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好手段,果然不亏是黑豹子!”独眼汉子大笑着拍着周仓的肩膀,笑呵呵地打趣,“众位兄弟,咱们可得上点劲喽,不然这蛮子们,都要被周兄弟撸了去,功劳可就没咱们的份啦!”独眼汉子正是忙阳山乌金寨的马六,顺着大当家的意思,招呼了全寨子的兄弟北上抗敌,说实话,马六纵横冀州一生,还真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呵呵呵呵……”周仓被马六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两人以前有些嫌隙,但是大敌当前,什么都要放下,一致对外才是正道,“侥幸,侥幸……”周仓不停地向四周拱手,看的忙阳山的兄弟都是哈哈大笑,冀中豪侠也是揶揄不已,这个黑豹子,居然也学会矫情了。
马六笑了一下,问张飞道:“统领,我们忙阳山的弟兄在哪一块折腾?”马六是个急性子,见周仓立了功劳,自然不想自己寨子落下,其实哪路英雄不是这样,只是没有马六那样脸皮厚罢了。此时见马六开口,众人也是顾不得脸面,连忙向张飞请战!张飞和关羽、赵云相视一眼,都是一阵轻笑。
“大家请看!”张飞大手一挥,手下几人抬出一扇屏风,上面正是涿郡的的布防图,乌丸人的动向,也是标记了出来,想在冀北这地方玩游击,根本不可能,且不说绿林中多有善于侦查隐匿之辈,就是张家庄子里的供奉,那都不是吃素的!
“众位请看!”张飞将地图铺开,各路头领都是向前围去,不识字的自然是在一旁站着,老资格的则是望着张飞,洗耳恭听,“乌丸人已经拿下任丘,根据探子回报,人马众多,足有五千之众!”众人乍一听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五百乌丸游骑就折腾的众人好不吃亏,现在主力杀来,怎么让他们不惊诧!但是,俗话说,兵的心,将的胆,见张飞不慌不忙,众人心道头领自然有了计较,有些剽悍一点的,早就在那里叫唤开了。周仓一次小胜,也让人知道了乌丸人并非是战无不胜,至少还是被周仓给撸下了马来!
“然乌丸人擅攻不擅守,此次南下,不过是趁着中原百姓罹难好大肆掳掠粮草金银,现在任丘失陷,正是给了他们一个据点,这是一个优势!”张飞顿了顿忽然道,“但又是一个劣势!”众人见张飞邪恶地笑,不由得一阵纳闷,这如何又成了劣势?
张飞含笑不语,环顾四周道:“若乌丸人想扩大战果,必然继续四出掳掠,然守城必定要分兵,一旦分兵,任丘县城不过是一块放在砧板上的鱼肉,而我等则是刀俎了。”众人不解,关羽也上前说道,“若是乌丸人再次出击肆虐,只需有人牵制其外围游骑,而我等以优势兵力攻城,料想这些马背上的蛮子也不会守城!”
“关供奉。”一个汉子向关羽拱了拱手,疑惑道:“蛮子有弩箭,若是攻城,死伤定然不少!”
“无妨!”这次说话的是赵云,因为年纪小,所以也不曾发言,但是毕竟是游侠会馆的供奉,众人也知道他的本事,所以他一说话,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虽然乌丸人有弩箭,但并非是人手一把,多半是两至三人一把,若是出城掳掠,必定全力以赴,则守城者必然是弯刀轻甲,且人数布满两千!”说着,又把探子这些天的观察传递给众人看,众人皆是愕然。
“现在定的就是谁去牵制外围乌丸人!”张飞话一出口,众人都是沉默不语,牵制不必攻城,倍而围之还有余生,但是牵制之事,多半是以少制多,九死一生!豪杰多是不怕死,但却不想死的如此窝囊,众人的心事张飞何尝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久久不说,等到此时才说出来,让众人心里也好有个底!
大堂里静的异常,众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出,不是惧怕乌丸人,而是惧怕张飞,惧怕天下英雄的眼光,人在江湖,一为义气,二为面子,三为利益!若是真死的不明不白,谁也无法接受,众人都是刀里来剑里去的好汉,都想来个生死搏杀,然而此时必然是九死一生,若是尚未交手便被弩箭射成刺猬,谁乐意?
“我去!”说话之人声若洪钟,体态臃肿,然而没有人敢小视他,脸上的刀疤盘根错节,更是如蚯蚓一般弯曲异常,实在是凶悍的过分,此人本来是坐着的,此时站了起来,才发觉比之张飞关羽还要高上一节,足有一丈之高!此人正是忙阳山乌金寨的大当家,鬼面吼——乔瓒!
“大当家的!”马六见乔瓒居然要去领着吃力不讨好的活计,顿时想出言阻止,然而乔瓒仿佛没有看到马六似的,径自走到张飞跟前,抱拳道,“乔某请战!”
众人都是愕然,他乔瓒虽然不是冀州最厉害的高手,更不是什么大智慧之辈,但是他有一点是冀中甚至是冀北的人都觉得佩服的——仗义!
很难将仗义定性,其实根本不好定义仗义的意思,然而,乔瓒却让很多人佩服,他自然是抢过平民客商,但是他杀的恶霸土豪比之冀州其余豪杰加起来还要多的多,他就是嫉恶如仇!身上总共一百三十余处伤口,其中过半是为弟兄们挡伤的伤口,其中不乏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小喽罗,正是因为这一点,各路的老大都是觉得此人是汉子中的汉子。忙阳山一带,更是以乌金寨为尊,拜乔瓒为山主!
“人生百年,不过是弹指之间!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上城杀敌是死,机关暗算也是死!刀枪剑戟弯刀长弓,生犹自不怕,何惧区区一死乎!”乔瓒浑身一震,回首望向马六,“乌金寨立寨三十余年,大小战阵也算两百余场,死伤弟兄何止百千,今日若是惜身,他日壮士惨死!长痛,倒不如短痛!”谁也不会想到,一向寡言沉默的乔瓒,居然会说出如此大义凛然的话来,更是想不到一个粗人,居然会将出如此发人深省的道理!很多人人低下了头颅,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悲愤和痛恨!恨乌丸蛮子的野蛮,恨自己没有壮士断腕的决绝!
“大当家的说的对,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何惧一死乎!”马六低头想了许久,忽然对乌金寨的弟兄们吼道,“若是怕了这条道道,我等就不是天养的汉子,不是血性的汉子!跟大当家杀敌的,上前来!”马六一句话吼完,乌金寨大小三百二十一人都朝天一站,凛冽之意让众人都是一滞,好重的杀气!
乔瓒闪过一丝坚毅之色,坦荡说道:“人固有一死,古人常言,为道而死是为义,为民而死,则是大义!如此,我等定当舍身而取义!”
“不求长存!但求一战!”众汉子神色庄重齐声吼道,连张飞关羽大神通之人都是内心激荡,而众多豪杰更是脸色通红,激动不已,义之不存,何谈生死?
“乔瓒听令!”张飞一声大喝,乔瓒向前跪听,“命汝为易水总头领,三日之后,易水县外佯攻乌丸游骑!”
“某家得令!”乔瓒接过令节,神色庄重,直直地站在了那里,那一丈的身量,此时却让很多人感觉更高大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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