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文学->恐怖灵异->会客室->野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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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三节:相知相爱 如诗如梦
    美舒的房间内

    房间布置得很清晰,看似简单,格调却纯情别致。

    白色的墙壁,上面贴着几幅很特别的卡通画。

    白色的床铺,上面扔着一个特大的长毛玩具熊。

    白色的窗帘,窗下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钢琴前围着两把红色小椅。

    靠墙有一白色的衣柜,旁边有一张红紫色的书桌,上面放着泰戈尔和纪伯伦的几本诗集,桌边放着一个漂亮的鱼缸,里面的两条金鱼在自由自在地游着。桌中间放着三个相框,中间一个是美舒的单照;左边是一个七八岁的农村小男孩儿,脏兮兮的脸,一双渴望的大眼睛目视前方;右边是一个非常帅气的小伙子,神情沮丧,一副病态模样。

    美舒的房间门外

    此时,美舒,鲁飞,李晓三人说笑着从室外回来,经过这里。李晓推门就进去了,美舒刚想进门,见鲁飞进退两难的样子便开口说:进来坐坐吧。

    鲁飞吱唔地:不太好吧?

    美舒笑:有什么不好吗?这又不是在古代。

    鲁飞:“那好吧,谢谢!”美舒又笑。

    美舒的房间内

    李晓一进来就张到白色的床上喊累。

    鲁飞一进来却感到十分紧张,不能举步的样子。

    美舒忙指着一张红椅对鲁飞说:坐吧。

    李晓突然咯咯地笑起来,指着鲁飞笑着说:“瞧你那样子,倒像是进了人民大会堂。”说完又笑起来。

    鲁飞很不自然地:“说实在的,不知为什么,我还真有点紧张,比到哪儿都紧张。你们别笑话我,成吗?”说完,他看了美舒一眼。

    美舒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鲁飞看到了书桌上的三个相框儿,便过去看。之后,便很吃惊地问:这个孩子和那个男的是谁?

    美舒看了一眼没作声。

    李晓在一旁调侃说:你猜猜看!

    鲁飞的心不停地乱跳,慌忙说:不会吧?

    李晓:不会?什么不会?怎么就不会?

    鲁飞被李晓的话给惊呆了,一种不可名状的不安写在脸上。

    美舒:晓——晓,……

    李晓:我又没说什么。

    鲁飞的脸色很难看,低着头说:“对不起,我想出去走走!”说完开门就走出美舒的房间。

    李晓暗笑。

    美舒无可奈何地看了李晓一眼,本想追出去,但走到门口又走了回来,她坐到钢琴前弹起了忧伤的曲子。

    广阔的草地上

    鲁飞从美舒的房里走出来一口气跑来这里,他喘息着趴到草地上,像睡着了一样,动也不动地一直趴到天色灰暗,牛群归栏。一头头的大花儿奶牛帖着他的身子走过去,几乎踩到他的手和脚,他也不作任何反应,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草地。

    天渐渐地暗下来,天边泛起红云,两只野鸟悄无声息地从红云边儿上飞过。

    此刻,天上隐见星点。

    美舒骑着摩托车到。鲁飞竟浑然不知,直到听到了声音。

    美舒温柔地: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好久。

    听到美舒的声音,鲁飞像使劲儿扔到地上的皮球,“嘣”地一下弹了起来。

    鲁飞吱唔地:是你呀,——对不起,让你找了我那么久。

    美舒笑笑,说:饭好了,回去吧。

    鲁飞:噢……

    美舒骑上车,朝鲁飞一摆手:坐上来吧,今天我带你。

    他们慢慢行驶在草地上,美舒的乱发飞到鲁飞的脸上,让鲁飞感到一阵幸福。他坐在后面嗅着美舒的长头发,竟莫名地滚下了泪。

    美舒:在想什么?

    鲁飞一怔:没什么,——你的车骑得真好。

    美舒:是吗?除了诗和钢琴,骑马骑摩托车就是我最爱做的一件事儿。

    鲁飞吃惊地:你也会骑马吗?

    美舒:当然。

    鲁飞话题一转:为什么在你家里看不到照片上的那个人和孩子?

    美舒突然把车刹住,转脸问:整个下午就在想这个?

    鲁飞低下了头,这时美舒看到了鲁飞眼角上的泪水,心中一阵欣然,又一阵惆怅。

    美舒边重新启动着摩托车,一边说:因为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鲁飞紧追不舍:那他们是谁?

    又一个急刹车,美舒生气地:这和你有关系吗?

    鲁飞连想都没想便回答:当然和我有关系!

    美舒大声地:“你这个人真讨厌!”说完一个急开,竟把鲁飞甩了下来,径自离去。

    鲁飞在后面大喊:我——喜——欢——你!

    美舒早已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为了什么,然而此时倒也有些后悔之意。

    一片青翠的树林日

    美舒和鲁飞并肩走着,李晓在一旁拔弄着小树枝,三个人谁也不说话,沉默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不自在。李晓有心走开又觉不好,于是她伸开双臂,赋予诗意地仰头大喊:“啊!把你们的头抬起来吧,向着无尽的天空,向着耀眼的太阳,向着自由的空气——啊!”

    李晓偷眼看鲁飞和美舒,见他们在窃窃地笑,便不悦地说:“我说你们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呀?倒是把头抬起来呀,求求你们了。”

    美舒和鲁飞都笑着抬起头,鲁飞:“啊!我看到了无尽的天空,耀眼的太阳,还有自由的空气。(深呼吸)简直太美好了!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你觉得呢?晓晓。”说完大笑。

    美舒也笑了。

    李晓见他们打趣她,假装生气:“讨厌!不理你们了,我先回去了。”说完跑开了。

    他们笑看着李晓可爱的背影远去了。

    鲁飞突然转过头看着美舒的脸,美舒紧张起来,忙把脸扭向一边,看着远处的牛群。

    鲁飞:“晓晓这孩子,天天古灵精怪的,一张伶牙利齿,再加上这一头的短发,真是一个活宝。”

    美舒怔怔地:“嗯?是吗?”

    鲁飞:“你怎么会有这么长的一头秀发?”

    美舒笑着:“养了十几年了。”

    鲁飞:“一次也没剪过?”

    美舒:“没有。”

    鲁飞:“一小截儿也没剪过?”

    美舒莫名地不耐烦起来,回答:“没有。”

    鲁飞也因美舒的不耐烦而紧张起来,不知说什么好,又问:“真的?”

    美舒终于打破了最后忍耐的防线,恼怒地:“不是!”说完快步走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鲁飞只好稀里糊涂地紧跟在美舒的身后。

    一棵古老的大树下

    鸟儿在树枝间蹦跳,欢叫。他们倚着树坐着:美舒低着头,瀑布般的长头发堆泻在鲁飞的膝上。

    沉默过后,美舒轻声说:“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有意的。”

    鲁飞用手指掩住美舒的双唇,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他低声说:“自从认识了你,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孤儿一样无助;面对你,我觉得我从里到外都一贫如洗。从前那些我漠不关心的事儿现在似乎都变得那么那么地重要,我真不知道我该怎样对你,拿什么给你。”

    美舒眼泪盈眸地抬起头,喃喃地说:“你用不着这样,真的。——那样我会非常内疚的,因为——我更没有什么可给你的。”

    鲁飞连忙说:“你有!”

    美舒惊奇地看着鲁飞,“什么?”

    鲁飞:“微笑,你可以给我微笑。”

    美舒感动地笑了:“还有呢?”

    鲁飞:“还有一颗善良纯洁的心。”

    听完,美舒竟咯咯地笑起来,同时泪水也悄悄滑落。

    鲁飞轻轻地给美舒拭去泪水,深情地说;“其实我只要你笑就行了。”

    此时,天空中划过两只野鸟。

    李钟、章华的卧室

    床头灯还亮着,李钟在翻着报纸,从美舒的房里传进来优美的琴声。章华躺在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坐起来抢过李钟手里的报纸:“你别看了,好不好?”

    李钟:“你这是干什么呀?怎么还不睡?”

    章华:“我就是睡不着嘛!”

    李钟:“怎么了?”

    章华坐了起来,:“哎,你没发现自从那个鲁飞来到咱们家,美舒有很大的变化吗?”

    李钟:“嗯,变得比以前爱说笑了,也爱打扮了,以前给她买的那些漂亮衣服她都不曾穿过,我看这几天都穿出来了。(摇头笑)这孩子……。”

    章华:“是啊,我看哪,两个人八成是都喜欢上对方了。你说以前给她介绍的那些个研究生、博士生,还有留学生,她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还有那个外教彼特儿拼命地追她,可她就是不动心,对人家是不冷不热的,急得我跟什么似的。”

    李钟:“那是,我们的美舒虽然没进过名牌儿学校,但不论是才学还是智慧都不比那些大学生、博士生差。如果不是以前有病,现在早就学业、事业双丰收啦,还在乎那些什么生。”

    章华:“是啊,这么多年,给她治病、请家教,花了那么多的心血,看到她出息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心里的确挺欣慰的。可是一想到她的未来,我还是有点忧虑。”

    李钟握住章华的手,“行了,你别老想那些事,吉人自有天相。我看,鲁飞这个小伙子挺不错的,美舒和他也挺般配。最主要的是美舒和他在一起是非常快乐的,你不是也这样认为吗?再说了,孩子们也都老大不小了,有些事儿也能自己拿个主意了,(帮章华拉好被子)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

    章华:“可我,我这心里头总是有些担心,怕出什么事儿。”

    李钟:“唉呀,能出什么事啊,就是出事儿也是好事儿,没准过个一年半载地咱们就能抱上孙子呢。快睡吧,睡吧。”

    章华:“做你的美梦去吧。”说着随手关了灯。

    李钟家门前的草地上

    早晨的太阳照在草地上,晶莹的露珠闪着光,美极了。

    十匹颜色不一的马并列站在一旁,个个都威猛高大,漂亮得很。它们甩着尾巴着蹬着蹄子,鸣叫着。这都是一些训练有速的马匹。

    房子旁边的牛棚内

    几百只奶牛都摇摆着尾巴,一副刚起床的样子。十几个人在忙活着挤牛奶,美舒也在其中。李晓蹲在姐姐的身边不断央求着:“姐,我求你了,你就陪我去赛马嘛,多刺激呀。”

    美舒边挤牛奶边说:“不行!上次赛马,你把腿都擦伤了。”

    李晓摇着美舒的胳膊,“姐,我慢点骑还不行吗?反正我骑得再快也不是你的对手,也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练的?骑马都跟飞似的,真是气死我了。”

    美舒笑:“知道就好,那还是别赛了,赛不赛都一样。再说了,就咱们两个有什么可赛的。”

    李晓:“我就是想玩儿玩儿,放松一下心情嘛!都快闷死了,姐……”

    美舒心软了:“好吧,下不为例。”

    李晓跳起来:“o——k!”

    牛工们在旁边直笑。

    鲁飞的卧室

    鲁飞睁开眼,支起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呼”地坐起来,下床朝外走去。

    客厅内

    鲁飞走进来,见空无一人,便伸了个懒腰儿。这时,他抬头又看见墙上美舒得的两张奖状,会心的笑了。

    牛棚外

    鲁飞碰见了李晓,边揉着眼睛边问:“晓晓,你们要去赛马呀?”

    李晓:“你这个大懒虫,还知道起床呀。——是啊,我们要去赛马。——喂,你怎么知道的?”

    鲁飞笑:“我是千里耳。”

    李晓:“哼!还千里耳呢,我看你整个一千年虫儿。”

    鲁飞笑:“那能算上我这条千年虫吗?”

    李晓:“你?就你那骑马的技术还是算了吧,恐怕都不是我们家牛工的对手。”

    鲁飞:“不至于吧,你没那么厉害吧?至于你姐姐,摩托车骑得很好,但不象是个骑马能手,我才不怕她呢。”

    这时,美舒从牛棚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半桶牛奶。

    鲁飞看见急忙过去帮忙拎。

    李晓偷着笑,眼珠一转,说:“姐,我有了个好主意。”

    美舒:“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李晓:“先不告诉你,等你们送牛回来再说,拜拜。”说完,跳着跑进屋去。

    这时牛工们都挤完奶拎着奶桶走出来,奶牛也都从棚里被放出来。

    不一会儿,牛工们就把奶桶全部封好了,都放到汽车上。

    美舒和九个牛工先后跨上那十匹马,美舒骑得是一匹白马,非常特别,非常漂亮。

    美舒笑着对牛工们说:“今天咱们往北送,那儿的草绿,也比较密,你们说好吗?”大家都说好。

    马蹄声响成一片,美舒等人骑着马围赶着牛群往北走去……

    鲁飞也骑上自己的大黑马悄悄地跟在后面。

    宽阔的草原上

    奶牛都哞哞地低叫着,名色各样的鲜花以及牛身上的斑点形成一片,美丽极了。阳光渐渐地热起来。美舒骑在马上,脸上带着微笑,似乎是在和牛对话。

    这时,一牛工骑马来到美舒跟前:“美舒,这儿的草不错,我看送到这儿就行了,你说呢?”

    美舒点头:“好了,留下几个守住牛群,其余的都回去吧。”

    牛工们分好工,留下三个看守牛群,其他的牛工调马头驰奔而回。

    鲁飞在很远处向美舒走过来。美舒骑在马上正发呆,突然觉得肩被触动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鲁飞的手。她迅速拔开鲁飞的手,几乎面无表情地:“你怎么来了?”

    鲁飞:“就是想跟着你,不喜欢吗?”

    美舒不想和鲁飞的关系发展太快,因为她觉得她的爱情来得太容易了。美舒冷笑了一声,两腿一夹马肚子飞奔而去,长发飘扬在空中。

    鲁飞站在那儿对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儿有点摸不着头脑。

    美舒的那种又清又纯的表面和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更加忍不住想去接近她。

    鲁飞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紧跟在美舒的后面,但无论怎么努力,他的马就是追不到她。这时他才知道李晓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了,但他想象不到也想象不出美舒的马怎么会骑得这么好,连他这个用马飙车的能手都远远不及。

    李钟家门前草地上

    美舒停车下来,李晓从屋里跑出来,“姐,你回来了,咱们赶快行动吧!”

    美舒严肃地:“晓晓,你能不能不闹了?”说着就往屋里走。

    李晓上前拦住美舒:“不行!今天不但要赛,而且要大赛。”

    美舒:“什么?大赛?”

    李晓得意地:“是啊。”

    美舒:“你什么意思?”

    李晓:“姐,我都跟妈说好了,今天我们家剩下的所有牛工都出动!”

    美舒:“晓晓,你想干什么?你都是个大学生了,还这么胡闹!牛工们还要清理牛棚呢!”

    李晓故意板起脸:“李美舒同志,这不是胡闹,是比赛,请你严肃地认真地对待!”

    美舒无可奈何地摇头笑了。

    这时,鲁飞骑马到。

    李晓斜看了他一眼笑了,似乎是在问他:“怎么样?领教了吧?”鲁飞还真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一条林荫小路上

    小路成了赛马跑道,十匹马错落地疯狂地奔驰着。所有的赛手除了美舒和鲁飞之外都十分努力。李晓猛追最前面的鲁飞,美舒排在第三位。

    鲁飞渐渐慢下来,他凑到美舒的跟前大声说:“你的马骑得真好!”

    美舒只是瞟了他一眼没吱声。

    比赛在40分钟后结束了。终点是一片沼泽地,马匹先后被陷在里面(李晓为首,美舒和鲁飞并列第二,牛工们依次下排),冲在最前面的李晓跳下马十分地不高兴。

    美舒:“晓晓,怎么了?拿了第一还不高兴?”

    李晓气得都快哭了,大声喊着:“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你们总是把我当孩子。你们以为你们这样做就显得很有风度吗?实在叫人讨厌!讨——厌!”说完生气地跑开了。

    大家看着李晓的样子却都会心地笑了。

    李钟家门外草地上

    在清晨的晓光里,美舒站在草地上轻快地揉着眼睛,尽情地欠伸,窈窕的身材裹在飘扬的白色衣裙里。她从不化妆,温柔的脸上总是那么贞静,自然;但是眼睛里总是透着一股子野劲儿。鲁飞推门出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他一看见美舒便欢快地走过来。他轻拍了美舒一下,“嗨,早啊!”美舒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鲁飞两只手忙摆活着说:“对不起,下次不敢了。”然后上下打量着美舒,又欢快地说:“你真美。”

    美舒微笑了,太阳的虹光印发染在她的脸上。

    鲁飞:“你怎么不说话?”

    美舒:“你在说谁呢?”

    鲁飞:“当然是说你了。”

    美舒:“是吗?没觉得。”

    鲁飞把脸凑到美舒的跟前,小声说:“你在家人面前总是那么温顺乖巧,相比之下,你对我实在是太残忍了。”

    美舒看了鲁飞一眼,暗自笑。

    鲁飞坐下来,用嘴吹着草尖儿上的露珠儿,突然他说:“我想了一宿,也没想出来。”

    美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作声。鲁飞接着说:“哎,说真的,你的马怎么骑得那么好?连我这个经常骑马飙车的人都远远不及。”

    美舒不屑地:“昨天你不是一直在我的前面吗?很不错啊!”

    鲁飞抬头看了美舒一眼,扬手说:“别说了,我的脸都快没地方放了。”

    美舒:“那就不要好了。”说完忍不住咯咯地笑。

    鲁飞躺下来,用眼睛盯着美舒看,一声不吭了。

    美舒回过头挨着鲁飞坐了下来,鲁飞当时就觉得眼前一亮。

    他看着美舒问:“你在笑话我吗?”

    美舒轻轻地摇头。

    鲁飞又说(像是自语):“你笑话我,我也不会生气,只是迫切地想知道,你的车,你的马,怎么都骑得那么好。”

    美舒叹了口气,看着远方,低声说:“也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在心情烦闷或者是整个人都很糟糕的时候才会出去骑马或是骑车的。我觉得只有车与马和这广阔的大地才能给我动力和勇气。我只是一味地向前冲,毫无目的,也不知道速度有多快,天长日久,自然就骑顺手了。”

    鲁飞“呼地”坐起来看着美舒的脸说:“我真想象不到,你当时是怎样烦闷的心情,怎么糟糕的整个人会让你几乎忘却生命和这车这马还有这辽阔的大地去较劲,太不可思议!简直无法想象!你真的让我很为你担心。”

    美舒苦笑了,很酸楚地说:“没什么不可思议和无法想象,听你言下之意,你不是能想象吗?再说了,(说着说着又莫名地动了气)你担心我干什么?无——聊!”说完她站起来就走开了。

    鲁飞又重新躺在草地上去领略美舒的心境。

    太阳渐渐地大起来,亮起来,整个草地上的露珠都在发着光,直闪人的眼睛。

    牛棚内日

    美舒和牛工们一起在铲牛粪便,鲁飞围在美舒的身边转来转去,惹得牛工们不禁偷笑。

    鲁飞终于忍不住,凑前小声说:“我们去兜风吧?”

    美舒大声说:“不去!”牛工们哈哈笑。

    鲁飞调侃:“每次我邀请你,你都拒绝我,其实你特想去。”他玩弄着左手上的两只镯子,发出叮当的声音。鲁飞凑上前看着美舒的眼睛然后笑着说:“因为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微笑。”

    美舒的脸红了,她把铁锹重重地摔在地上,瞪了鲁飞一眼说:“臭美!滚开!”她推开鲁飞大步走出牛棚。

    鲁飞只好冲发笑的牛工们伸舌头,牛工们笑得更厉害了。

    一条穿过芥茉田地的曲径晨

    他们都独自站在一边,各自面朝着一片田地,流浪的云片聚集在远野高地的天边。

    鲁飞整个早晨编出一个花环,花瓣滑落了一地。

    不知不觉地,他们面对面了。美舒偷偷地从侦伺的眼角看着鲁飞,鲁飞的眼中闪烁着微笑,他把花环套在颈上,缓缓地朝美舒走过来。

    美舒低下头,唇上颤动着一个暗笑,像一只沉醉在荷花里的蜜蜂。

    鲁飞来到她跟前,低声说:“把眼睛抬起来。”

    美舒又惊又喜,突然又生硬地说:“走开!”

    鲁飞不动,上前抓住美舒的双手。

    美舒大声地:“躲开我!”

    鲁飞仍不动,他把脸靠在美舒的耳边,美舒瞪了他一眼说:“不——要——脸!”但是鲁飞已经不怕在她面前出丑。他的嘴唇触到了美舒的腮颊,美舒震颤了,说:“你太大胆了!”

    鲁飞笑了,说:“你愿意让我把花环挂在你的颈上吗?”

    美舒后退几步,“不愿意!那有什么用!”

    鲁飞站在那儿,眼睛里充满雾水,他说:“假如你给我一朵残花,我也要把它戴在心上,就是上面有刺扎我的心,我也忍住,永远保留它。”

    美舒低语:“花儿迟早都是要萎缩凋谢的,留它又有什么用呢?”

    鲁飞伸手把花环戴在美舒的颈上走开了,却又止步,没有回头,他说:“花儿萎谢,但是戴花儿的人不必永远悲伤。”

    美舒十分不悦,嚷道:“这是我的习惯!”

    鲁飞也大声地:“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戴与不戴,在有花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为你编一个花环,放在这儿。”

    美舒已泪流满面了,她大声说:“滚开!”

    鲁飞又说:“眼泪是应该和心一起送给心上人的。”说完阔步离去。

    美舒抱头痛哭,她无法使自己从过去的阴影走出来。更无法忍受自己对鲁飞的态度,自己明明是爱他的,却……

    牛棚外早晨

    鲁飞坐在墙角里玩弄着手上的镯子,看着美舒和牛工们骑车驱赶着牛群已远去,伴着镯子的碰撞声,还有飘扬在他眼前的美舒的长发,他的脑子很乱,思绪参差。

    画外音(鲁飞的心声加简洁的画面)

    美舒,你到底怎么了?你对我若即若离,我实在受不了,这让我感到疲惫不堪。在那条穿过芥茉田地的小路上,有我每天给你编织的花环,你天天来了又走了,也戴上了花环,但你没有说出你的心事。你的眼神每天都是忧郁的,你把忧郁带到了我的心中,像你身躯的叹息和心灵的低语;在每天你关起房门的时候,似乎有一个用七道封皮封起的秘密在里面。我多想对你说:“把你心中的秘密,秘密地对我一个人说吧!”可我不敢,也做不到。

    每当你无意地经过我的身旁,我的眼睛总是被你长发衬托的脸庞吸引,你是那么美丽,美丽得像个天使,照亮了整个草原,我的心,我不知道我是应该同你说话还是保持沉默。

    在你的衣物饰品和日杂用品中,几乎找不到除白色以外的颜色,还有你那匹白色的马。这让我感觉到一种凄凉,感受到你的冷漠,同时也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之心。所以那天我们站在小桥上的时候我会问起你“关于白色”。你只是看了看身上穿的那件白色连衣裙,似乎是不在意地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不仅仅因为它是白色,怎么,不好看吗?”我连忙摇头,当我笑着还想问下去的时候,又没敢,因为我看到了你眼里的泪花。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晚上,我们在你的房间门口相遇,你穿着一件白色睡裙,我看着你,本想什么也不说便走过去,是你主动过来对我说:“我喜欢白色是因为我觉得它的骨子里有我可望不可及的纯情和洁净,在我的眼里,白色永远圣洁不染,它就是我的守护神。”当时我不太明白你的话,刚想对你说点什么,你白色的倩影已挤进了门缝儿。

    我从不敢过分地打挠你,因为你的笑容说不定因为我的一句什么话,瞬间就会变成怒容、愁容。我也不敢过于去琢磨你的心思,那样我会畏惧去接近你。

    清晨,我和你一起奔跑在草原上,你齐膝的长发和雪白的衣裙被清晓的柔风吹拂着,你的白色衣角儿触到了我,一丝乱发扫滑过我的脸,它们像轻纱一样,透出淡淡的烟香。这一切立刻又都消失了,像扯落的花瓣。偶然,从光辉中看见你日终含愁的甜柔的脸,我想不出你还是个吸烟的女孩,就像当初我看不出你是一个赛车手一样。我窃窃地注视着你,你柔弱中渗透着野劲儿,稚气中又渗透着神秘,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去拥抱你、亲吻你。而你却忧郁地望着天空,亲吻着空气,我竟找不到你的眼睛、你的唇。我努力着,想来淹没我的烦躁。这就象一个新调的琴弦,没有风的神韵,不能与星月交辉。

    草坡碧绿,野花多得数不清,鸟儿在自己的树上唱歌。在那里,残阳下坠,你在天边的沉默中躺下,像带籽的落花,要在新的清晨萌芽。我颈上戴着花环,手里撒着花瓣,围绕着你跳舞,花瓣落了你一身,你就像个仙女无意掉下凡间。你闪烁着的眼睛跟着我跳动,在甜柔和羞颜中,送给我掠过的一丝丝情意。我说:“你的眼睛累了,不看着我行吗?”你笑了,却摇头。那天你的笑容能永远留在我的心底,就像你哭泣时眼睫上颤动着的牵动人心的泪珠一样,让我铭记。

    傍晚,我们像两个疲倦的孩子从尘土中归来,我相信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当我们的目光第一次在路上相遇的时候,我的心,这只野鸟,在你的双眼中找到了天空,我爱上了你。但是,我不敢对你说,我怕钟声响起,某个时刻到了,一切将成梦,那样会让我生不如死。

    我这个误杀了一个恶人的逃犯,被爱情套牢了,只因遇到了你,在草原上。(画外音完)

    宽阔的草地上

    美舒漫无目的地走着,牛群在不远处进食。

    她在草地上躺下来凝望着天空,两只野鸟从空中划过,带走了她的思绪。

    画外音(美舒的心声加简洁的画面)

    我开始以为我自己愿望的形象从我心中走出,跳起舞来。这闪光的形象飞掠过去,我想把它紧紧抓住,它躲开了,却又引着我飞走下去。我迷了路,游荡着,我寻求那得不到的东西,却得到了我所没有寻求的东西。鲁飞,我不该爱你,但我又控制不了自己,在那条穿过芥茉田地的小路上,有你为我编织的花环,我一个人在那站着,在那行走又停下,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到底为什么?那一个又一个花环,让我的心震颤,像是受到了赞扬。我不得不把它们全部挂在颈上,动作异常小心翼翼,生怕它们萎谢掉到尘土里,就像我怕你突然离我而去一样牵动我的心。

    我和你一起走到一片沼泽地,找到一窝野鸭蛋,刚好是两颗。你的头过来在我耳边低语,我窃窃地注视着你,你身上的那股野劲儿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去拥抱你、亲吻你,而我却故意凝视天空,亲吻着空气,我竟不敢看你的眼睛、你的唇。这就像是一个又予又留、又隐又现的游戏,有微笑,有娇羞,也有一些甜柔的无用的抵拦。

    我们一起坐在美丽的池边,池里的野鸭群在欢快地嬉戏。我们的笑声飘浮在空气里,像洪水上的泡沫儿。

    你突然对我说:“你的头发像蛇。”

    我惊奇地问:“你说什么?”你不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水上的鸭毛。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你的眼睛,渴望你的回答,其实我听清了你的话。一直没有你的声音,我却在你的眼中看见愿望和狂热在不断地闪烁,扩散。我的心忽然猛跳起来,只好无言地低下头来,让掩饰来产生距离。你也没说话,只是把我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你的手心儿里,让我感到了疼痛的幸福。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真数不清你给了我多少惊喜和激动。

    当我一个人在广阔的绿地上举目四顾,太阳已西沉,天色灿金,牛群正归栏,冷落的草原上苍凉一片,只有我一个人,而你又总是在某个角落把手上的镯子弄得叮铛响。

    我弹琴的时候,你低低地对我哼着情歌儿,我反复寻求能和你和鸣的音调,却没找到。因为我在梦想着鲜花和生命齐放,而那天你却喝了酒。

    但是我相信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当我们的目光第一次在路上相遇的时候,我的心,这只野鸟在你的双眼中找到了天空,我爱上了你。但是我不敢对你说,我怕钟声响起,某个时刻到了,一切将成梦,那样会让我生不如死。

    我这个曾经被玷污过的身子,被爱情套牢了,只因遇到了你,在草原上。(画外音完)

    美舒的房间里

    美舒拉上白色窗帘挡住了外面夜的黑,之后便走到钢琴前坐下。

    鱼缸里的鱼不停地在跟着琴声缓缓地有节奏地游动。

    美舒的房门外

    鲁飞在门前踱来踱去,不停地向门上张望,房里的琴声让他感动。

    美舒的房间内

    美舒感觉到门前走过一串串熟悉的脚步,同时也感觉到了门外那熟悉的呼吸。恍惚弹完一曲,她顺手拿起一本书,点燃一支烟,熟练地猛吸了几口。面对着书,眼睛却忧愁地直盯着鱼儿。大截烟灰掉到书上,书被烧了一个深洞,她却浑然不知。

    美舒的房门外

    鲁飞最后缓步离开。

    美舒的房间内

    听着鲁飞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远了,没了,美舒才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趴在桌上叹气。

    草地上的涸池边

    夜是寂静的,萤火虫在池边的草里闪烁,花影在荒芜的小径上晃动。鲁飞经过美舒的门前来到这里,他站在那儿,看着黑夜里的一切,几声叹息之后,感慨大叫:“野鸟儿,我的心!听我的话,现在千万不要垂翅!”鲁飞蹲下,沮丧地抱头自语:“我知道你很累,可是我还不清楚这里是否让我们着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美舒把灯轻轻地放在草地上,她悄悄地来到鲁飞面前,突然问:“池那边有蛇吗?”

    鲁飞慌忙站起,关切地问:“你怎么来了?会着凉的,走!我们赶紧回去!”

    美舒抬起眼睛看着鲁飞的脸,平静地说:“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鲁飞一愣才说:“噢,没有,没蛇,那儿怎么会有蛇呢?”

    美舒天真地:“那池这边有蛇吗?”

    鲁飞一笑,说:“没有,这儿又怎么会有蛇呢?”

    美舒调皮地:“有,这边就是有蛇嘛。”

    鲁飞:“有吗?在哪呢?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快告诉我!”

    美舒见鲁飞的样子咯咯地笑,然后把身后面的长发一甩,长头发就像瀑布一样垂挂在她的胸前,鲁飞看得都有点呆了。

    美舒看着自己的长头发,笑着问:那这是什么?

    鲁飞也笑了,忙说:蛇,蛇,是蛇。

    两个人都笑了,止也止不住。笑了半天,又都沉默了,他们互相注视着,沉默了好半天。

    美舒低声问:你这个单独的诗人会走吗?你离开的时候到了,你要走了,是吗?”

    鲁飞疲倦地举起灯照亮了美舒的脸,深情地问:“你是在留我还是在呼唤我?”

    美舒未曾开口,眼里已旋闪出泪光,鲁飞轻轻握住她的手,说:“不要把你的心总是关起来,即使爱情给你带来哀愁,也要相信它。”

    美舒:“我知道你是个不安静的人,即便我把心关得再紧,你也总是不停地来敲动它。”

    鲁飞:“当然,我可是丢下一切,来奔赴你的召唤来的。”

    美舒叹气:“可是,在我们的面前是漫长的黑夜,没有音乐和睡眠。”

    鲁飞大声:“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老是有这样的心境呢?”

    美舒抽出手,生气地:“那你说我该有哪样的心境?”之后,又略有后悔之意.

    鲁飞:“你就不能多想想我吗?”

    美舒冷笑:“那又怎么样?”

    鲁飞:“那你就想阳光和鲜花?”

    美舒:“世界上不可能何时何地都有阳光和鲜花吧?我想让鲜花和生命齐放,和阳光一样永恒,那又可能吗?”

    鲁飞语气缓和了,说:“黑夜悠悠,有一朵含泪的美丽的带刺儿的花儿,我就采了她,她何时何地都充满阳光,和生命齐放。即使她扎得我鲜血直流,我也不会觉得伤痛,只是一味地在心疼她,怕她被我的鲜血吓到。”

    美舒:“你和花儿一样盲目。”

    鲁飞凑过来:“花儿是没有眼睛的,可你看看我,我也没有眼睛吗?”

    美舒笑了,瞪起圆眼:“谁说花儿没有眼睛……”。

    鲁飞激动地:“你笑了,这笑对我来说就是世界上最美丽最丰厚的礼物。”

    美舒笑:“我看是不动金钱的礼物吧。”

    鲁飞深沉地:“是不动金钱,却是动了真情感的。”

    他们的灯在夜风中颤摇着熄灭了,树叶在头上萧萧地响着。

    鲁飞:“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美舒摇头,又说:“也不想知道,这似乎与我无关。”

    鲁飞逼近美舒:“不,和你有关!我一定要让你知道!”

    鲁飞的举动和说话的语气惊得美舒后退了一步,她怔怔地看着鲁飞。

    鲁飞见美舒的样子,忙缓和说:“对不起,我一定是吓到你了,我……对不起,我就是想要告诉你,我现在心中的愿望一半是女人,一半是梦,而你就是我的女人,我的梦,这些你知道吗?”

    美舒:“你别说了!我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嘘”鲁飞示意美舒住口,然后低声说:“你再说下去,梦都会恐吓你的!”

    二人在黑夜中相视一笑。

    美舒的卧室

    当天夜里,美舒真的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这让她感到很茫然,很害怕。

    (闪回梦境以简练生动的画面呈现)美舒穿着白色婚纱在烟雾中蹒跚,如同一片秋天的残云,无主地在空中飘荡。突然,她被绊倒在树影横斜的水井边,深深的井水照着她美丽的脸。这时,她听到后面有人在窃窃地笑,回头一看是鲁飞穿着一套白色礼服站在她的身后发笑,笑声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美舒恼怒地大叫:“你没有资格笑我!这块绊脚石是让我为后面的你而跌倒的!”鲁飞笑得更厉害了,就在他笑得前仰后合时,一柄宝剑从天而降,刺进了他的胸膛,刹时间,雪花飞舞。美舒惊恐地大叫着跑到鲁飞的跟前,她浑身被溅满了鲜血,鲜血染红了他们白色的衣裳……还有白色的大地。(闪回完)

    美舒从梦中惊起,她喘息着拉起被角儿轻轻地抽泣。

    厨房内

    章华正在做早餐,美舒无精打采走进来。章华看到美舒的样子,关切地问:“美舒,你的眼睛怎么又红又肿呀?”

    美舒忙去揉眼睛,敷衍说:“是吗?没觉出来,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我没事儿,妈,你别担心。”说完端着一盘章华刚做好的早餐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美舒几乎都在做着同样的梦,想着同样的梦,这让她痛苦不堪。)

    美舒的卧室深夜

    美舒睡在床上,她又做了同样的梦。

    (闪回梦境)美舒穿着白色婚纱在烟雾中蹒跚,如同一片秋天的残云,无主地在空中飘荡。突然,她被绊倒在树影横斜的水井边,深深的井水照着她美丽的脸。这时,她听到后面有人在窃窃地笑,回头一看是鲁飞穿着一套白色礼服站在她的身后发笑,笑声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美舒恼怒地大叫:“你没有资格笑我!这块绊脚石是让我为后面的你而跌倒的!”鲁飞笑得更厉害了,就在他笑得前仰后合时,一柄宝剑从天而降,刺进了他的胸膛,刹时间,雪花飞舞。美舒惊恐地大叫着跑到鲁飞的跟前,她浑身被溅满了鲜血,鲜血染红了他们白色的衣裳……还有白色的大地。(闪回完)

    美舒惶惶醒来,扯去自己身上的白色睡裙,双手抱着头、光着身子蹲在床的一角儿颤栗。突然,她跳下床,穿上外衣开门就冲了出去。

    今晚有银色的月亮和闪光的星星。

    鲁飞房里

    这几天,美舒的情绪让鲁飞感到困惑不安,他躺在床上睡不着,一直望着天花板发呆。

    屋外马棚

    美舒一脚迈进马棚,就骑上了自己的白马,飞驰而去。

    鲁飞房里

    听到外面的马蹄声,鲁飞起身便冲出去。

    屋外

    月色下,鲁飞只看到是美舒的背影。

    马棚

    鲁飞进去,急忙骑上自己的黑马紧追在美舒的后面。

    无边的大地草海

    美舒忘却生命一般在飞驰着,鲁飞闷声地在后面拼命追赶。

    美舒的马终于被陷在一片沼泽地里,人也栽下来。她趴在沼泽里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她不是不能动,只是不想动。

    鲁飞骑到,他跳下马,跑过去就抱起美舒走出沼泽地,他们都是满身的泥水。他把美舒放在草地上,粘满泥浆的双手捧起美舒沾满泥垢的脸,含着泪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我的宝贝。”

    美舒直勾勾地看着鲁飞,没有任何反应。

    鲁飞心痛地:“美舒……你怎么了?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的心好痛。”

    美舒突然扑进鲁飞的怀里,低声叫着“鲁飞”的名字。鲁飞紧紧地抱着她,在无言中给她尽其所有的安慰。

    鲁飞:“你到底怎么了?我的宝贝。”

    对于此时此地彼此所改变的称谓,谁也没在意;就像平时他们彼此不叫对方的名字一样顺其自然。

    美舒:我怕……

    鲁飞没说话,只是更加抱紧了美舒。

    美舒哭泣着:我害怕黑夜,我害怕睡觉,我还害怕我的梦。鲁飞,你说我该怎么办?

    鲁飞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眼泪夺眶而出。

    一颗流星划过……

    餐厅餐桌上

    章华刚把早餐放在桌上,就看见了一张字条:妈,早饭别等我了,我骑车进城买点东西。别担心,我中午就能回来,谁也别来找我!!!美舒留。

    章华看完字条就大喊:“晓晓!鲁飞!你们快过来!美舒走了。”

    正忙着梳洗的晓晓和鲁飞听了,异口同声地:“什么?美舒走了?去哪儿了?”说着两个人就急忙跑过来,看了纸条,却都摇头无语。

    整顿饭大家都因惦着美舒而忐忑不安。

    一大片油菜地

    太阳的光明在数不清的油菜花瓣儿上跳舞、发光。

    正午将至,鲁飞整个上午站在油菜地中央,一直在玩弄着手上的镯子,想着心事。成群的蝴蝶和蜜蜂似乎都是跟着手镯的碰撞声在翩翩起舞。

    突然,鲁飞听到后面传来一个他正在想念的的声音。

    美舒:“你统治着我的思想,我的行动,我的睡梦,你却在这儿独居索处。”

    鲁飞猛回头,觉得眼前闪动着热情辉煌的光芒,只见全身着红的美舒面带微笑站在他的面前。刹那间,鲁飞感到十分震惊,同时也有一种突发的激情在流动,但是他要强做镇静。

    他抬起手臂看着那两只手镯,很自然地说:“如今,每当我看到它们的时候,就觉得它们是用你的眼泪穿成的,而它们却在装扮我的手臂。”

    美舒听完,苦笑了,没作声,接着她欢快地举起双臂跳起舞来。

    鲁飞也只好附一苦笑,不悦地说:“今天你很高兴吗?为了这红色?”

    美舒仍不作声。

    鲁飞: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美舒微笑着还是不作声。

    鲁飞有些生气,也没有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美舒才说:“我有点儿困,你呢?”鲁飞摇头。

    美舒过来拉住鲁飞的手就跑起来……

    油菜地头草地上

    美舒躺在鲁飞的腿上还真的睡着了,她做了一个美丽而凄凉的梦。

    (闪回梦境以简练特别的画面呈现)黄昏将至,美舒坐在一间别致的石屋里弹着钢琴,一股流荡的风吹进屋来,带来了熟悉的花儿香,她停指抬头看,只见大束异蕊奇花插在一绝色的水晶瓶中,花叶儿上的露珠儿摇摇欲坠,美丽极了。她急忙站起身,喊着“鲁飞”的名字,找遍了石屋的每个角落,却不见人影儿。她站在金色的天穹下,抬起渴望的眼睛看着天边的红云,又感到一阵风吹来……(闪回完)

    美舒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鲁飞微笑着的俊脸,忍不住笑了,脸也红了。

    鲁飞深情地问:“梦里又怕了吗?”

    美舒轻轻地摇头,撒娇说:“只要有你在,什么也吓不到我。”

    鲁飞:梦到我了吗?

    美舒:美得你!

    鲁飞:那你喊我的名字干什么?

    美舒坐起来,认真地问:“真的吗?”鲁飞严肃地点头。

    美舒:我是喊你来着,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你呀,怎么能算是我梦到你了呢?

    鲁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美舒推了鲁飞一把,不好意思地说:好哇,你逗我!你这个人可真坏!”

    鲁飞见势不妙,站起就跑,美舒站起追在后面。

    两个人追赶在广阔的草地上,笑声在空中弥漫着,蔓延着。

    饭桌上午

    李晓和章华都不时地看着美舒。

    美舒故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些,她知道大家都是因为她的一身红色而在费解。

    鲁飞也在一旁假装只顾吃饭,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美舒的房间黄昏

    窗台上多了平日没有的一盆白色茉莉花,正在花香四溢。这也是她今天进城刚买的,。

    美舒在欢快地给她的白色茉莉花儿浇水。

    美舒的窗前

    鲁飞拿着横笛,微笑地站在那儿。

    他一直看着美舒,不觉地轻轻拍起手来,手上的镯子发着清脆的响声。

    美舒的房间

    美舒看着鲁飞的样子,心里暗自笑。她低头不屑地去闻着茉莉花香,然后就拉起了白色窗帘,靠在一边窃窃地笑。

    美舒的窗前

    鲁飞看着白色的窗帘,吹起了笛子,唱起了情歌儿,迟迟不肯离去。

    草坡上

    晓晓在远处悄悄地看着美舒和鲁飞。她为眼前的一切而感到幸福,为姐姐。她微笑了。

    美舒的房间

    听着鲁飞唱的情歌儿,美舒的嘴角上有了幸福甜蜜的微笑,这让她觉得被爱的滋味真好。

    美舒把头转向茉莉花微语道:“把我永久地留在你的心里吧。”

    说来真是神奇,美舒的话音刚落,所有的茉莉花瓣儿像是接了神的旨意,全都落在地上了,就像一声声的叹息。见此情形,美舒脸色苍白,她惊恐地注视着飘落的花瓣儿,心如刀绞。

    再去听鲁飞的歌声,美舒突然心里烦痛起来,她“呼地”一把拉开窗帘,朝鲁飞喊道:“滚开!浑蛋!”接着“呼地”一下又拉上了窗帘。

    美舒的窗外

    鲁飞被美舒莫名的训斥赶开了,他摇头苦笑着,无奈地叹息着。

    美舒的房间内夜晚

    美舒在全神慣注地弹着钢琴曲。

    鲁飞唱着情歌儿带着熊熊火焰从门缝儿闪了进来。

    美舒停指间像看到一个恐怖者一样注视着他,鲁飞愣在那儿不敢动,美舒突然过来把门拉开,什么也没说,用力推鲁飞出去。

    鲁飞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没做任何反抗。

    美舒的房间外

    鲁飞拿着火焰愣在那儿,李晓正走过来,忍不住笑起来。

    鲁飞沮丧地说:“你笑什么?”

    李晓笑着:吃了闭门羹了吧?

    鲁飞:我真没想到她会不高兴,还那么生气。

    李晓:你以为我姐和一般女孩子似的呢,她可不吃你这套儿。以前那个彼特儿为了讨她的欢心,把自己打扮成火鸡的模样,结果她给人家来个凉水浇头,弄得那个彼特全身都湿漉漉的,结果花头花脸地就走了。

    鲁飞:是啊,看她那样子,像要吃人似的。——她也真是个怪人,哪像个女人!有时候就是根儿木头。

    李晓生气地:你说什么?

    鲁飞伸着舌头,摇了摇头。

    李晓:告诉你,这话你可千万别让我姐姐给听到,她会一辈子都不理你的。记住!以后可别再跟她来这一套儿了,知道吗?

    鲁飞直点头。

    餐厅午饭桌上

    章华惊讶地:“你不是晓晓的好朋友吗?你们不是大学同学吗?现在要开学了,怎么又说你是离家出走,半道才认识美舒和晓晓的?”

    “阿姨,我……”鲁飞的脸都红了,他端起剩下的半杯牛奶喝了下去,还是不知该怎么说。

    章华显得很生气,指指晓晓和美舒,大声地:还有你们两个小骗子!

    李晓和美舒见妈妈生了气,都不敢说话,只好静观其变。

    李钟倒是冷静:“鲁飞,我们不想问你为什么离家出走,也不管你和美舒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既然现在你们已经是很要好的朋友了,你住在我家也就理所当然了。但是我们都希望你把你的近况告诉你的父母,免得他们担心。”

    鲁飞沉默许久,激动地:“我两岁时爸爸就死了,我妈一天到晚只知道做生意挣钱,她根本就不在乎我。”

    章华不悦地训斥道:“你说得这叫什么话!天底下哪个当妈的会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呢?只不过是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你这孩子……”

    美舒见缝插针,“是啊,鲁飞,我妈说得对,天底下哪个当妈的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吃完饭就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好吗?”

    鲁飞见美舒说话了,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点头。

    李晓:“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赶你走的,(看看章华和李钟)是吧?爸爸?妈妈?”

    这时章华的态度也缓和了。

    鲁飞高兴地:我真的还可以在这儿住下去吗?

    章华和李钟都笑着点头。

    鲁飞:“太好了,太谢谢你们了!(看了美舒数眼)到时候,我会走的。”

    听了鲁飞的话,美舒的脸立刻变得苍白,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子。

    李钟笑着说:“那你倒说说看,什么叫到时候呀?啊?”

    鲁飞尴尬地笑了。

    牛棚外

    天色灰暗,牛群归栏,鸟儿归巢。冷落的草原上只有青蛙的叫声。

    鲁飞走到李晓的跟前:“晓晓,找我什么事?”

    李晓严肃认真地:“明天我就要走了,有件事我想问你。”

    鲁飞:“什么事?把你这个辣妹子搞得这么深沉?”

    李晓:“少费话!我姐姐喜欢你,你知道吗?”

    鲁飞故意摇了摇头,直弄得手上的镯子叮铛乱响。

    李晓生气地:“我可告诉你!鲁飞!你别跟我在这儿装傻冲愣!如果你再把你的破镯子弄得叮铛乱响,我就给你砸了,你信不信?”

    鲁飞急忙说:“别!这可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李晓摆手:“我可不管什么遗物不遗物的。说吧,你对美舒到底是什么意思?”

    鲁飞沉思片刻说:“你姐姐她……唉!我是看不清,摸不透,她在我的心目中是像雾像雨又像风呀,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对她。”

    李晓:“瞧你那样儿!你就说你到底喜欢她吗?”鲁飞笑了。

    李晓有些不耐烦:“你笑什么?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鲁飞:“当然喜欢!不!应该说是爱!我爱她!非常非常爱她!”

    李晓白了鲁飞一眼,小声说:“我知道我姐也非常爱你。”

    鲁飞咧着嘴直笑:“我也知道,可她就是不承认。”

    李晓:“已经够可以的了,你还想让她怎么着啊?”又叹息说:“我姐是多么矜持的一个人,她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你呢?真是想不通!”

    鲁飞:“我——怎么了?很糟糕吗?”

    李晓:“哼!在我眼里你简直糟糕透了。”

    鲁飞得意地:“那你为什么还把心爱的姐姐托付给我?”

    李晓:“谁托付给你了?做梦吧?——我是让你去爱她,让她快乐!——鲁飞,我可把丑话说到前头,你小子绝不可以伤害到美舒,否则我就到你家去放火!——至于托不托付给你,那要看你的造化。”

    鲁飞调侃:“是这样啊,那我可不干!我们明天还是一块儿走吧。”

    李晓瞪起圆眼,抡起拳头,“你敢?”

    鲁飞笑:“别介呀,(又认真地)说真的,在我眼里,你姐是那么美丽圣洁,那么优秀完美,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去爱她才好。”

    李晓用手指戳着鲁飞的胸脯说:“用你的心去爱她,用你的生命去呵护她。我姐是那么完美的女孩儿,她应该得到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完美爱情。”

    鲁飞:“我懂了!我不就是这个完美爱情中的完美男主角儿嘛。”

    李晓呶着嘴:真是太便宜你了!……

    鲁飞:这叫什么话!——我一定把这个独一无二的角色演好!请导演放心!”说着冲李晓敬了个礼。

    李晓笑着:“这还差不多!”

    忽然,传来一声牛叫,划破了傍晚的寂静。

    客厅里

    灯光明亮,李钟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章华边削苹果边说:“晓晓明天就开学了,美舒这课程……”

    李钟:“问问美舒自己的意思吧。”

    这时,美舒正好走进客厅,问道:“爸!妈!你们看到晓晓了吗?”

    章华:“没有呀,别管她!美舒,你过来。”

    美舒挨着章华坐下,“妈,有事儿吗?”

    章华:“美舒啊,假期歇好了吗?”

    美舒:“歇好了,妈。其实我一点都不累。”说完,从章华手中拿过削了一半的苹果继续削着。

    李钟放下报纸,走过来挨着美舒坐下,抚摩着她的头发说:“美舒啊,晓晓明天就开学了,你看你下学期的课程该怎么安排?”

    “给,爸。”美舒递给李钟削好的苹果,又说:“我还是需要在外语课上加强学习。”说完,又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

    章华:“那好说,我们还把那个彼特儿老师聘请来好了。”

    李钟咬了一口苹果,“我看就这么定了吧。美舒,你看行吗?”

    美舒忙说:“不!爸,不用再请家教了,我可以自学的。”

    章华:“为什么?费用不成问题的。”李钟也点头。

    美舒吱唔地:“不,爸,妈,不是钱的问题,我……”

    章华笑着:“那是因为彼特儿对你的感情?”

    美舒忙说:“不是的,妈妈,真的没什么……”

    章华:“那你是想到学校去学习了?——那也不成问题,让你爸去给你跑一跑准能成。”

    美舒:不是的,妈妈,我……

    李钟:“美舒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出国留学的吗?要是这外语……”

    美舒低头说:“爸,出国留学的事儿能先放一放吗?”说完脸色绯红。

    章华和李钟恍然大悟,相视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章华:“那好吧!如果你需要哪个科目的老师,咱就随时往家请,好吗?”

    美舒又把削好的另一个苹果放到章华的手里,放下了水果刀。

    美舒轻叹了一声说:“爸、妈,这么多年你们对我的好,让我幸福得不敢有一丁点儿的不快乐。我觉得要是我不快乐了,就是亵渎了你们给我的爱,我就是对不起你们,所以我一直都过得非常快乐。爸、妈,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们以后不要太为我太操心了,那样我心里会很不安的。”

    章华:“这孩子,哪有女儿跟自己的父母说这些的,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美舒含泪:“妈,您别说了,——我真怕我哪里做得不好,会惹你们伤心。”

    李钟:“怎么会呢?你是多么乖巧的女儿,我和你妈妈都不知道该怎样疼爱你好了。”

    章华:“是啊,美舒!不管你做了什么,我和你爸都会为你骄傲的。别瞎想了,快去睡吧!”

    美舒欲言又止,含泪离开。

    这时,鲁飞和晓晓也进来,见状都感到莫明其妙。

    某小火车站

    风和日丽,人来人往。

    李晓坐在火车上从窗口和美舒、鲁飞挥手告别。

    火车渐渐驶出站口。

    美舒和鲁飞并肩走到两辆摩托车前,鲁飞:“还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你不用担心她,——这个鬼机灵。”

    美舒:“我不是担心,只是有点想她。”

    鲁飞笑:“不会吧,这才走—”

    美舒生气地:“你懂什么?别理我!”

    鲁飞不禁自语:“活脱儿一个摩登‘林黛玉’。”说完也知大事不妙,想道歉已经来不及了。

    美舒对着鲁飞的脸,只说了一个字:“滚!”说完,跨上车飞奔而去。

    鲁飞不知所措,急得直挠头。

    一路上,鲁飞跟在美舒的后面,任凭怎么努力,也没能追上美舒。

    辽阔的草原上

    整个上午,草原上都风和日丽。

    可是到了下午,天气骤然突变,沙尘暴卷着暴雨并行,可怕极了。

    骤风暴雨使牛群分散,几百只奶牛哞哞乱叫,横冲直撞,四蹿奔逃。

    几辆摩托车躺在地上毫无用处,鲁飞在一旁紧紧地抱着美舒,护着她。

    章华和牛工们骑在马背上尽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风雨太大,到处沙土迷天,光是不让沙土飞进眼睛里就够他们忙活的了,惊慌失散的牛群根本就无法圈到一起。

    美舒见此情景,突然大声说:“鲁飞,你快去帮帮妈妈吧!那可是她的心血!快去呀!”

    鲁飞:“那你怎么办?”

    美舒:“我没事,你快去吧,我会照顾自己。”

    鲁飞脱下衬衫给美舒穿上,从地上拣起一条皮鞭,转身扶起一辆摩托车吃力地骑上去。

    美舒跑到鲁飞的面前大声说:“鲁飞,你可千万要小心,我就在这儿等你!”

    鲁飞会心一笑,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力气,他深情地看着美舒的眼睛,用手指触摸着美舒满是雨水的脸。

    美舒深情地:“放心吧,风还刮不飞我。”

    鲁飞笑笑:“就在这儿等着我!我的宝贝。”说完他骑着摩托车飞奔在草原上,渐渐消失在雨中。他抡着鞭子喊叫着,还会用上一些特技动作使鞭子抽打在奶牛的身上,腿上。他那在风雨中骑车的速度和圈牛的效果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终于,风雨变小了,牛也终于被全部圈集在一起。

    美舒看着远处已筋皮力尽的鲁飞心疼起来,她焦急地冲着牛工们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过去帮忙呀!”

    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骑上摩托车抡起皮鞭使牛群归栏。

    辽阔的草原上雨中

    美舒和鲁飞面对面地站着,鲁飞光着膀子,雨水和汗水混合着从头流到脚下。

    鲁飞认真地说:“五百一十八头,一头不少。”

    美舒忍不住笑了却也心疼地流下了眼泪。

    鲁飞笑了,说:“怎么流泪了?宝贝儿,心疼我了?”

    美舒关切地说:“鲁飞,你没事吧?”鲁飞笑着摇头。

    美舒:你冷吗?

    鲁飞哈哈大笑,说:“不冷!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让花环系住我们的手臂,我们一起去登上喜马拉雅山的顶峰。”

    美舒再也控制不住,她跑过去一头就扑进鲁飞的怀里。

    雨一直下。

    美舒的房里

    美舒神彩溢溢地弹着钢琴。

    一曲毕,她合手站起,回到床边拿起“泰戈尔诗选”读起来:“我又在夜阑醒起,世界又正在展开它所有的花瓣,这是个无尽的惊奇,巨岛还没有命名就沉入深渊。星辰的最后一闪的微光也被掠夺,数不尽的世代都失掉了它一切的载负。世界的征服者也消失成暗读故事后面一个名字的影子。伟大的国家建起了胜利之塔,就像向饥不可遏的尘土献祭。在这一堆弃掷的东西里,我的额头接受了光明的净化,这是个无尽的惊奇。我和万千星斗又一天地和喜马拉雅峰一同站立。我在这里,就是那在波涛汹涌中,“恐怖”的狂舞有他的喧笑合拍的地方。在这上面,世纪发出光来又消尘下去,皇冠像浪花一样只把他们的署名遗留在这老树皮上,在这里,我又一天的被允许坐在它的古老的荫下,这是一个无尽的惊奇。”读完,她又翻了几页,念道:

    “我知道有一天我的荆棘会戴上花朵。

    我知道我的心会忧伤地伸展开它的红玫瑰叶子,把心开向太阳。

    那天空在郁闷的日日夜夜里所守望的南风会忽然地使我的心震颤。

    我的爱会在瞬息中开花;当这花结了果可以供献的时候我将不再羞惭。

    夜阑时候,在我朋友的摩触之下,它将落在他的足旁,快乐散着它最后的花瓣。

    ……”

    美舒越读声音越低,不由得伤心起来,她把书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上了头。

    水波碧绿的河边

    闷热的正午无尽的悠长。

    几只皮毛上全是泥巴的大奶牛,眼光沾着地站在河边。

    鲁飞站在没膝的水里在叫牛们洗澡,“来吧,宝贝儿,我们洗澡了,快过来。”

    坐在河边看书的美舒听到声音合书而视,此情此景,让她感到了生活中有无穷无尽的甜柔和多姿多彩的妩媚。

    她微笑了。

    辽阔的草地上日

    野草和鲜花在晨光中都已得到洗礼,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牛群如往常一样被送来这里进食,它们不厌其烦地摇着尾巴来赶走身上的苍蝇。

    美舒的白马和鲁飞的黑马就在不远处吃草,它们亲密得像一对恋人。

    今天,美舒和鲁飞成了守牛群的人。

    鲁飞用野花儿在绿地上铺成鲜艳的花床,美舒在旁边看着直笑。

    鲁飞:“你看,多美呀。”冲美舒摆手:“来吧,可以坐在上面了。”

    美舒调皮地:“我要是不坐呢?”

    鲁飞欢快地走过来,“那我就抱你坐。”

    美舒双臂交叉,笑着:“那我要是不让你就抱呢?”

    鲁飞笑:“那——那我就偏抱!”美舒听了咯咯地笑。

    鲁飞上前就抱起了美舒,两人都咯咯地笑起来。

    美舒被放在花床上,她放松地躺下,鲁飞看到她那双深情的眼睛,不好意思起来,他抬眼看看天,然后坐到旁边的草地上。

    美舒笑着说:“过来坐吧。”

    鲁飞听了笑着挪过来挨着美舒坐下。

    太阳渐渐热起来,鲁飞张开双手不让阳光照射到美舒的脸上,他们脸对着脸,彼此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心跳,跳得是那么激烈,张扬。

    鲁飞激动地说:“美舒,我真想给你穿上红衣,把你娶过来。”

    美舒的脸色大变,徘红中透着苍白。

    鲁飞:“怎么,害羞了?还是兴奋了?”

    美舒坐起来不高兴地:“够了!鲁飞。”

    鲁飞低头沉思后,问:“美舒,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我是真的爱你,是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挡的。”

    美舒的眼里闪着泪光,胸脯起伏着,她低沉地说:“爱?哼!爱除了自身之外,没有施舍,也没有接受;爱不是占有;爱只有在爱中才能得到满足,爱没有别的愿望,只要成全自己,若是你爱而且需要愿望,那就溶化了自己,像溪流般对清夜吟唱着歌曲。要知道过度温存的痛苦,让你对于爱的了解毁伤了你自己,而且甘愿地喜乐地流血。不要想你能引导爱的路程,因为若是他觉得你配,他就会引导你。”

    鲁飞抓住美舒的胳膊,“美舒,你说得这么好,怎么还和我胡闹呢?”

    美舒甩开鲁飞的手:“我没有胡闹,是我不配!”

    鲁飞:“为什么?”美舒没有说话。

    鲁飞搂过美舒,她并没有反抗,她把脸贴在鲁飞的胸前,小声说:“刚才那些话都是黎巴嫩的纪伯伦说的,虽然是那么遥远,但我相信它。”

    鲁飞:“我也相信它。”

    美舒:“谢谢你。”

    鲁飞:“美舒,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我曾在百种形象百回时间中爱过你了,从这代到那代,从今生到他生。”

    美舒低声说:“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鲁飞:“你能相信纪伯伦的那些诗,难道就不能相信我的话吗?进一步说,你去相信纪伯纶,还不如来相信我!”

    美舒推开鲁飞:“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呀?我什么都不配拥有!这总行了吧?”

    鲁飞:“不行!美舒,我不想你怎么样,我只想让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没有任何保留。”

    美舒:“不!我不能!”

    鲁飞:“那你在接受我的爱时不做任何躲闪总做得到吧?”

    美舒摇头大喊:不!我做不到!……

    鲁飞抓住美舒,“美舒,你听我说,在你的冷漠里我看到了热情,在热情里我也看到了苦楚,虽然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但是这些我都愿意去感觉,去接受。我从来不想问你为什么,我总是在想,你那些不想说或者是不能说的一些心事也能让我来替你分担一些,哪怕是一丁点儿也好。美舒,你知道吗?除了男女之爱,我已经像一个母亲爱她的婴儿一样爱上了你,你就是我身上的肉,我的心肝,在我的眼里,你是裸露的,透明的,无须躲闪。”

    美舒使劲儿地摇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鲁飞捧起她的脸,柔情地:“别哭,宝贝,不管是哀怨还是苦痛,你都放下,让我给你担着吧。不管过去怎么样,让我们一起来面对未来,好吗?”

    美舒使劲儿地点着头,她的眼泪不停地打在鲁飞的手上。

    终于,美舒失声哭了,鲁飞轻轻地吻去她的泪水,他们紧紧相拥……

    在无边的天地之间,他们融为一体,与天地合一,消失在天边那模糊的甜柔的云雾之中。阳光下,蜜蜂被光明所陶醉,忘了吸蜜,只痴呆地在飞翔嗡唱。

    美舒的房间

    夜晚的灯在亮着,美舒在弹琴。她的心是明亮的,从没这样明亮过。这种明亮让她感到了幸福。

    鲁飞的房间

    鲁飞躺在床上,细心地聆听着从美舒屋里传出来的琴声,他回想着和美舒在一起的时光,幸福之色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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