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文学->恐怖灵异->会客室->野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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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四节:痛苦别离
    门前草地上晨

    美舒看到鲁飞,便微笑着走过来。

    鲁飞:来,坐下,我把昨夜的梦讲给你听。美舒愉悦地坐下,歪着头看着鲁飞。鲁飞讲述着……

    (闪回梦境以简练夸张的画外呈现)一只纤小疲倦的野鸟在黄昏归巢,窝巢就在村边的一棵芒果树上。它回到家中,挨着它的羽毛柔软的伴侣舒服地躺在里面。夜里,忽然,巨大的汹涌的河流狂闹地骚动着他们的“床”。芒果树根上的土被冲走了,野鸟的窝巢没有了。他们在长眠不醒之前只惊觉了一瞬间,便飘着鲜血,分别顺流而下。(闪回完)

    鲁飞:这是不是一个凄美的梦?

    美舒听得入了神儿,先是一怔才说:“是啊,一个人整个生命中的苦乐,也同样是被圈在片刻之中,当苦和乐还在的时候,无论我们感觉到它们是多么地长久,多么地强烈,只要我们一从世界的水里抬起头来,就会发现这一切都多么像一个细微短暂的梦,而这个梦又是那么那么地凄美。”

    鲁飞叹气道:“半夜我爬起来坐在窗前,一片朦胧的月光在空中散发着云雾状的斑点,一颗极大的星星在颤动,大树都立在模糊笼罩之中,树叶的粗影在不停地浮动着。(停顿了一下)你不知道,在夜半看到那种景象,就觉得自己完全换了一个人,白天的生活只是一个幻觉。(笑)而今天早晨,我站在这里就觉得那个夜半的世界竟消退到梦境里化为了淡薄的空气,让人摸不着、看不到,却又被我们吸入了体内。生活是这们的不同,但是对于人,又都是这么地真实。”

    美舒站起来,低声问:“渴吗?”鲁飞莫名地摇头。

    美舒又问:“你渴吗?”鲁飞仍然摇头。

    美舒含泪哽咽着:“我渴了。”说着转身走了。

    鲁飞望着四周,自语:“求上帝在他慈悲的干渴里,把露珠和她的眼泪都喝下去吧。”

    此时,从淡云里滤过昏暗的日光。

    美舒的窗前

    下午,天色黑了下来,广大的地面上看不见一头牛,大地和天空都显得朦朦胧胧的。美舒站在窗前向外看着,在那里想着什么。

    下起了小雨,一只野鸟飞到窗前唱歌儿又飞走了,一片树叶没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飞落在窗下。

    雨从开着的窗口打进来,把美舒的身上全打湿了,她全然不管。

    最后,美舒只呆呆地慢语了一句:鸟儿愿为一个梦,梦儿愿为一只鸟,叶儿终归落下了。

    斜坡下水沟上方的独木桥上

    桥下,两只鸭子挨着芦苇,在芦苇的影子上游来游去,鲁飞静静地坐在那里想着。

    说来也奇怪,这些日子以来,鲁飞从未记起过自己曾误杀过人,还是一个逃犯。而今天,他却突然想起,而且一时也挥之不去。他独自坐在小桥上,感到无比的难过和恐惧。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这响声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让鲁飞有些措手不及。

    鲁飞一看号码是妈妈来的电话,本想不接,但还是举起电话接了,刚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妈妈急促的声音:“臭小子!你总算是开机了。你可急死我了!这些日子你跑到哪儿去了?”鲁飞没说话,心里咚咚乱跳。

    鲁飞妈妈接着说:警察局那边儿倒是没事儿了。可那些人天天打电话来恐吓我,尤其是那个‘麻子脸儿和黄毛儿’,说要是找到你,就整死你。还说,他们的耐心有限,你要是再不回来,就用炸弹炸了我们的酒楼,还要杀了我。小飞,你倒是说话呀?飞儿,你快跟妈说句话,飞儿……”鲁飞一句话没说就挂断了电话,他觉得一切都噩梦一般压下头来,来得是那么迟,却又是如此之快。这让他喘不过气来。

    想到晶莹清丽的美舒,鲁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像疯牛一样在小桥上横冲直撞。不小心,一失脚就跌下了桥。

    桥下水沟里

    鲁飞气急败坏地扑打着水面,不停地哭嚎,活像一个疯子。

    终于他停下来,沉默地看着天边,泪如泉涌。

    高高的草坡上

    穿着一身湿衣服的鲁飞,远远地坐在最高处,在沉默着等待:等待天黑,等待明天。

    牛棚外的角落里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在疲乏地闪烁,周围除了青蛙的叫声就是黑暗,鲁飞蜷缩在墙角里,只有美舒的影子不断展现在他的面前。手上的镯子被玩弄得叮铛脆响,那声音在黑夜里是那么急促,那么刺耳,而他自己却毫无知觉。

    美舒的房间

    孤灯床空,录音机里播放着哀伤的优美的音乐。

    美舒穿着白色睡衣伫立在窗前,晶莹的泪珠在灯光之下呈现。烟雾在指间缠绕,大截烟灰儿掉在地上。

    牛棚外的角落里

    鲁飞大步地踱来踱去,烟雾在指间缭绕,大截烟灰掉在地上。他思前想后决定明天就离开这里!抬头看见透过窗帘映出的美舒的倩影,便决定去她房里找她。

    美舒的房间里

    美舒依然站在窗前。

    突然,敲门声吓了她一跳,她连想都没想就去开门。

    门刚开半,鲁飞就闪进身子关紧了门。他上前就抱住美舒,美舒低声说:“你怎么了?”

    鲁飞的眼睛湿润了,哽咽着说:“我想你,宝贝儿。”

    美舒笑着:“看你,像个孩子,快放开我!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鲁飞抱得更紧了,激动地:“不放!就不放!我就要永远这样抱着你!”

    美舒:“鲁飞,告诉我,出什么事儿了?”

    鲁飞:“宝贝!我爱你!非常爱!非常爱!你爱我吗?”

    美舒:“我恨你!”

    鲁飞听完猛地推开美舒,惊疑地:“为什么?”

    美舒笑了:“傻瓜,我不这么说,你能松手吗?”

    鲁飞端起美舒的脸看,看了半天,疯狂地吻起来。

    终于鲁飞停下来,他把美舒轻轻地揽入怀里,抚摩着她的头发,轻声说:“没想到你也会逗人儿,真是太好了!今生有了你,我死而无憾!”

    过了一阵,鲁飞轻轻推开美舒,说:“美舒,我知道你也爱我,可是,你能让我亲耳听到吗?”

    美舒看着鲁飞的脸,柔情地说:“是的,宝贝,我爱你!非常爱!非常爱!今生有了你,我死而无憾。”

    鲁飞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像个拿到糖块儿的孩子。美舒笑了。

    鲁飞亲吻了美舒的额头,开门出去了,又闪门露头说:“我爱你!”美舒点着头,鲁飞也笑了,掩门离开。

    美舒看着被关起的门,站在那儿发呆,她感到将有事发生。

    广阔的草地上

    第二天清早,天色晦暝,云雷隆隆地走遍诸天,青蛙在泛涨的草地上噪鸣。鲁飞停下黑马,下来急走着,不断喊着美舒的名字。

    雨点淋漓在空阔的深处,美舒倏然出现,她的长发飞舞在胸前,各种野花儿兜在裙子里。

    鲁飞跑过去拉住她,大声地:“你到哪儿去了?没看见快下雨了吗?还不赶紧回家!”

    美舒没作声,只在静默中喘息。

    鲁飞:“对不起,宝贝。我不是故意的。”说完,张开手臂围抱着美舒。

    鲁飞用脸颊触摩着美舒的每一根头发,好半天两人都没说话。

    美舒微颤着:“你有事要对我说,是吗?”

    鲁飞本想说不,但是听到美舒渴切的喘息,他沉默了。

    美舒又平静地:“你要离开吗?”鲁飞仍然沉默。

    美舒:“以后还回来吗?”

    鲁飞点头忙又使劲摇头:“我不知道……”围抱着美舒的双臂竟松开了。

    雨淅沥地下着,愤怒的电光从破碎的云幕里射出来。

    美舒的手抖开了,裙角垂下,所有的野花儿都撒在草地上,她呆在那儿,像是受到了羞辱,转身想跑,被鲁飞一把拉住。

    鲁飞胆怯地:“美舒,你听我说……”

    “不!”美舒狠狠地甩开鲁飞的手,大声嚷道:“你告诉我,别离的时间能成为相聚的日子吗?”

    鲁飞见美舒的样子,十分痛心地说:“美舒,我不是故意的,为了我们这份爱,我必须这么做……”

    美舒:什么?你说什么?为了我们这份爱?哼!哼……(大笑)

    鲁飞:对不起,将来你会懂我的。

    美舒:不懂!我永远也不要懂!

    云雷隆隆,美舒在电光急闪中惊恐地拧着裙角,使其发出“吱咯吱咯”地响声。

    美舒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鲁飞的脸,回想着以前总爱做的那个恶梦:白色的衣裳,宝剑,白雪和鲜血……她突然跑过去使劲儿地抓住鲁飞的手失声哭了。

    突然,美舒又止住哭声,一字一眼地说:鲁飞,如果是在武侠时代,我立刻让宝剑刺进你的胸口!

    鲁飞扭过头去不敢看她,美舒的指甲抠进了鲁飞的肉里,流出了血。雨下大了,他们伫立在雨中,雨水稀释了他们紧扣在一起的手上的血,血水滴到地上。

    美舒忧伤地:“我一直在梦里等待你的离去。现在我醒了,你依然站在我身边,这就够了。你转过脸来吧,我会让你惊奇的。”

    鲁飞很听话地转过身,他早已泪流满面。

    美舒指着细雨:“你看,别离的雨在发出光环。”

    鲁飞什么也不说,只是流泪,就像孩子要离开母亲一样。

    美舒抬头看着天空,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苦冷地说:“为什么不说话?我的宝贝。”长叹一声,她又说:“自从认识你——鲁——飞,每天晚上我都不敢入睡,只怕在梦中丢失了你;然而,每次做梦,我都梦见我们互不相识,醒了才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当清晨起来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告诉自己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的,我的心在不停地欢呼雀跃,它因喜悦和骄傲而涨大了。我一直想,但愿我能用心爱系住你,可是……为什么?……你叫我怎样去相信你就要离开呢?我这个傻瓜真想知道偷我睡眠者每时每刻都是在怎样算计我、欺骗我的。”

    鲁飞仍然沉默,美舒愤怒了: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想以你的沉默来填满我的整颗心吗?就像黑夜无眠去沉静地忍耐?浑——蛋!你——休——想!

    美舒已经抖成一团了,她直觉得周围有阴影压过来,使她喘不过气。然而很奇怪,此时她依然需要鲁飞的一句安慰来支撑。

    鲁飞只说了一句话:“这天不该下雨!应该下血!”说完,他连再见都没敢说,阔步走到黑马前,扬长离去。

    美舒冲着他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喊着:“鲁飞,我恨你……。”话未说完便晕倒在地,躺在雨中。

    无边的大地上

    鲁飞骑马狂奔着,像个疯狂的勇士。

    画外音(鲁飞痛苦的心声)

    美舒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撕咬着我的心,它们成碎片留在我们那片相识相爱的土地上,我特想泣不成声,但只能空虚地哭着。

    我听到残酷的雨声,却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但是,我能体会疼痛,为我爱的人。

    我感到美舒的目光一路都在鞭打着我,我不敢回头,甚至于头都不敢歪一下,我怕看到心碎的美舒,让我不能重生。

    我这个误杀了一个坏人的逃犯,一个对爱不负责任的浑蛋。(画外音完)

    广阔的草地上

    美舒躺在草地上,被大雨淋打着,活像一个死人。

    章华和几个牛工冒雨找来,看到美舒躺在雨里,章华的心都碎了。

    (日夜交替,几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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