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未到,大队差役便已将稻香村团团围起,一批批捕快也已涌入了此村中。
然而,他们要做的工作却只有收尸和安顿孤儿寡妇。
瞧见骆炻腾走进了村中,吴彩蜓立即迎了上去,焦急地望着他怀中之人,道:“师姐,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他们的首脑元稹!怎么办?”
这一声师姐可喊得柳如思有点莫名其妙,但她脑筋转都无需多转,也猜得到吴彩蜓已拜入了童家堡。
“在你离开这村子之前,元稹是否有什么动静?”
“动静?奇怪的举动倒是有!”吴彩蜓道:“他们每日都会派人到后山去,说是要寻找小雏菊。”
强盗寻花,怪不怪?
柳如思轻笑着拍拍骆炻腾的胸膛,示意他把她放下,而后又正色地对吴彩蜓问道:“他们的人马有多少?”
“大概七十人。”吴彩蜓毕竟出身书香世家,“聪慧”二字她还是当之无愧的。“尸体却只有四十来具,恐怕剩余的人都到山里去了。”
“那么,咱们到后山去吧!”
于是乎,他们一行人和刘知府会合后便兵分三路往后山行去。
刘知府亲自带领一批精干的差役往正北方前进,直走向山顶。
捕头则带领着捕快往西北方搜索。
而童翌睿一行人则往东北方前进。
余下的人则守在村里的一个庄中照顾着寡妇孤儿。
***
潺潺流水,流过条条小沟,流过千万碎石,流过数不清的沙粒,却流不尽缠绵的情意。
匆匆一瞥,轻轻一闻……
不对劲!
四周众多花草中连一株雏菊都没有,空气中却弥漫了雏菊花的香气。
好诡异!
细细一听,风声中隐约夹带着刀剑相触的声息!
有人在练剑?
呃,对决似乎比较适合这种激烈的铿锵声!
旋身上红桃树之冠,放眼望去,一片金光闪闪,景色华丽得刺眼!
柳如思轻笑道:“小童就在前方,我先去陪她玩咯!”
玩?
嗯,这是童心素常用的字眼。
挥剑杀人也叫玩!
瞧她玩得多开心呀!
风痕咻咻呼啸几声,一招风剪菊影便割了一亩麦,只是上头多了一两滴黏稠液体。
看到这情景,柳如思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浪费!
白白浪费了农夫的心血!
被她这般折腾,那些麦子哪还卖得出去啊!
看来,她得好好考虑考虑待会儿该对童心素说些什么道理来。
“哎哎,絮儿,你怎么停下来了?”童雨娇轻抛着手里的水潆,娇笑着问道:“不是说要陪她玩玩儿的吗?”
“嗯,可是要小心她身后的那个人。”那气宇不凡的蓝衫农夫,有两下子,竟能让怕生的童心素以素颜相对。
嗬?“噢,她在玩老鹰抓小鸡啊?!”小小一只“母鸡”正护着一只大“小鸡”。
强盗们是“老鹰群”,东攻西击,锋利如鹰爪的刀刃流着鲜红稠液,一名少女和一名农夫则闪转腾挪。
刀来剑往,斗得异常激烈!
“啊,往右啊!往右啊!呃,小心后边!哇,左边差点被砍着!呼……啊,对对对,就是这样!攻他!攻他!噢,好样儿的!”童翌睿正在……观战。
真是教人汗颜!“义父……!”二女无奈地唤道。
“嗬?有事?”瞧她们无力地垮着脸,他方哈哈笑道:“你们去玩吧!我在这儿看着就行了!”观战比较刺激。
再说,难得他的这个女儿肯让外人见着了她的真面目,他这爹爹当然不能上前打扰了她的雅兴。
颜子轩悠闲地蹲下,“是啊,我们俩老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吧!”观战比较有趣。
再则,太久没见着他的这个徒弟素着一张脸耍剑了,他这个师父理当不敢上前打扰了她的雅兴。
花菡韵拉着吴彩蜓坐在绿地上,“彩蜓教我的诗我还未背熟呢!哎呀,方才我们背到哪儿了?”
其实是因为脚酸,背诗只是个借口。
而且,初次得见大小姐的真面目和她那一流的剑术,她们俩理所当然不想冒然打扰了她的雅兴。
左筱玎摸了摸鼻头,“老鹰抓小鸡我玩腻了!”
他走得累了,想玩也玩不了。
唉,别欺负小孩啊!
况且,庄主破天荒地摘下了她爱不释脸的人皮面具,他这个玩童绝对不会上前打扰了她的雅兴。
柳如思稍用深邃的眼神一扫视,轻易地便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轻笑道:“好吧,我们自己玩!”
梅莠仁望了眼柳如思,随后阴阴一笑,刹那间已射出三枚银钉,道:“能除的我都处理了,剩下的太靠近大小姐,我怕会伤着她。”说着,他也悠然坐下,微微笑着的双眼紧锁着童心素,和其他人一般,好奇着她的人皮面具上哪儿去了。
童雨娇实在想骂人,无奈柳如思正用眼神警告着她别开口,而且还附耳说明了某些人可怜的处境,以及童心素的反常。
如此一来,她还有理由开口骂这群老弱妇孺吗?
似乎没有。
她能做的也只有跃入麦田中去了。
两道凶光朝柳如思瞪来,举刀便奔来,而当一阵风声飘然入耳之时,柳如思傲然笑看一把小飞斧划过,解决了两个人。
轻轻地笑,她旋身跃入麦田中,来到童雨娇的身侧,与她一同挡在童心素身前。
“絮儿、娇儿?!”就算背对着,童心素也能认出她们。
童雨娇抽出了奇异的波形剑,眼里闪着阴狠,却娇声笑道:“你这杀手也太窝囊了吧?竟被一群强盗追杀?”而且还被人瞧见了真面目。
童心素拉了拉眼睑,朝童雨娇的背吐舌头,“好过你瘦了一圈!”哈,完美的身材走样咯!
“哼,我是瘦了那又怎样?不足为奇,好不好?啧啧,你该看看絮儿才是!原本的柳枝都快成了柳树干了!”
闻之,柳如思暗叹了口气,冷静地面对着现况,“小童,顾好你的后方。娇儿,你左,我右。”
一人解决五名高手应当不是问题,但问题在于童心素身后的那只大“小鸡”。
“小童!”众人惊呼,只因童心素被刺穿了肩胛骨!
望着身前的童心素吃痛的模样,那农夫的眼神蓦地转为凌厉,探手夺去风痕,他疾速冲向敌方,使出了一招不知名的招式,一出手便让两名高手双双魂归地狱去。
“大哥哥偷学我的武功!”童心素气嘟嘟地扬袖,跑向田边的草房,而蓝衫农夫则二话不说,立即追了上去。
骆炻腾自身后搂住了柳如思的腰,“如思,你还好吧?”心有点不安,见到了童心素后,他比初见童雨娇之时还来得没把握。
柳如思最终会是他的妻吗?
他没信心。
扣住了她的双手,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我知道你想去安慰你姐,但我想要你陪我。”
霸道的气息弥漫周身,迫得她只能点头。
河边,相拥而立的俪影长长地向东方曼延,夕阳染橙了清澈的流水,风景如画的瞬间总是让人难以忘怀。
微微冷风拂面,柳如思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炻腾,你怎么了?”他的心律很不稳定。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蛋,深情凝视着她,眼眸中的火热渐渐软化,变得像流水般温柔,却又像那夕阳下的河水般波粼荡漾。
与他对望,她有些恍惚,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灵府最深处,令她心中蓦地飘浮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四目相锁,他的脑海情不自禁地幻想翩翩,体内有股冲动想与她合而为一。
此刻,她心跳的频率竟也和他的一样,连她也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心跳,还是他的心跳。
也许,不分你我了吧!
他亲吻上她的唇,舌头慢慢滑入她的口,与她的舌甜蜜地相拥,并温柔地旋转。
扔开她肩上的披帛,他的双手不停地抚摸着她,诱导她柔软的身体自然地附和。
脸庞被夕阳照得绯红,他一手环搂她的肩,温柔的唇正轻吮她敏感的颈项,而她多情的脉搏也正快速地跳动,挑逗得他的手忍不住磨擦她的手指头,与之一同共享温热的触感。
听着她急促的呼吸,他露出了一抹坏笑,“我不许你隐忍住……”用唇轻轻地在她耳边撕磨,引出一声声的轻吟。
热情将她的脸颊烧得更红、更火,犹如那红红的夕阳照得他的心热血沸腾。
手悄悄地解开她的衣带,同时间,他将她的耳垂吸入了口中,鼻息随后呼入她耳里,引来了她全身一颤。
瞧她这可爱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想挑逗她,将舌探入她耳内,轻轻地舔,缓缓地旋转,激得她逸出撩人心魄的嘤咛,扬起了他心中的涟漪,也惹得他不规矩的手缓缓地探入她半掩的衣襟内。
晚霞逐渐消逝,柔柔的热情却溶入了彼此心灵……
此刻,一把沙哑的低沉嗓音却特别杀风景地说道:“主人,他的吻技这般好,定是吻过不少的女人哦!”
危险!
危险!
若主人再陶醉下去,她可是会失身的!
魂归兮,我的主人!
理智重新回归岗位,柳如思因情欲而迷蒙的眼神迅速恢复了冷静。
而骆炻腾却恼怒地夺去她怀中的尘柳,气呼呼地把它抛入河中!
水花溅起了两次,而在一阵如雷地懊恼声响彻山林后,水花随之溅起了第三次。
冰冷的河水浇息了体内的,提醒着他,谁也无法亵读她,包括他在内。
“混帐的,你这笨女人,谁让你跳下水的?!”瞧她都冷得发抖了!
“是谁把尘柳扔入水中的?”竟然还敢骂她。
他不语,只是捡起了地上的披帛为她裹上,抱着她疾步跑向麦田边的草屋。
柳如思无力地任由他抱着,穿梭在寒冷的夜风中。乏力地摸摸额头,她歪着脑袋,想着他会怎么惩罚她,当他知道她的额头可以煮熟一颗鸡蛋之时。
唉,她染上风寒了!
哈啾!
“混帐!”他又一次懊恼地低啐,加快脚步走近草屋,越过门前的蓝衫农夫,他心急地踹开门,放她躺在唯一的床榻上后,便不容分说地替她宽衣解带。
自床底下爬出的童心素望着床上的落汤鸡,焦急一问:“絮儿,你怎么了?”抚上柳如思发烫的脸庞,她不禁锁眉,孩子气地嘟着嘴。“絮儿真坏!去河里游泳也不唤我一道去!”
一语气人后,童心素暂且和蓝衫农夫休战,拉着他蹲在一边熬姜汤。
虎父无犬女,童翌睿善医,其女童心素当然也略懂皮毛。
再说,此等乐事,好玩的她怎会放过?
寒夜久行、落水救起、突遭雨淋时,及时喝一碗生姜红糖水方能预防风寒。若染上风寒也别急着用药,治疗风寒的方法很简单,关键在于要出汗。热水加点酒来泡脚、洗热水澡,再盖上厚被褥,喝碗姜糖水,吃点姜粥,风寒大神便会退“病”三舍。
嘻嘻,风寒大神,欢迎光临寒舍,姜汤一碗,略表心意!
“絮儿,好点了吗?”童心素稚气的声音充满着关心,伸手替柳如思重敷上湿毛巾,她无视榻边的陌生人。
“嗯……”柳如思含糊地回应,倦意随之袭去了她的神智。
望着柳如思的睡容好一会儿,童心素才转首望向骆炻腾,问道:“你是谁?”他应该就是爹爹说的那个厨子:颜师父说的前任清官:娇儿说的那头牛:筱玎说的按摩师:菡韵说的护花使者:彩色蜻蜓说的那个痴情郎:“没有人”说的饿蛤蟆……吧?
嗯,不过他怎么这么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下骆炻腾。”他微笑着自我介绍,希望能给她留下一点好印象,岂知她却像见着了鬼一样地躲到蓝衫农夫的身后,防备着他。
咦,怎么会这样?
她看起来不会被美食诱惑已深深让他感到不安也就算了,现下的情况更叫他跌入了幽幽深谷中。
混帐的,他该怎么让童心素点头,答应让他的笨女人嫁他为妻?
骆炻腾不知所措地望着童心素的方向,“呃,小童……我不是坏人,你别怕嘛!”
“我知道你是好人。”就因为他是好人,所以她怕他。“你……你是衙内嘛!”曾在吟风阁一同游戏的玩伴。
啊?又是这回事哦?“我早已不是衙内了。”幸亏他辞去这职位了,否则他铁定会被排挤得很惨。
童心素探出了小脑袋,望着骆炻腾,又望了望榻上的人儿,她啪地一声拍打自己的脑袋,“笨呐!”吓得两个男人冷汗直流。
她这是在干什么……?
蓝衫农夫不发一语地替她揉着脑袋,一幅大哥哥在爱怜小妹妹的景象霎时落入了骆炻腾眼里。
“骆大哥哥,絮儿一生起病来非拖个十天半个月不可。小妹我先和爹爹去找香儿,你就慢慢陪她玩吧!”说着,她拉了蓝衫农夫便往山下跑。
骆炻腾轻轻抿嘴无奈一笑,坐上了床沿,凝视着柳如思因发烧而晕红的睡脸,怅然叹道:“我真是没用呢!”竟然因为缺乏自信而差点玷污了她的清白,他是不是很没用呢?
他喃喃地允诺,“我不会再这样冲动了,真的不会了……”
他绝对要给她最好的。
***
浮躁的心灵配不上恬静的她,但恬静的她却能安抚浮躁的心灵。
日夜看着她的睡容,他有感而发地这么想着。
三天了啊!
这笨女人有三天没进食了呢!
他无聊地捏捏她,喃喃问道:“你秋眠啊?”一睡就是两三天,累垮了一颗为她担忧的心。“烧明明退了,怎么还赖着床不起来?如思,你这笨女人……!”
她该不会就这样睡上十天半个月吧?
他长长地叹息,抚着下巴上杂乱的短胡须,他想像着十天半个月后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此时,一只手缓缓地握住他的大手,他惊喜地望向柳如思,果然见到了多日不见的笑容。
他忍不住欢呼,“太好了!”笑微微地倒了杯茶,他扶她坐起了身子,再坏心地端杯在她唇边一晃,把茶倒入了自己口中,兴奋地欺上她的唇,享受着喂食的乐趣。
噢,这男人还是这么幼稚!
“炻腾……!”她无奈地轻唤道。
“有!我在呢!一直都在!”他咧嘴一笑,却深怕她消失似地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我还以为你会睡上十天半个月呢!以后不许再生病了!”
对不起嘛,霸道的公子!“哼哼,不知是谁害的,竟然还不许人家生病!我怎么会……”爱,说不出口,大方的她也有小气的时候。“看上这么霸道的你哦?!”
真好奇,自己到底是何时,又是怎么爱上他的?
闻言,他气恼地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一句令他感动流泪的话语,他甜甜地笑看着她。
她心里一怔。
怪哉,他怎么不生气,反而还笑得这么……甜?
他甜笑着吻上她多情的眼眸,轻声道:“笨女人,谢谢你让我找回我自己。”
她呆愣住了。
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吗?否则,为何她会看不透他反常的举动?
为了要看透眼前的一切,她的眼神不觉转为深邃。
然而,这反而使她更加看不透,因为他的眼眸正为此而荡漾着诡异的甜蜜。
“笨女人,知道我是何时被你吸去了心魂的吗?”
她摇摇头。
“初次相遇之时。”
初遇之时?“不可能吧?”当时两人的身份明明是对立的,并且还相谈甚“欢”,用尽心机地想达到个自的目的。
瞧着她惊讶的模样,他笑了笑,道:“你那双清澄柔媚而深邃的眼神真的很迷人哦!”迷得他日思夜想。
她优雅地轻笑,“原来你中了我的美人计呀!”当时是出于无奈才打破了自己定下的禁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中了她的计,还因此而深爱上她。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她想。
特爱杀风景的嗓音又再次突袭,道:“主人啊,他调情的功夫真是不弱哦!”
它一句话便气得骆炻腾想把它扔进火炉里熔了!
柳如思却不以为意,反而还有点骄傲地说道:“那当然,他一个月就得光顾烟花柳地七八次,这类功夫不俊才假!”
她一句话便说得骆炻腾像被她推进火炉里熔了!
他的脸颊倏地红得像颗桃一般令人爱!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不会吧?她连他一个月有多少需求都知道啊!
呃,这笨女人有时候还真是挺可怕的!
“长安的醉月楼、扬州的醉花楼、杭州的醉云楼……”她如数家珍般地念了一大串。“每一本帐本都会经过我的手。”她想不知道都难。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半响,眼神忽然锐利起来,吓得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而他却忽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笨女人,原来你也对我一见钟情啊!”烟花柳地的顾客上千万个,她却记得他光临的次数。
这证明当时的她心中有他。
“是一见如故。”她拐了点弯地坦白,认为“一见如故”比“一见钟情”还来得贴切。
闻言,他眉毛略微一扬,想起了一个梦,自言自语地问道:“一泓碧水和水仙花?”一见如故,如她所言。
她歪着脑袋看着他,双手挑逗似地游上他的脸庞,轻轻握住了他的双耳,将唇凑上。
舔掠他的双唇,她闭上眼回想他昔日的“谆谆教诲”,学他舔舐着他的牙床,而后把他的舌当养分般地又咬又舔又吸。
一股黄白色的光芒包裹着两人,水仙花的花香正自鼻端前轻轻飘过。
“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的,原谅我的任性,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好不好?”
“你说的是在扬州城之时,抑或……”抑或她与他梦过相同的一个梦。
她轻轻摇首,一颗晶莹的泪滑出了眼眸,“数百个冬季,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只有我和你。曾答应过你,要永远和你一起望着雪地溶化而去,而我却自私地抛下你,任你孤伶伶地迎接春季。”她紧紧搂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胸膛,“对不起,我爱你。”
不许掉泪!
不许掉泪!
骆炻腾强忍着感动之泪,佯装非常生气地哼了声,沉声道:“你不认为你这席话说得有点晚吗?”真的很晚!
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她有点不知所措,呆呆望着他,泪水却无声无息地滑落。
滴滴答答,泪如雨下。
他怜惜地拭去她眼角的泪,“不许哭!”他威厉的喝斥道。
心里一怔,她听话地吸吸鼻子,忍住情绪。
他继续擦拭着她的泪水,还她一张干净的脸,而后心里偷笑地凝视她哭红的双眼,他吻上她的睫,随即退开命令道:“吻我!”
她抿了抿嘴,正想凑上前去,耳里却又传进了那把爱杀风景的嗓音。
“喂喂,姓骆的小子,你也太过份了吧?若非我传输真气给她,她此刻还沉睡着呢!哼,主人睡着之时你还苦着一张脸,如今她醒了你却欺负她!我……你信不信我吸去她的体力,让她睡上十天半个月?!不,我干脆让她一睡不醒算了!哼,让主人当睡美人好过让她被你欺负!”
望着骆炻腾铁青的脸,柳如思赶紧将身侧的尘柳藏到身后,“尘柳,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就别为我操心了。”
“笨主人,你是我的主人,我不为你操心,我为谁操心去?”笨主人就是笨主人,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却笨得让它敬佩。
笨剑甘拜下风!
骆炻腾微一扬眉,厉声道:“混帐的笨剑,你给我闭嘴!”将柳如思压倒在床,他利用她的身体制住了那烦人的剑。“笨女人,把嘴张开!”
“嗬?”她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地微启檀口。
“乖。”他一手抚上她的后颈,将舌探入她口中,深入喉间。
她难受地皱起了眉头,想争脱这不舒服的吻,却又不敢大力挣扎。
有错之人比较理亏。
而他正在惩罚她。
在她窒息之前,他放开了她的唇,让气喘吁吁的她软在他身下。
轻喘着气,他暗笑,“还要不要再来一次,嗯?”手指抚上她红肿的唇,他用拇指轻轻撬开她的皓齿。
老天爷,她能说不要吗?
她红着脸,喘着气,紧紧闭上眼,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等待下一记惩罚之吻的来临。
他咧嘴坏笑,不将舌探入她口中,反而朝里头温柔地吹了口气。瞧见她讶异地睁大双眼,他不容她多说地封起她的嘴,缓缓地吐气。
随着他的呼吸而吐纳气息,她的呼吸渐渐恢复正常的频率。
待他退开,将她拥入怀里,她微蹙眉头望向他,有些许迟疑地开口:“你……”他这是在戏弄她吗?她不懂,他反复无常的举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思,答应我一件事。”他温柔地道。“下次我让你喝酒之时,你必须心甘情愿地喝下它。”依然如此霸道。
咦?酒?“为什么?”她可是很讨厌酒的耶!
“不要多问,答应我就是了。”他霸道地不让她多问。“只须喝一口罢了。”话落,他不愿她多想地吻上她,转移她的注意力,否则以她的聪慧,她很快便会明了他的用意。
“好,我答应你。”老天爷,原来吻的方式有这般多。怎么娇儿从来都没告诉她呢?
他掩不住狂喜的心,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抱着她,在她脸上狂吻。
她突然会意,“你又骗我!”啧啧,她的谎言真的是说太多了,老天爷在惩罚她。
报应。
“我是骗你又如何,你想反悔不成?”他坏笑地将拇指搁在她唇间,有点威胁意味。
她轻咬他的拇指,甜笑道:“我不喝酒,除了交杯酒。”
“如思,我真的好爱你哦!”紧紧抱着她,他在她颈项上留下整排的红色印记。
尘柳忽然凉凉地扔出一句:“爱你因为需要你。”
气氛忽然冷了下来,骆炻腾的拳头正喀啦喀啦作响。
“炻腾,别这样。”别这样为难她。
“如思,你最好给我记住,我不许你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他一双眼怒瞪着尘柳道。
“好。”他愤怒的模样真的好可怕!她想。
他松开双拳,轻呼了口气,望向她,又露出了一抹坏笑,道:“还有,你下次再不听话,我可不是以吻你来惩罚你而已哦!”轻佻地将手探入她的衣襟内,故意无视她不情愿的眼神,他依然将手搁在里头,却安份地动也不动,“若你再不听话,我就罚你为我生一打的孩子哦!”
闻言,她的脸蛋顿时火热得可媲美艳阳。
好终极的惩罚!
根本就是酷刑中的酷刑嘛!
一打耶!
不说过程,单就结果就令她头疼了!
此时,一个画面浮现在她脑海里……
他正开心地烧饭,一群孩子则围着她直喊娘,而她怀中的两个婴儿正哭着要奶喝……
老天爷啊!
救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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