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文学->恐怖灵异->会客室->野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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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五节:分离之后
    美舒的房间

    屋内贴满了美舒用毛笔写着鲁飞名字的大白纸,那些优美的白纸黑字此时显得十分阴森。

    鱼缸里的鱼在欢快地游着,美舒坐在旁边盯着那些“鲁飞”看。

    画外音:(美舒痛苦的心声)

    我在天上写满你的名字,可是被云给带走了;我在山上写满你的名字,可是被风给带走了;我在心上写满你的名字,可是被爱给带走了;我在纸上写满你的名字,可是被泪给带走了……(画外音完)

    美舒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下,她抖着手点燃一支烟。烟被送到唇边,烟雾中透出清瘦的脸,眼睛里含着万古的忧愁和怨恨。

    美舒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八年前被强暴,流产;与鲁飞的相识,相爱,离别……

    突然,她看到那些白纸上的名字都成了鲁飞的身影,无数个鲁飞表情不一地看着美舒。

    美舒惊颤地拍案而起,她不顾一切地撕掉那些白纸,眼睛里发出异样的光茫。

    美舒的房间外

    章华不停地向门上张望,不住地叹气。

    客厅里

    李钟站在窗前吸着烟,一脸的凝重。

    章华走到李钟的身边,轻轻地抽泣。

    李钟扶章华坐下,安慰她说:“没事儿,会好的!美舒这孩子福大!”

    章华:“从那鲁飞一来我就觉得要出什么事?现在好了,人走了,吭都没吭一声,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儿嘛?你说美舒这一伤心,万一再……”

    李钟抢言,“不会的,医生不是说她彻底全愈了吗?不会再犯的,不会的,章华,你别担心这个。”李钟的心也有些乱。

    章华哭着:“我能不担心吗?你看美舒现在这个样子,都好几天没出房间了,不吃不喝不睡不说话,再这样下去不出毛病才怪!这不急死人吗?”

    夫妻二人直劲儿唉声叹气。

    这时,美舒从房间里悄悄地走出来,憔悴的脸上强带忧伤的笑容,眼里却有无尽的泪光在闪动。夫妻二人看到美舒,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美舒突然扑进章华的怀里,万分委屈地哭着:“妈,我好痛好痛——我现在的身躯就像尸体一样,轻飘飘的,我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不知道……”

    章华:“别难过,孩子,妈知道你心里痛苦,有万分的委屈,是鲁飞不好,他这样对你,你不该再去为了他这样折磨你自己,忘了他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突然,美舒神密地:他为什么要把我丢下?为什么?你说他是不是嫌弃我才不要我了?是不是?妈,你快告诉我!快点儿!

    章华忙说:不是的,不是的,孩子,你别瞎说。

    美舒:是!肯定是!

    章华:不是的,孩子,是他配不上你!配不上我的孩子!

    美舒:不对,不对!你说得不对!——妈,我很脏是不是?我要去洗澡,去洗澡,洗澡……

    李钟在一旁根本就不知该如何是好,竟哭了。

    章华刚想说点什么,美舒又神经地:妈,对不起,我拼着命不去想他,我怕我会旧病复发,那样我是多么地对不起你和爸爸,可是我做不到啊,妈,我的心好痛,为你和爸爸……妈,爸,对——不——起……

    美舒说完就晕了过去。

    章华急忙说:李钟!快叫医生!快呀!

    李钟急忙拿起电话……好一阵惊慌忙乱。

    (昼夜交替)

    美舒的房间内

    美舒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仍然没有醒过来,李钟和章华一直焦急地守在她的床前。

    突然美舒睁开了眼睛,目光在屋内寻视了一番,李钟和章华十分开心,都急忙过来问寒问暖。

    美舒喃喃地:我在房里的每一个角落找他,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他的黑马。肯定是我的房间太小,一旦丢了东西就永远也找不回来了。(她猛地坐起,神情恍惚地)我要骑着马到草地上去找他,他准是在那儿忙着为我编织花环,妈,快点给我拿鞋来!我现在就去找他!

    章华上前抱住美舒,哭着安慰道:美舒,别着急,你先躺下,我和你爸这就去草地上给你找他,把他带到你的面前来,好吗?

    美舒神经地:妈,那不好,我不去他会生气的!要是他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不行,我要自己去找他回来。找遍每一寸草儿,每一片花瓣儿……

    说着美舒又晕了过去,李钟和章华一边喊着“美舒”的名字,一边忙着给医生打电话。

    广阔的大地草海晨

    美舒身着红衣,头上插着鲜艳的野花儿,花瓣上的露珠在闪闪发光,犹如此时她眼中含着的泪水。

    美舒骑在马上慢慢地行走着,目光在寻找着……

    突然她打马急驰起来……

    城市的闹市上

    在尘土飞扬的路上,在乏倦的时间里,过路的人把美舒的香花儿一朵一朵地拿去,花篮空了。

    美舒看着花篮里少许的钱币,默默地流着泪,这让她感到绝望、可笑。

    清晨,中午都过去了,暮色中,美舒倦眼朦胧,她像个女乞一样,一直在那里坐着。当有人问她什么的时候,她垂目不答。

    回家的人们个个儿瞟着她微笑,这使她满心羞惭,她拉起裙角遮上脸。

    夜深了,美舒仰面凝视天空,梦想着鲁飞来临时眼前那忽然炫丽的景象:众目睽睽之下,鲁飞倏然出现,将她揽入怀里,轻轻吻去她眼里的泪水,她含羞带喜。

    然而,阵阵凉风吹来,她却仍旧孤影横斜,一个人推着摩托车在道旁的孤灯下蹒跚回走。

    画外音(美舒的心声)

    假如我今生无缘再遇见你,那会让我永远念念不忘,恨不相逢,让我在醒时或梦中都怀带着悲哀的痛苦和绝望。祝我一路福星吧!我一生的心上人,一生的梦。忧思在我的心里渐渐平静下去,正如暮色降临在寂静的山林中。从今往后,希望你那热切的脸,不再如午夜之雨,搅扰着我的梦魂。可是,我今天为你带来了鲜花呀……(画外音完)

    公路上深夜

    美舒驱车急驰,一路上她遇到好多好多形色不同的人。这使她不停地幻想,脑海中闪动出一些奇异美妙的画面:

    第一次,(闪回)她看到:浅滩的小舟上有个不相识的女人正独坐着弹着琵琶,在自歌自乐。一个男人在浅滩边儿上灌着水瓶,手上的镯子弄得叮当作响。(闪回完)

    这时她已驶进幽静无人的田野;

    第二次,(闪回)她看到:一位画家自立隔栏,站在里面用无数不同的画笔绘出了无数神密的线条,组成伟丽的行列,布满了天空……(闪回完)

    这时,天上已镶满星辰,她正经过荒凉的河岸,深草丛中,有无数的莹火虫在发出光点。

    第三次,(闪回)她看到:一位不知身份的人在用他的火焰点上他的万盏明灯,安放在庙宇的坛前。一颗星星从天而降变成了万盏之外的最美的一盏明灯,那人突然叫起来:“福星到了!你将会得到一种幸福!”(闪回完)

    这时,她已经来到了家门口,她像刚睡醒的婴儿一样叫着“妈妈”,家门随之开来,章华倏然出现,美舒像婴儿着急吃奶一样投进妈妈的怀抱,一种强烈的幸福之感真的由心而生。

    一切所有都暂时抛掷于大地草海的尘埃中,转眼深秋。

    饭桌上

    美舒用筷子戳着碗发呆,李钟和章华谁也不敢说话。

    美舒小声说:“爸,妈,我想回老家看看我娘。”

    李钟:“好啊,你娘都去世这么多年了,是该回去给她修修坟,烧烧纸了。”

    章华:“美舒啊,你再休养些日子,妈陪你一起回去。”

    美舒忙说:“不用了,妈,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李钟:“那怎么行,你一个人走我们不放心,还是让你妈陪你吧。”

    美舒笑了:“爸,我都已经是大人了,出趟远门还是有能力的,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我决定明天就走。”

    章华:“明天?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美舒:“妈,瞧你紧张的,两三天我就能回来,在那里我又没有亲人。再说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离开你们呢,我肯定会非常想你们,时间自然长不了。”

    李钟和章华勉强一笑。

    美舒的房间

    灯光明亮,美舒正在整理皮箱。

    章华敲门进来,关切地问:“都收拾好了吗?”

    美舒上前搂住章华的脖子,“妈,你怎么还不睡呀,又惦记我了?是不是?”

    章华笑了,她拉着美舒坐到床边上,温和地说:“美舒呀,告诉我,怎么突然想回老家了呢?”

    美舒忙说:“妈,你又多想了不是?我只是想回去给娘填填坟,烧烧纸,她毕竟生了我。怎么,妈,你吃醋了?”

    章华笑了:“你这孩子,——你心里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美舒站起来,合上皮箱,“妈,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想法呀?”

    章华走过来抚摸着美舒的肩膀:“你是不是还想着八年前的事儿?”

    美舒含泪:“妈,你说我能忘得干净吗?”

    章华:“可是,孩子,你老想着它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让自己更加怨恨,更加痛苦。希望这次回来你能彻底忘掉过去,包括那个鲁飞。”

    美舒苦笑着说:妈,我尽力吧!噢,不!一定会的!一切一切都统统忘掉!

    章华把美舒拥在怀里,长叹一口气,说:好孩子,这样妈就放心了。

    美舒:妈,你和爸就别再为我操心了,如果我再继续糟蹋自己的身体,就真不懂事了,那样我不但对不起你们,而且还让你们为我伤心。妈,你们对我很失望,对吗?

    章华忙说:不!孩子,你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

    美舒含泪:妈,谢谢你!还有爸爸。——回来以后我就找彼特儿回来,继续教我外语,我决定出国留学。

    章华高兴地:“那样最好了!那样真的好,真的好……我这就告诉你爸爸去!”说着就往外走。

    美舒看着章华的背影开心地笑了,同时泪水也悄悄滑落。

    美舒母亲的坟前

    坟在一个山坡上,刚被填了新土。周围有许多枯木和干黄的叶子,不远处的村子里冒出炊烟,地里的庄稼也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只剩黄土一片了,一切都显得那么凄凉。

    美舒跪在坟前烧着纸钱,泪水涟涟。

    忽然,山坡下传来羊的叫声。

    最后,美舒:“娘,我走了,也许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您是生我之母,我想您是最懂我的,您不会怪我的,对吗?”说完,美舒沉重地站地来,朝山坡下的放羊人走过去。

    山坡下

    放羊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

    美舒老远便叫:大——爷!

    放羊人见是一个城里人,便笑着过来,憨厚地问:“姑娘,你是城里人儿?”

    美舒笑着点头。

    放羊人:姑娘,你找我有啥事儿?

    美舒:“大爷,我想打听一下你们村儿黑老五的情况。”

    放羊人先是惊奇地:“黑老五?”接着就叹气说:“唉,说起这黑老五也怪可怜的,八年前无缘无故地就病了,这一病就是八年,无儿无女,非亲非故的,这不,前两天刚死。”

    美舒抢言:“什么?他死啦?就在前两天?”

    放羊人:“可不是嘛,还是全村儿人埋的他呢!噢,对了,姑娘,你是他啥人儿?”

    美舒呆在那儿根本就没听见放羊人的话,忽然她抓住放羊人的胳膊问:“大爷,那他埋在哪儿啦?”

    放羊人急忙顺手指:“那不,就在西边的山坡上,有一个新添的坟就是。”

    美舒甩开放羊人,发疯似地朝西山坡跑去。

    放羊人奇怪地自语:“黑老五怎么和城里人儿扯上啦?这个姑娘是他的亲人?不象;那是仇人?更不像,整不明白。”

    山坡上

    放羊人一边想一边赶着羊群上了山坡。

    当放羊人看到美舒母亲的坟前还有未烧完的纸时,先前是又糊涂又惊奇。

    后来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明白了。

    小山村的西山坡

    次日清晨,风和日丽,地上散着一层落叶。

    放羊人赶着羊群刚到山坡上,老远就看见黑老五的坟被刨开,暴尸坟外,他吓得脸色灰白,丢下羊群,大喊大叫地跑回了村子。

    他像个疯子一样见谁跟谁说起此事,并提起昨日曾来过一个城里的姑娘。

    某火车站

    人来车住。

    美舒面色凝重地踏上回家的列车。

    突然,她很想呕吐,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腹部,刹那间感到了身体上的微妙变化,这让她感到非常地吃惊,同时也有一股心酸的幸福。

    列车穿过黑夜,迎来光明,美舒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凝望着外面的世界。

    画外音(美舒的心声加简练夸张的画面)

    夜无眠,想念着你,幻想出许多怪象:有雷霆万钧,万马奔腾;有洪水决堤,众鸟高飞;有死人飘浮,哭声震天;夜向我抛着福星,可那也实现不了你对我的承允。梦像野鸟般飞过,我高声叫喊着鲁飞这个名字,我的唇吮饮着你身体的气息。可是,墙太高太厚了,我看不到光明,看不到你。夜以梦为游戏,梦化野鸟远飞,再也没有告诉我什么,我的每一次心跳都是写给你的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你连一个字也未曾收到过。唉!又在想你了,我真的是很不孝。(画外音完)

    城市的街道闹市上

    人车往来,很是热闹。

    李晓和几个同学在街上的小摊儿上买着什么,颓废的鲁飞像丢了魂儿似地从她们身边经过,被李晓一下子就看到了,她放下手里的物件儿,就追了上去。

    李晓挡在鲁飞面前,狠狠地盯着他,气得她直喘粗气。

    鲁飞看到李晓有些惊惶失措。

    他们对看了老半天,谁也没说话。

    突然,李晓上前重重地给了鲁飞两记耳光,左手一下,右手一下。

    鲁飞愣愣地立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像没了知觉。只有泪水不断涌出。

    李晓也流着泪,看着鲁飞。

    他们的举动,弄得同学们和路上的行人都有点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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