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天耀迈着小腿跑的正欢,却听到身边一个帮众惊慌的声音,不悦地丢他一句:“叫什么叫,海沙派不在后面吗,难道他们能跑到我们前面来?”
话虽这样,麦天耀还是抬头,脸色一变:“我靠,司马承这厮怎么将这群疯狗放出来了,他干什么吃的?”
“帮主,司马承舵主,您不是让他去驾船接我们吗?”那名帮众小心翼翼地提醒麦天耀,司马承并没有失职。
前面,冲出湖心岛的霍光,红着眼睛,像一只大号的兔子,向着麦天耀龇牙咧嘴,一蹦一蹦地,手中还轮着一柄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大刀。
霍光身后,跟着一群如狼似虎的疯子,嗷嗷叫着,脚下踩着滚滚的黄烟,面目狰狞,恐怖。
“快跑,快跑。”
麦天耀也没了心情,转身就奔上另一条斜道。
“帮主,帮……”
那名帮众无奈地摇摇头,跟在麦天耀身后追了上来。
※※※※※
“霍帮主。”
“元总舵主。”
霍光与元清徐见面,互相拱拱手,就循着麦天耀的踪迹紧追不舍。
“霍帮主,这条道通向哪里?”元清徐心中生起了好奇,他们踩着的这条道路慢慢向下倾斜,道路两旁则向上凸起,极似一条船道。
这条通道,在海沙派的情报中并没有,看了是霍光后来开辟的。
“这条道?”霍光扭着脖子,四下看了看,惊喜地放声大笑,“天作孽,犹可怜,自作孽,不可活,麦天耀,你死定了!”
元清徐极有耐心地等霍光笑完,再次询问:“霍帮主,此话怎讲?”
霍光老脸上涌起红晕:“这条道,是老夫为了避开青龙堂把守的隘口开通的,原想挖出一条渠道,与甬江连通,引水进来,免受青龙堂的挟制。后来发现,即使以巨鲸帮全力,也要数年工夫,这项工程就废止了,这是一条死路。”
挖出一条渠道?
元清徐摇摇头,无语,这霍光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不得不说,霍光为了这条通道还是下了一番苦功夫,通道宽五十多步,深度则在不断的延伸,到了后来,更是一人多高,而且,这个深度,似乎还没有到底。
前面传来了喧闹的嘈杂声,元清徐心中一喜,举步欲前,转身笑对霍光,脸色却猛然一变:“霍光,你要做什么?”
霍光逐渐拉开与元清徐的距离,听到元清徐的责问,霍光淡淡一笑:“元总舵主,老朽年纪大了,力不饶人啊,歇歇再,反正麦天耀也逃不出去。”
元清徐皱起眉头,前面的喧闹声愈来愈大,不时听到刺耳的惨叫声,似乎麦天耀也发现了这是一条绝路,正在亡命反扑。
“既然这样,霍帮主,那你在这里歇息,贵帮的好汉就跟着我们一起下去吧。”元清徐两眼紧紧盯着霍光,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这霍光,表现也太反常了。
“也好。”
霍光点点头,招呼身后的帮众,让他们随元清徐一道上前围歼麦天耀。
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但元清徐心中的不安却在疯狂地滋生。
不对!
元清徐猛然想起,霍光一行人中,竟然没有他的右护法史坤!
不止是史坤,潜入巨鲸帮营救的霍光的海沙派弟子,一个也不见!
他们是敌人!
元清徐张口刚要提醒,靠近他们的巨鲸帮帮众已经亮出了阴冷的獠牙,扑向毫无防备的海沙派弟子。
“为什么?”元清徐大怒,两眼充血,“霍光,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背叛?”霍光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元清徐,你何时加入了巨鲸帮,否则何谈背叛?”
“麦天耀与你的血海深仇,难道你就一了了之?”元清徐难以置信,霍光一大把年纪了,怎能放下与麦天耀之间的血海深仇?
年纪愈大,心眼愈小,麦天耀断了他霍家的后,这种仇恨,霍光也能放下?
如果霍光真对巨鲸帮忠心耿耿,怎会生有异心?
除非,除非这是一个圈套,一个针对我海沙派的圈套!
元清徐突感浑身发冷,如果真是这般,那青龙堂登船的弟子,绝非扬帆出海,而是准备偷袭海沙派!
“你了道了?”霍光失望地摇摇头,“老了啊,真羡慕你们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这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道道。”
“你是说,”元清徐咬牙切齿,“这个圈套,是麦天耀这厮一手策划的?”
霍光点点头,头顶的光线照射下了,照出霍光一脸的疲惫:“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当日麦天耀找上老夫,威之以害,动之以利,老夫别无选择,只能按照他的安排行事。”
好狠的心肠!
好大的手笔!
好毒的计划!
这是一个小娃娃能干得出来的吗?
元清徐从牙缝中挤出森冷的几个字:“这么说,你霍家还没有断后?”
霍光一脸不悦:“再怎么着,老夫也是与麦天耀父亲一道闯荡江湖的老人,老夫在巨鲸帮中也有莫大的声望,麦天耀会这么无知吗?”
“老狗,麦天耀没有让你断后,大爷今日要你丧命!”元清徐铁青着脸,拔出钢刀,凶悍地扑向霍光,“纳命来,老狗!”
雪亮的刀光在通道中扬起,映照着直射而下的阳光,在通道中折射出艳丽的彩虹,五彩缤纷中,元清徐在霍光的脸上,竟然没有看到一丝的惧怕,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微笑,这种微笑,元清徐直到最后才体会过来。
※※※※※
“拿酒来!”
元清徐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踉踉跄跄站起,扶着墙壁,冲着外面高喝一声。不等人回应,元清徐扶着墙壁,摇摇晃晃转到窗边,搭着窗沿,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用力摇摇脑袋,元清徐略微清醒了一些。
世事如棋,变幻莫测。
海沙派还是如往昔一般的热闹,偌大的驻地内,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来往不绝。
只可惜,这些人,都不归他元清徐管!
巨鲸帮,巨鲸帮!
元清徐挥手,将手中的酒壶遥遥抛下,酒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坠落下去,三五息之后,脆亮的破碎声从楼下传上来。
看着从楼附近房屋中蹿出来的巨鲸帮帮众,元清徐苦苦一笑。
谁能想,不过一日之间,海沙派驻地就沦为巨鲸帮的分舵!
突袭玄武堂,一帆风顺,元清徐原本以为大局在握,谁想麦天耀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他元清徐这只傻鸟落网。
甬道中,海沙派前后遇敌,元清徐醒悟的快,及时冲开了霍光的堵截,杀出甬道,一路血战,闯出玄武堂,可那又如何?
海沙派的总舵,继元清徐出手后,就被青龙堂攻击,空虚的海沙派总舵顶不住青龙堂的攻击,败退近内舵固守,元清徐回来,也只是观摩了海沙派的失陷而已。
青龙堂含恨出手,势不可挡,元清徐带领残兵败将,一路败退到海沙派的望江楼。望江楼是海沙派中最高的建筑,共分五层,合计十丈之高,原本是海沙派阵亡帮众的灵堂,修筑的异常坚固,谁想今日却成了他元清徐最后的存身之地。
苟延残喘,又能到几时?
海沙派从奇兵突袭巨鲸帮到被青龙堂攻陷总舵,不过一日一夜,别提海沙派没有援兵,即使有援兵,也未必赶得及!
孤立无援,灭亡在即。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霍光,你这个老狗!
元清徐心头的怒火一刻也没有平息,若非霍光老贼,他元清徐又怎会如此的莽撞?又怎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如虹的刀光下,霍光那丝诡异的笑容始终在元清徐脑海中回荡。
笑,你在笑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你霍光走在前面,我元清徐走在后面?
麦天耀啊,麦天耀,你小小年纪,从哪里学到如此缜密、歹毒的计划?
“既生徐,何生耀!”
元清徐张开双臂,向着瓦蓝的天空,悲愤的呼声,响彻天地。
酒呢?
元清徐愤怒地咆哮着,这么半天了,怎生没有人送酒上来?
沿着楼梯,元清徐奔到楼底,大呼小叫却一无所获,原来,自己是这栋望江楼内唯一的活人!
“走了,都走了。”
“你们,你们是不是也在嘲笑我?”
元清徐指着树立在楼内的灵牌,怒声叱问!
弯腰拎起一根长凳,元清徐摇摇晃晃冲上去,将楼内的灵牌尽数打翻在地,疯狂地在上面跺着脚:“老子你们也敢笑?让你笑,让你笑!”
矗立在一侧的烛火被元清徐带倒,清油倾泻而出,洒满了灵桌上的白绫,跃动的火苗愈来愈大。
“你们,还有你们!”
元清徐拎着长凳,冲上二楼,指着二楼的灵牌,狂笑着,举起了长凳。
缕缕青烟从望江楼窗户中渗出,引起了守卫在下面的巨鲸帮帮众的注意,将这一情况迅速一级级呈递上去,请求指示。
正忙的不开交的麦天耀摆摆手:“望江楼,是海沙派的灵楼,怎么处置就由元清徐做主,只要这厮不出望江楼,一切由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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