽烟,抽得很厉害,肺里总有一种干涩的发胀的感觉。偶尔也咳嗽。
妻子好长时间不和我说话,她默默地上班,默默地操持着家里的一切。她在有意无意地避着我。终于有一天,女儿熟睡了,妻子轻轻地进了书房。
我们谁都不说话。
良久,妻子开了口:“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也不想问你经历了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你是自由的。”妻子的眼睛里我看不清是幽怨,还是伤感,还是失望,她安安静静地,并不像在等我解释什么。
我的心像刀扎一样的痛。
我说:“什么也没有,你多心了。”我拉她的手,想把她揽在怀中,妻子推开我。她还是默然无语地看着我,我说:“早点休息吧,都累一天了,明天还得上班呢。”妻子说:“你也早点睡吧,别熬夜了。少抽点烟,为了自己的身体,也为了女儿。”
任何一件事,你越想把它做得完美,却越不一定能做得完美。
我现在就是这样。我越是左右逢源,谁都不想伤害,其实越是深深地,都伤害了。我进退两难。
我必须有一个果断的决择,即使这个决择让我心痛得不能承受。我知道,拖得时间越长,对她们的伤害就越深。
这不符合我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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