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股冰与火的气息迅速修复着释天身体的伤势。力量渐渐充盈,他的脑海渐渐清晰,眼前的每一个场景都宛如梦幻。
那个被她挽住手心的女人,微风中,容颜竟如同冰雪雕铸一般。无数匍匐在他脚边的众生似乎无力的尘埃,洋洋洒洒,宛如随时会被猛烈的暴风粉碎。
族长道:“巫神大人,这次兽劫在十日之后便会来袭,请巫神大人,救救我们!”
释天双眉微锁,他前番连那雪狮的攻击都躲不过,更何况是漫无边际的异兽一起蜂涌而至。清冷的月华将他的脸孔映染得阴晴不定:“那么村庄之内可做了抵御工作。”
族长连连点头:“有,有,我们村内所储备的的神枪约有数十万支,如果全力抵御,异兽群也不至于轻易接近。”
释天往石台之上无数碎屑指去:“神枪?便是这些。”
族长脸色一顿,忙道:“巫神大人恕罪,如此低贱之物又怎能伤大人分毫,请宽恕我等的无知。”
释天收回手指,脸上现出烦乱之色:“巫神!巫神!你们怎知我便是巫神!”
族长忙道:“错不了的,错不了的,大人胸前的神印便是最好的证明!”
释天皱起眉头,他一直以为自己胸前之物是伊夜枫口中所述的“血咒”,可未想到在这村庄之内竟被奉为“神印。”
族长见释天脸色有异,心下想要巴结释天,忙道:“大人,我们巫族之人身上尽皆描绘着大巫神的图形,我们倚靠这些图形的颜色来分长幼尊卑。”他顿了一顿道:“可是,哪及得上巫神大人神印的万一。”
释天自见到这巫族的村民,但看他们身上都绘着古怪的图形,且画工粗糙,颜色各异。而自己身上年轮状的蝌蚪文的确精妙至极。他看向族长:“那‘灭道者’又是怎么回事?”
族长脸色又是一变,道:“这,这我们实在不知啊,请巫神大人息怒,请巫神大人息怒。”他只是一个劲地求饶,却没有回答释天的话。
释天一甩手,面现烦乱,阿蛮接口道:“灭道者,便是村落里没有在身体上绘画图形的人,这里,将之视为妖人,一律诛杀。”她双瞳闪过惊恐,语音间透着一股惧意。
释天向阿蛮看去,只见她赤裸在外的肌肤如若冰雪,却是没有一寸图形,眼中流露怜惜,心道:“如果我真是巫神,那她这些年所受的苦楚便都是为了我。”想到这里,他握着阿蛮的手不禁更紧。
“啊!”村民之中,一声锐利的尖叫突然打破的夜间的沉默,这个声音仿佛地狱,余音不绝,在夜晚的风中宛如血液汇聚成巨大的河流。
村民间突然急速让开一个大圈。
一幅妖异至极的画面。
那只原本气绝的雪狮,不知何时竟悄然复生,它全身毛发炸开,原本的左瞳处,大团黑血早已风干,仿佛一只黑洞相对众人。一个村民被它压在前面两只巨爪之下,背上大块的血肉被雪狮撕咬进嘴里,血腥之气瞬间蔓延开。
那声惨呼,显然是这个村民发出的。只见他已是奄奄一息,苍白的脸孔边,无力的手臂轻微地抽搐,鼻翼间的气息若有若无,随时可能死去。
“神枪!”族长暴喝一声。
围着雪狮的人群似乎突然反映过来一般,持起飞抢向雪狮飞投而去,漫天光华仿佛全部汇聚到雪狮的身上,飞抢的光将它染得如同白昼。
“吼!”一声剧烈地吼叫,雪狮张口处,大团腥臭喷涌而出,它全身被数十支神枪透过,黑血汩汩地染进土地,显是无法再活了。
待雪狮倒下,村民才敢接近那被雪狮压在爪下的村民,只见他背部的的血液几乎流尽,隐隐泛着苍白,淡青色的经络在月色下透出隐隐灰噩。
这个人,已然透着死亡的色泽。
“是,是张大叔!”村民中仿佛有谁认出了那人。
族长微一叹息,声音里透着不忍:“张大叔在我们村里没有亲人,咱们大伙一起将他焚了吧。”
族长说完,便去拿了一根木棍引火,便在此刻,只见原本早已不动的张大叔,突然微一抽搐。
突然间,他整个人迅速从地上爬起。这一变来得突然,连释天都猝不及防。
只见他眼里的恐惧、痛楚、绝望,竟变成一种嗜血的狂态。仿佛他已经洞悉世间的一切的生死,将灵魂永远地奉献给了邪神。
“张大叔!”族长脸色一变,拿着木棍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只见张大叔背部那被撕去血肉的地方,突然鼓起大块的黑苞,又在瞬间爆裂开,腥臭四散,扬起大团黑烟。
黑烟过后,只见张大叔全身被黑色的脓水包裹,在月光下隐隐烁烁,说不出的诡异。
“吼!”他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生涩的嘶吼。
“异兽,张大叔变成了异兽。”不知谁突然叫道,原本在张大叔身边的人,都急忙向旁边闪躲。
“哼!”只听族长一声闷哼,他左手臂绘着的彩图已被张大叔撕去大块,只见张大叔的身体突然生长出妖异的毛发,黑色的脓水逐渐褪去,他的手脚竟变成了不规则的手爪。
族长脸色一寒,持起一支飞抢猛地将自己的左臂斩断。鲜血随着大风落雨般爆裂。
村民纷纷惊呼道:“族长,族长!”
变成异兽的张大叔闻见鲜血的气息,仿佛更加疯狂,向人群最密处恶扑而去。
族长脸色惨白,无力道:“巫神大人,救救我们!”他盯着释天,满脸祈求,过不多久,竟昏死过去。
释天心下不忍,右手引诀。
突然,他的心头猛地一颤。阿蛮挽着他的左手,似乎感觉到什么,急切地看着他。
原来释天第一反映便是御起月轮,但是他月轮已失,此刻运起道法竟感觉月轮正被一股极强的力量镇压,而这股力量又隐隐与自己身上的四道释迦心经同出一脉。
阿蛮脸色一肃,她身上本已干透的血液突然再次涌动凝聚成一条血链向张大叔舞去,血链速度极快,岂知释天速度更快,竟御起一个金色的卍字,硬是将血链拍碎。他看着阿蛮,缓缓摇头,道:“我出生佛门,应该以慈悲为怀。”原来刚刚月轮的镇压之力使他想到了玄智。
“南无喝呐怛那哆呐夜耶,南无阿俐耶婆卢羯帝,烁钵呐耶菩提萨陀婆耶,摩诃萨陀婆耶……”纷攘中,释天念起大悲心经,他的声音仿佛具有魔力一般,瞬间渗透所有人的心灵。
村民只见一道金黄的流光自释天的身体透出,将夜色的黑暗压了下去,他自己身上原本蠕动的的黑烟也淡了不少。张大叔原本猛烈的叫嚣仿佛突然被一股力量制住,他的眼神里透着恐惧与凶戾。
渐渐的,戾气变作了茫然,最后竟渐渐透出一丝人性。只是他的身体仍是兽形状。释天长长出了一口气:“将他关起来,切不可伤他性命,或许我有办法将他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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