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也。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
乔瓒死了,忙阳山乌金寨的兄弟们也死了,可是还有很多人活着,怒火和战意,需要宣泄,那是什么?力量?亦或是深沉的苦难和仇恨?见证一段传奇,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
乌丸人自诩骠勇,却不知道,再勇猛的战士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狼群再怎么凶狠也不会是猛虎的对手,雏鸡再怎么振翅也不会理解雄鹰的意志!
任丘县,或许是个死地,它确实是个死地,活路,谁来给它?
一万两千名冀州绿林包围了任丘,是的,包围了,那是没有弩箭的乌丸人,而且,他们不是游骑!梯队、弓手还有盾牌,冲车、撞车还有云梯,张家的供奉们无所畏惧,此时不杀贼,更待何时!
乌丸人很慌张,的确,数倍于己的人包围了他们,而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冒出来的!豪杰们也很慌张,诚然,相对于乌丸人来说,他们杀的人还是太少了,至少,在战场上,怯懦不会被人鄙视,因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张飞也很害怕,人生的第一次征战,居然是在这样一个状况之下,身边的人,或多或少,就像是茫然的牛群,你不去领导和驱赶,就不会让它们有正确的方向。或许,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和最丰茂的水草擦肩而过!
他不是将军,虽然他是大头领,于是他以身作则,一马当先!
杀上城头的,正是他!裹挟着一个又一个乌丸人的头颅,张飞像野兽一样疯狂肆虐着本就不牢靠的城墙,那些号称草原雄鹰,大漠苍狼的乌丸人,此时,只是被屠杀的野狗。生存和死亡,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关羽冷漠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生命倒在了身边,有乌丸人,也有自己人。可是,他没有时间去观察这一切,他还要继续向前,因为他的身后还有许许多多的勇士们要勇往直前,踏过的尸体,有乌丸人,可是,也有兄弟们!
赵云撇下了他的银枪,一把硬弓拿在了手中,三箭齐发,数箭齐发,数十支箭仿佛是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他拿过了一支又一支箭囊。他在猎杀着乌丸人,只要他是乌丸人,那一支带着仇恨的箭就不会停下他的飞驰!乌丸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人的一生之中可以遇到这样那样的勇士,还有那样感情丰富的英雄。仇恨,既然乌丸人带来了他,就要有失去生命的觉悟。仇恨的彼岸,难道他们不知道就是他们的性命吗?行程越近,生命越短暂!
“绝不后退——”周仓的吼声和乔瓒何其相似,只是,一个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而另一个,用对方的使命来完成接下来的使命!豹子,为什么要叫周仓黑豹子,因为他的迅捷,堪比山中的豹子,那是优雅而记仇的猛兽,他们没有神龙一般的逆鳞,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是弱者,或者,游离在死亡边缘的猛兽,更能向乌丸人展示,什么叫做复仇!这,就是复仇!
每个战士都在用他们的刀说话,用他们的箭说话,用他们的鲜血和行动在说话,前面的袍泽战死了,那么,身后的战友会踩着他的尸体向上爬,仇敌不死,战斗不息!
有人不害怕敌人的屠刀吗?或许有吧,可是退怯是死,前进或许会死,那,还有什么理由组织一个汉子挥动他的长刀呢?生命吗?它很可贵,可是,当夺取敌人生命的那一刻,才彰显了此刻生命的伟大!一把屠刀,或许曾经夺取家人的生命,或许正在夺取,或许将来会夺取,这并不是重要,重要的是,本来战士们是会和家人坐在一起吃家常饭的,可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饱饮酋敌血!
“操死你个狗娘养的——”周仓的怒火继续燃烧着,开山斧一次又一次夺取着乌丸人的生命。乌丸人不是力气大吗?那好,此刻比的就是力气!乌丸人不是勇气比天吗?来吧,看看谁才是真正悍勇!
很多人都说,两强相遇,勇者胜!为什么会胜?因为根本就没有让人退缩的机会,更没有让人思考后路的时间。每时每刻,在那一瞬间都是宝贵的!或许在你眨眼的那一刻,在不经意的角落里,一把弯刀正向你的头颅砍来!
为什么战士们都要向前?因为只有向前,只有向前撕杀,你的身后才不会出现敌人的身影!只有向前厮杀,才有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乌丸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可是,人不会没有恐惧,即便是最强悍的野狼,他也会在最好的猎人面前退缩!呵……怅然的瞬间,鲜血披洒着霓虹,夕阳之下,是过去的刀光剑影!混乱和不安,是战场的萧瑟黯然……
豪杰们像当初的乌丸人一样肆意地推进,乌丸人终于在这样猛烈的攻势前退缩了。他们四散而逃,东门,那里有敌人;西门,那里也有敌人;南门,那里还是有敌人;北门呢,突围吗?但是,张飞会在损失了乔瓒之后还大方地给他们一条生路吗?或许,如果乔瓒不死,蹋顿还有逃出升天的机会,因为,张飞会顾及丘力居的大军而选择求和!可是,现在还有理由吗?
“杀尽乌丸狗——”张飞的吼声如虎啸一般嘹亮,战士们或许还害怕,可是此时,他们英勇无敌!“只杀不留——”正当蹋顿率领最后一个千夫长向北门逃窜的时候,张飞的长刀,横在了北门之前!血红的眼球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猎物,蹋顿,你已经无路可逃!
“来吧!你个狗娘养的杂碎——”长刀毫无悬念地出手,飞沙走石,人影憧憧,刀是把普通的刀,可是人,却不是平凡的人!
一个转身,刀已经不在手上,蹋顿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刀柄。什么时候出手的?为什么我没有看清楚这个人的动作?我不是乌丸第一年轻高手吗?为什么败的人是我?为什么败的如此之快,只有一招?眼神之中的恐惧和迷茫,深深地出卖了他,双腿跪地,口中的鲜血流了出来,而此时,北门的士兵们一拥而入,长矛和长刀,长枪和长弓,那一切可以制敌的武器,都在蹋顿身上宣誓着怒火!报仇雪恨伟丈夫!
“一个不留!”张飞淡然地看着剩余的乌丸人,他们恐惧的眼神和软弱的膝盖接触着土地,可是,张飞的大手一挥,士兵们已经将他们淹没,剩下的,只是一滩难以分清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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