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0月1日,上海浦东某住宅内,一个小男孩正坐在地板上仰着小脑袋盯着电视屏幕,调皮的小脸蛋此时却是一丝不苟,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微微泛起兴奋的红。电视里面正在现场直播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五十周年庆典阅兵仪式,人民解放军那一个个威武整齐的方阵和各种各样透着杀伐之气的新型现代化武器方阵,使小家伙在短短的人生历程中第一次感到震撼。后面的沙发上一个四十来岁模样的中年人侧卧着,一面看着电视,一面对小男孩讲解着屏幕上那些军人方阵的兵种和武器的功能,小家伙红着眼睛不时地使劲点头,一双肥嘟嘟的小手用力的握紧了拳头。旁边的藤制摇椅上,一个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人笑呵呵地看着小家伙,一只手上还飞快的玩着一对铁胆,另一只手则轻捏着一支烟袋,不时地吸上几口。
这老人姓方,名云龙,今年七十八岁,看上去却像是只有六十来岁,上个月街道里组织老人检查身体,医生极其惊讶的发现他的体质竟然比四十岁的壮年人还要好,还说要请他介绍一下自己的养生之道。呵呵,开玩笑,这种养生之道怎么能随便说呢,他可是自幼练武,并得到了少林寺第一高手云湖长老的真传,练就少林第一秘功——天意神功,一身内外功夫登峰造极,在当今中国绝对可以排名顶尖高手之列。只不过练就天意神功的人平时外表并无异像,看上去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有运起全力发动神功时才会引发异相。老人自从三十年前悄然隐退后,便隐居上海,一贯行事低调,连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也只道老人略通武艺,却不知他竟然就是当年名震天下的“神龙”方震云。老人自有他的想法,儿子方烈天不是练武的材料,就只教他些粗浅的防身之术,强身健体就够了,倒是这个小孙子,嘿嘿,真是没想到啊,竟然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九阳之体,别说练武了,就是修仙都可能成功啊。所以自打小孙子出生后起,老人就坚决要求与儿子一家住在一起,名义上是说儿子儿媳都是考古工作者,经常外出考古,小孙子没人带,住在一起他带孙子方便一些,这下可好,小孙子方谢龙从小就跟爷爷亲,连睡觉都要跟爷爷睡一个房间,方烈天夫妇也只好苦笑着接受了。实际上,每天晚上老人都在房间里用少林洗髓功给小孙子伐毛洗髓,并用加料的水给小孙子洗澡,正所谓外强筋骨、内壮经脉,从小就给他打下了坚实的练武基础。从三岁起就教他拳脚功夫,五岁起就引导他开始修炼易筋经,六岁时易筋经练成,又开始教他修炼天意神功。到现在年方八岁小家伙就已经把天意神功练到了第三层境界,呵呵,当年自己可是到二十岁时才练成天意神功第三层的,到现在也就只不过是第十层的境界,离第十三层大圆满之境可是差的太远了,不过,去年收到师傅云湖长老的来信,好像他也只练到第十一层吧,说是遇到了瓶颈,无法突破到第十二层。咦?师傅他老人家今年好像应该有一百五十多岁了吧,还真是长寿啊,看来再活个一百年也没问题,呵呵。想到这里,方云龙不由得捻须微笑起来。
电视里的国庆阅兵式终于结束了,一边的餐桌上已经摆下了六盆小菜,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美妇正在摆放碗筷和酒杯,嘴边荡漾着一丝微笑,说道:“各位爷们,开饭了。”
沙发上的方烈天欢呼一声,一跃而起,一把抓起犹自坐在地板上发呆的儿子方谢龙,一溜烟的跑进卫生间去洗手,又一阵风似的坐到了餐桌前,把儿子往边上的餐椅上一扔,一伸手就抓了块咸鸡丢进嘴里,嘟嘟囔囔的叫道:“爸,快来吃饭!晚了就吃光了!”老人方云龙竟然眨眼间就掠过客厅,带起一溜残影,落在了餐桌前唯一的鸡翅木官帽椅上,把铁胆和烟袋往边上一搁,操起筷子就挟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小家伙方谢龙叫着“爷爷又不洗手了”,也是一手抓了一支鸡腿就啃了起来。中年美妇谢云真笑着摇摇头,打开一瓶五粮液,给三位“爷们”满上,自己咪了一口刚榨好的苹果汁,笑道:“瞧你们这付馋样,吃饭都弄得跟打仗似的。别急,慢慢吃。”
老爷子一仰脖子一杯半两的五粮液就下了肚,自己抓过酒瓶满上,感慨地说道:“现在的军队装备比起以前真是好太多了,我们民族复兴有望啊。”方烈天也干了一杯酒,说道:“是啊,香港已经回归了,澳门也快了,现在就剩台湾了。等国家统一了,我们的复兴就能加快了。”
一边的方谢龙啃着鸡腿,含糊不清的说道:“台湾啊,有美国和日本作后台,我看蛮难的。”呵呵,小家伙懂的还真不少啊,原来,方家藏书甚多,方烈天夫妇又经常不在家,方云龙就从小教他识字看书,小家伙五岁时就已经能背诵唐诗宋词了,到现在虽然才八岁,家里的藏书却已经看了一大半了,虽然还只是小学四年级,可他的学识却是连很多大学生都比不上的。按老爷子的说法,小家伙已经可以去考大学了,甚至可以直接去读研究生了,可是谢云真认为应该让他经历一般孩子长大的历程,不要太张扬了,即便如此,他也已经跳了一级了。
方烈天点点头,道:“美国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一天到晚多管闲事,自己国内问题一大堆不去解决,还老是指手画脚的干涉别人,真他妈的无聊透顶。”方云龙挟了一筷子“炒鳝糊”送进嘴里,说道:“要不是美国佬,那个日自己的王八蛋也不会这么快就翻身了,当年我们免了他们的战争赔偿,现在居然爬我们头上来了。不过从历史上看,他们从来就不懂知恩图报的,,他们只知道掠夺别人的资源、侵略别人。”
方谢龙扔下鸡腿骨,咂咂嘴,说道:“那个王八蛋国家最崇拜的神话英雄,那个什么什么龙太郎的,不就是到别的岛上去抢了大量珍宝回国,还受到了英雄凯旋般的欢迎,他们民族的劣根性由来已久,一贯如此,不足为奇。”方云龙一直称呼日本为“日自己的王八蛋”,小家伙深受影响,也称呼日本为“日自己的国家”或是“王八蛋国家”。
方云龙笑呵呵的点头说道:“小孙孙啊,记住了,以后等你长大了有实力了,那个日自己的王八蛋国家如果还是不识相,你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可能的话,灭了他们最好,省得他们老是唧唧歪歪地动坏脑筋打我们中国的主意。”头一歪,又说道:“还有那个美国佬,也要给他们点教训,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中国才有资格称老大,他妈的臭美国老鹰不过三百年的历史,凭什么自称老大,老鹰能跟龙斗吗!”
谢云真有点不乐意了,说道:“你们怎么老是叫小龙打打杀杀的,他还小呢。”方云龙一愣,这才想起来儿子儿媳并不知道小孙孙的身手了得,连忙说道:“对对对,他还小,以后再说。来来来,吃饭吃饭。”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边吃边谈笑着。
这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谢云真忙跑过去接电话,是研究所打来的,说是在四川三星堆遗址地区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四川那边邀请全国各地的专家学者过去一起考察研究,所里决定派方烈天、谢云真夫妇和另外两个专家一起过去,已经订好了10月2日晚上11点半的航班前往成都,让他们准备一下。
谢云真搁下电话,回到餐桌上,说了一下情况,方谢龙一听是三星堆,马上想起自己非常喜欢的那个游戏,《轩辕剑》,那里面就有很多古蜀文明的东西,再加上从书上、网上了解到的知识,他对古蜀文明神往已久,早就想去亲眼看看三星堆遗址了,而且最近……,嘿嘿,他马上叫囔着“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方烈天笑道:“你以前从来不跟我们出去的,这次怎么忽然要去了?你8日就要上课了,以后等你放假了带你去,好不好?”谢云真也道:“小龙乖,好好在家呆着,要听爷爷的话哦。”方谢龙还开口想说什么,看到老爷子朝他一瞪眼,话就缩回去了,闷闷不乐地举起酒杯一干而尽,埋头猛吃。
夜里,方云龙、方谢龙祖孙俩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窃窃私语,方谢龙把自己对三星堆文明的兴趣告诉了爷爷,老爷子一听,乐了,说道:“好啊,爷爷带你过去找找看那个轩辕剑,还有什么‘上古十大神器’,哈哈。”方谢龙嘟着小嘴,说道:“爷爷,你不相信就明说嘛,为什么要嘲笑我,我又没要你相信这些,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说着,眼圈一红,小嘴扁了。方云龙一看,乖乖不得了,连忙说到:“好好好,小孙孙乖啊,是爷爷不好,千万别哭啊,爷爷带你去就是了。”
方谢龙立马在脸上绽开了天真可爱的笑容,清澈无邪的目光看着老爷子,得意洋洋地连连点头道:“好,你自己说的,可不能耍赖皮啊,一定要带我去啊,还有,要帮我给学校请假,呵呵。”方云龙愣了,他妈的,又玩这一手,又上当了,想了一想,又问道:“既然你并不相信什么轩辕剑的鬼话,那你为什么还坚持要去呢?”
方谢龙低着头,像个大人似的揉着下巴,漆黑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在考虑要不要说真话。方云龙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忙道:“你小子再不给爷爷我说实话,我就肯定不带你过去,而且以后再也不教你真功夫了。再说,爷爷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而且,四川那边有爷爷的老朋友在,如果去,也刚好顺便去看看他们。”
方谢龙想了半个多小时,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爷爷,我跟你说实话你不会不信吧?其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要我过去。”方云龙立刻问道:“要你过去?是谁要你过去?”
方谢龙抬起小脑袋,望向西南方向,清澈的眼神骤然深遽了起来,方云龙也茫然的望向西南方向,只见天上繁星闪烁,数道流星划过夜空,皎洁的月光洒落人间,地上的万家灯火同天上的星月交相辉映,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再转过头去看看身边的小孙子,愕然发现他的眉心部位隐隐浮现了一条小小的黑龙,眼神竟然深遽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散发着凛然生威的腾腾杀气,以方云龙如此高深的修为,竟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良久良久,方谢龙的眼神恢复了原来的清澈,说道:“爷爷,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我的体质跟别人不太一样。”方云龙这才回过神来,暗地里吐了一口长气,说道:“是啊,你是千载难逢的九阳之体,古代典籍上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通过修行可以得到神魔之体,这可是比我们通常所说的得道成仙还要高上整整一个境界啊,但是不是真的这样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是练武的奇才,这倒是毫无疑问的,当年爷爷可是到了二十岁以后才达到你现在的境界。”方谢龙点点头,拍着胸脯说道:“那当然,我可是爷爷您的天才小孙孙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嘛。”说着,眼神又突然黯淡了下来,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夜里某个时候,我体内的血液就会莫名其妙地好像沸腾起来一样,身体里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而且,脑子里就老是想着要杀人放火。爷爷啊,我还从来没杀过人哪,怎么会这样的?真是苦恼啊!可是在白天,却是截然相反,一派祥和安宁,舒坦无比。”
方云龙听了,大吃一惊,天啊,如果按照古代典籍上所说,成神成魔只在一念之间,可他现在这样,却是情况不妙啊,白天为神,夜里为魔?长此以往,岂不是要那个什么什么精神分裂?不行,一定要让他修神。可是,怎么修神呢?自己不过是个武者,虽然可以算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但也只是凡人啊,就连修仙都一窍不通,更不要说修神了。怎么办呢?……咦?西南?莫非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想到这里,方云龙立刻问道:“小孙孙啊,你现在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方谢龙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两个月前吧,是突然出现的,也没什么预兆,就是感觉西南那个方向好像突然出现了什么东西在影响和召唤我。”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今天一听到妈妈说三星堆附近发现了一个地下洞穴,那种平时只有在夜里才会出现的感觉竟然第一次在白天就出现了,我一下子就做出了决定,一定要去那个地下洞穴。我想,可能,那种影响我的力量就是那个地下洞穴,所以我根本没经过什么思考就下意识的作出了决定。爷爷,你就带我去吧。要不然的话,我就一个人偷偷溜走。”
方云龙只好叹了口气,苦笑着说:“看来不去也不行啊,你身上的问题一定要尽早解决。这样吧,我先带你到少林寺去见见你的祖师云湖长老,让他看看你到底怎么回事,然后再到四川去。你那个小学暂时也不要去上了,反正以你的水平都可以直接去考研了,你爸爸妈妈那里,先瞒着他们,反正他们去考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夜里,方烈天夫妇刚登上前往四川成都的飞机,方云龙和方谢龙祖孙俩也出现在虹桥机场的候机大厅,准备搭乘前往河南洛阳的飞机,再坐车去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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