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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痛苦后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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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色的光华带着木子风最后的决心化为巨大神龙,神龙巨大的身体几乎占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阵阵龙吟声响起,身上的气势不断向外涌现,如果不是龙头的屏障存在,整个城市都会被这滔天的气质所笼罩。

    “走!”木子风快速的背起陈旭的尸体,拉着司徒乘朝着窗户跳了出去,没有任何的阻拦。

    龙头面对龙魂感觉到了压力,曾几何时,他同样在某个地方遇见过这样一条神龙,甚至还想杀死对方,可惜因为木天的出现而破坏了他的计划,现在再次看见这样的庞大的身躯,这样强大的气息,令他在压力中存在丝丝的兴奋,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想完成他那当年没有完成的遗憾,只不过这并非真正的神龙,杀死它也无法验证那个传说是否真实。

    木子风背着一个,拉着一个直接朝着窗户外面跳了出去,四楼距离地面最少也有十几米,换作是一个普通恐怕早已经摔死了,但是木子风却不是普通人,尽管他现在异常虚弱,却依然安稳的站立在了地面上。当木子风刚落地的时候,他曾经所居住的四楼突然响起一声爆炸,顿时沿外的墙壁塌陷了下来,滚滚的碎石以强大的推力向下掉落了下去。龙头的身影出现居高临下的出现在了木子风的面前,显得那么的高高在上,显得那么的不可一世,就好象是翱翔在广阔天际的神一样俯视着地下的生灵说道:“这次算你好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次将是你的死期。”

    木子风冷冷的看着上方那个带给自己痛苦的男人,心中首次强烈的怨恨起一个人来,眼前这个男人毁灭掉了他曾经美好的回忆,杀死了照顾了他整整十年的叔叔,更残忍的抹杀掉了他心中的梦。“今日的痛苦,下次见面我一定跟你讨回来,我发誓,我发誓。”

    一阵闷雷声响起,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气,此刻却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天有不策风云,人有旦夕豁福,木子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次回到家里,却是见了陈旭最后一面。

    春天的气息蔓延整个大地,百花争艳,鸟儿复出,古有一天之际在于晨,一年之际在于春这么美妙的言语,但是却不知道这美好春天的背后埋藏的是痛楚之人的辛酸与那些挥之不去的难忘记忆。

    墓园,这个地方永远让人感觉可怕、阴森,更是人们不愿意提起的词汇,它所代表的只能是死亡,是死亡后灵魂的最后归属之地。在上海某个墓园之内,一望无际的丰碑屹立在那里,岁月的摧打,光辉的漫去,让这一座座坟墓充满了沧桑感,每个坟墓之内都必定拥有一段段令人愤怒、令人感叹、令人伤感的往事,只不过人死如灯灭,不管他们生前是亿万富翁、权力逼人,还是身无分文,一贫如洗,他们最后的归属地都是一样的,广厦千间,要睡的不过一张床,良田千亩,一日也不过三餐,死后他们带不走生前的富贵,也带不走生前的权力,能带走的只能是自己临死那一刻的辛酸与无奈。

    木子风独自一人站在一个显然是新建立起来的墓碑前面,一身得体的西装,一双闪闪发光的皮鞋,只不过袖口上却挂上了一块黑色的布,象征着哀悼,象征的最后的送别。天空阴蒙蒙的,细小的春雨温柔的抚摩着这久违的人间,木子风打着一把白色的雨伞默默的站在坟墓前面,周围隐隐还有忌拜的人们在缓缓离开这个令他们悲伤的地方,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在意,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子风啊!今年你也已经二十五岁了,难道还不肯收心吗?我还等着抱我的侄子呢!”

    “你不要每次都拿这句话来搪塞我,我已经照顾你整整十年了,你肚子里有几条蛔虫我都能数的清楚,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样对得起死去的母亲吗?你这样对得起你下落不明的父亲吗?……”

    曾经陈旭所说的话语,就如潮水般汹涌的涌现在了木子风的脑海中,这些以往他认为是罗嗦的废话,此刻却异常的珍贵,他不愿意忘记每一个字,因为两人的性格有很大的差异,所以他们两人的交流也是有限的,以前每当木子风上班回家后,总是很随意的和陈旭打声召唤就独自进入他自己的房间,现在回忆起来,木子风感觉到了可悲,曾经的错失,使得他们连句多余的闲话都无法回忆,更没有那一张张令人向往的照片。当人认为是最不珍贵的东西,往往却是最珍贵的,这些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而忽视导致的必然结果就是消逝,不复存在。

    “陈旭叔叔,你未找到的答案我一定替你完成。”木子风看着眼前的墓碑坚定的说道,在他的心中,陈旭不断是他的叔叔,更可以算是他的另外一个父亲,十年的照顾,十年的培养,十年的关切,早已经替代了他那个生他养他的母亲,满身傲骨的父亲,这是任谁也无法改变的,可是现在,这样一个男人却离开了他,带着最终的遗憾,带着满心的伤痛离开了这个人世。

    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不断下着的小雨,此刻随着木子风的心情而渐渐停止了下来,周围潮湿的空气散发出清鲜的香味,雨后的世界更是迷人。木子风挪开了被他高高举在头顶的雨伞,同时另外一只手上因为下雨而一直没有搁下的鲜花被他放在了陈旭的墓碑前面。“我知道你一生不喜欢奢侈,所以我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有带上,只有这一束代表了最尊敬的鲜花,希望你能在它的相送下安心离开。”接着又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了一封信说道:“这个是我刚才回去整理你的房间时找到的唯一一件东西,我会替你转给陈香的,既然这辈子你们无法父女相认,那么我衷心的希望你们下辈子再做父女。”

    墓园的大门很古朴,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一个纯白色的大门屹立在这里,阻隔着外界的一切。墓园永远都是充满着宁静,这里居住了太多太多的尸体,而这扇门则是阻隔外界的杂乱、阴谋、奸诈的最后存在,这些世上最污浊的东西既然已经存在了,那么自然有它们存在的道理,但是却不能影响到已经死亡的灵魂的安宁。

    此刻这扇古朴的大门前面迎来了一个不安宁的人,一个女人,一个非常现代的女人,她正失魂落魄的一步一步缓慢走入墓园里面,脸上那深厚的悲凉之意是瞒不了任何人的。

    “哎!又是一个还沉寂在自己亲人死去的痛苦当中的可怜人啊!为什么人们就不能看透、看穿呢?”站在墓园大门旁边的警卫哀叹着说道。

    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走进墓园后直接来到了木子风的背后,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那双曾经迷人的眸子里面毫不掩饰的悲伤流露了出来,眼泪更是不争气的掉落在了这沧桑的地面,与刚刚停止的雨水紧紧纠缠在了一起,再难分出彼此。

    “你来了,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很久了。”木子风没有回头,以他今时今日的力量,如果还需要回头才能看清楚来人的相貌,那么他已经没有任何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了。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陈香越过木子风的身体双眼不眨一下的看着眼前这个她此时所有痛苦表情的根源。

    木子风转过身来,转身的刹那眼神中那悲凉之意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珍惜,是一种留恋,眼前这个女人是陈旭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证明,证明了他那永远也不会令某人忘记的简朴一生。“我猜你应该会来,以你龙组副组长的地位,想要了解一个男人的死讯是很简单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这样啊?怎么会突然就死掉了?他还没有亲口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啊!他更没有亲耳听见我叫他一声爸爸啊!他怎么就这么自私的撒手人寰了呢?”陈香的眼泪更加汹涌的流落了下去,一滴一滴,晶莹剔透,每滴都带着她的思念,每滴都蕴涵着她的痛苦。

    “他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是他却是一个合格的男人,为了当年的一个承诺,他心痛了十年,忍受了十年,背负了十年,最后还是离开了这个人世。”木子风的脸上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是欣慰的笑意还是回忆的笑意?没人知道,但是此刻这个笑意却减轻了陈香的痛苦。

    “这是我在整理他房间时唯一还存在的遗物,信封上署名是给你的,现在我把它转交给你。”木子风伸手把手中那封古朴的信封交给了沉陈香。当陈香伸手接过信封的瞬间,她痛苦的了起来,古朴的信封并非完整无缺的,在那样激烈的战斗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完整无缺,包括人,三人一死两伤,可见战斗的惨烈。

    陈香透过这密封的信封,感受到了战斗的激烈程度,更感受到了陈旭在临死之前的痛苦,俭朴的信封本无错,换回的本应该是深刻的思念,而不是更加沉重的悲伤,错的只是那信封的残缺,残缺的东西永远都不可能再恢复,就好象人心一样,再深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恢复,表面上的伤疤也能够通过医学消除,但是那深处于内心的伤口却是永远也无法愈合的。

    犹豫了一下,陈香果断的拆开了信封,谁也不知道当她拆开这封信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勇气。一行清秀的字体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这封本不应该存在的信既然我已经让它存在了,那么它就应该有存在的意义,或许这封信你永远也无法看见,或许这封信你马上就可以看见,但是在你看这封信的时候我需要告诉你,这封信依然没有我的任何解释,既然这个解释已经延续了十年了,那么我不介意让它继续延续,直到我的身体化为尘土的时候。我知道这句话很伤你的心,但是我却不得不说,如果你无法再继续看下去了,你可以选择收起来不再继续看下去,也可以选择撕掉,烧掉,无论你将做出哪种选择,我这个做爸爸的都愿意接受,尽管这个接受可能会让我很痛苦。我一生最后的心愿就是探险,探险世界各个地方的奇特之处,探险那些还未被人们所发现的新颖事物,我更是在这个探险的过程中遇见了很多与我肝胆相照的好朋友,他们有的是欧洲的贵族,有的是非洲的游民,有的是亚洲的富商,在这些朋友当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只有一个人,木天,因为他的存在让我明白了原来一个人的执着可以拥有这么大的动力,敢于挑战死神的威严,敢于毁灭惊人的传说,更敢于放弃人世间美好的一切,我无法和他相比,我只是一个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为我编织的虚假生活当中,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都很留恋这个世界的滚滚红尘,我承认我很虚伪,我也承认我很懦弱,但是我却无法以我的虚伪和懦弱隐瞒我那颗翱翔于苍穹天地之间的心,正因为此,我无法以一个一身带着荣耀的身份出现在我的妻子面前,以一个带着满身色彩传奇的身份出现在你,我的女儿面前,我始终无法逃避我的心,也不愿意逃避,我已经错过太多太多了,珍惜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所以解释也是多余的。”

    陈香紧紧握着信纸的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木子风默默的看着对方的举动,尽管他很想知道信上的内容,但是他却忍住了,一个爸爸写给自己女儿的信,里面永远都是那么伤感,他不愿意看,更不愿意再拥有伤感。

    陈香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后继续看了下去。“这封信我没有寄给你的打算,甚至刚开始更没有写出来的打算,但是最后这封令人寂寞与无奈的信还是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太美丽了,正因为它太美丽了,所以经常令我们只顾欣赏它所为我们带来的美丽而忘记它的另外一面,子风曾经在龙元江边说过一句话,这句话令我很震撼,他说天其实并不高,地其实也不厚,人心比天高比地厚,龙珠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之一,它所带来的诱惑也是巨大的,龙珠本无错,甚至以它那耀眼的光芒照亮这个黑暗的尘世,但是也正因为它那耀眼的光芒把人们引向了罪恶的深渊,人们为了它杀戮,为了它争夺,为了它抛妻弃子,那么它又被人们认为是邪恶的,但是在我看来,龙珠并不邪恶,邪恶的是人心,正因为人心比天高,比地厚,所以人心才是最可怕的存在,我们无法控制人心的原始欲望,所以我们都沦落为了它的阶下囚,可悲啊可悲!”

    陈香看到这里双手很随意沿着信纸往下滑落了一下,当手指接触到信纸右下方的时候,她摸到了一块软绵绵的地方,很显得这个地方受到了潮湿的侵犯,不可能是刚才的雨水,木子风不可能让雨水打湿陈旭留在这个世间最后的见证,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了,陈旭写到这里的时候,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夹流了出来,掉落在了上面,可见陈旭写到这里的时候神情有多么的没落,多么的孤寂,多么的痛苦。

    信纸后面的内容已经无法看见了,这是战斗过来带来了遗憾与缺陷,这个世界永远都是那么的不公平,没有绝对的完美,再完美的事物也有它的缺憾。

    哭泣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脆弱,它所带出来的眼泪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被污染的纯净东西,此刻这个纯净的东西被这个伤心人肆无忌惮的流了出来,陈香双手紧紧抱住木子风的双肩,头斜靠在木子风的胸口不断的哭泣,悲伤的声音,痛苦的声音,后悔的声音搀杂在一起飘荡在这片影响了两人一生的这个男人最后的乐土上面。

    木子风温柔的发抚摩着陈香的绣发,抬头仰望这浩瀚无边的苍穹,双眼流露出坚定,任由陈香在自己胸口哭泣,任由陈香的泪水打湿他唯一一套昂贵的衣服,也是陈旭最后为他所买的衣服。一阵温柔的清风轻轻拂过,吹散了木子风少许忧愁,吹散了陈香那飘逸的绣发,也吹散了曾经过往的一切痛苦。

    那张满是伤痕的信纸被陈香在木子风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紧紧握成了一团,随手仍在了陈旭的墓碑前面。其实信的最右边还有一行可以看清楚的文字存在,但是陈香没有告诉木子风,也不愿意告诉。“我知道你对子风很有好感,子风的善良和开朗也的确适合你的后半生,我相信你和他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这个想法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存在了很久,但是却没有实现,如果你可以嫁给她,那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安慰,我希望自己能在有生之年里看见你穿着华丽的婚纱带着最艳丽的首饰拉着我的手以自己最漂亮的瞬间走向教堂,然后我再亲手把你转交给子风,可惜事事有太多的遗憾,这个飘渺的想法已经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现实了。”陈香没有任何破绽露出在木子风的面前,她也希望能实现陈旭的愿望,而且她知道如果她真的把这段话告诉木子风,以木子风对陈旭的敬重,以木子风那种情怀,一定会娶她的,但是她却没有这样做,她也有她的骄傲,这种变相的威胁她不屑为之,她更希望靠着自己的努力来争取。

    这段陈旭最后存在的话木子风不知道,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直到他的生命终结之时,他依然不知道在某时某地某刻,有这样一个早已经决定了他未来婚姻的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更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女人怀着不愿意强迫的心理至始至终没有放下自己的尊严开口对他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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