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
一、
云说，你该叹气了。
于是，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是云么？风问。
是的。慈说，他是天际边最漂浮不定的云。
我是云……
二、
认识慈是在一个雨天。
我习惯性地在雨中漫步。
“云！”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着。我很茫然地看了看头顶上的那片乌云。
一把小伞撑起了一片无雨的空间。一个很秀气的女孩问我：“你是云吧。”
我选择了沉默。
“我叫慈，能交个朋友吗？”慈把左手伸了过来，“昨天我看了你踢球，你好独哦。”慈笑了笑，左手又往前伸了伸。
我机械似的握了握手。
云说，你应该大方一点的，还有，现在你是不是该学着怎么叹气了。
我说，不用了。
二、
那时候，我还常常和宇去看黄昏。
如果要你选择，你愿意做哪片云。宇问。
天际边最漂浮不定的。
随遇而安的么？
不，是漂浮不定的。我看着风轻轻地将宇的长发拂起。
如果风来了呢？宇的问题很怪。
那就跟风一起走吧。我握紧了宇的手，心里却漾起一丝古怪的不安。
云告诉我，这叫做恐惧，你应该在这时候叹气的。
我说，算了，反正已经过去了。
三、
我真的遇见了风。
那天，慈找我出来。
经过篮球场时，慈突然停住了/不一会，就大声喊着，风，加油啊！
于是，我知道了，那个篮球队的队长，打组织后卫的男孩叫风。
过后，慈很抱歉地说，她失态了。
我第一次对慈笑了笑。
云说，你吃醋了。
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叹气。
四、
今年冬天会不会下雪？
为什么问我？
因为，你是云。宇很认真。
我知道宇的故事。我和宇一起已经尝过三年的雪了，但没有一次是咸的。最疼宇的外婆临走的时候，告诉她，如果雪的滋味变咸了，她就会回来了。
宇会在每年秋水长东时，问我这个问题。
今年不会下雪了。云告诉我。
突然间握着宇的手被抓得很紧很紧。我很自然地拭去了宇眼边的泪水。
也许，我真不该向上帝请愿来教你如何叹气。云说。
这是你一生中做过的最傻的事。
我看见河边枫树正红叶落索。
五、
晚自习时，慈来找我。
我和慈从教室的后门走了出去。
昨天，你为什么没去踢比赛？慈问我。
因为，昨天万里无云。
你怕热？
不，因为没有云。
慈怔怔地看了我好久，你真的是云？
我只是天际边最漂浮不定的云。
这辈子看来你是不会叹气了。云叹了口气。
我看着云，觉得他好可怜。
六、
第二天，我没有寻到宇。
后来，有人告诉我，宇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再后来见到宇时，她躲在我怀里大哭了一场，我却没有替宇拭去眼泪。
宇带着我去河边，一字一顿地告诉我：“你是我一辈子最好的朋友！我一个人的！”
云似乎很高兴，对我说，你马上就可以学会叹气了。
也许吧。
那天河边只落下七片枫叶。
七、
我又遇见了风。
和慈在一起，手挽手的一对。
你就是云么？风问。
是的。慈替我回答，他是天际边最漂浮不定的云。
我很默然，一声不吭地走开了。
云说，你该叹气了。
于是，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八、
我是云……
但我再也不是天际边最漂浮不定的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