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前朝廷将张家逼到了绝路上,二十二年后的今天,再一次,张家成了不仅仅是朝廷的炮灰,还是门阀们赌博的骰子!
汉胡之战从大商朝的时候就开始了,当然,那时的汉人还不是汉人,可是,中原之民总是似乎被小余他们数十甚至数百倍的北方胡人侵扰。直到始皇帝河套一战定了天下,可汉高祖却只有靠女人才逃出了生天。两个皇帝,真的要比较,唯一让刘邦出彩的,只是他让中原之民有了一个汉人的身份!其余的,他不过是一个流氓皇帝罢了。
一个成功的皇帝不一定是好皇帝,但是一个好皇帝肯定是一个成功的皇帝!
现在的刘氏一族,或许正是因为刘邦遗留下来的流氓气息,所以总是犯错,这样那样,却不知道去补偿,或者说弥补。百姓再也不像当初承诺的那样人人有吃,人人有住。奴隶依旧存在,官宦依旧风流。
这些也罢。可是,如果放任宵小将偌大的天下当成了棋盘还无动于衷,那么,刘氏还有什么理由对着天下发号施令呢?灵帝昏庸的程度,一点都不会比秦二世要糟糕。宦官没有子嗣,他们享受的是现在,所以他们接受重用。可是,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子嗣,所以才没有后顾之忧,更何况,宦官谦卑对人已经一世,若是有一个机会翻身,谁会放弃?
十常侍就是十头中山狼,而灵帝刘宏则是自以为猎人的愚昧之人。
只是因为出了一个王莽,所有的事情就不是那么回事。杀猪出身的何进的确位高权重,而且手握兵权,可是,像他那样的人真的值得堤防吗?而公孙世家和袁家,那样实力出群的门阀,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任他们胡作非为?权力,的确可以蒙蔽很多很多人。君主或许有无数次反败为胜的机会,但是只要他们不去理会,就和没有机会是一样的。
涿郡大捷的消息传遍了冀北,朝廷姗姗来迟的大军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事情明了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再愚昧的士兵,也明白了自己的将军是见死不救。皇甫嵩不知道该如何向他的士兵解释,更不知道该如何向上头禀奏此事。
而原本想来冀北浑水摸鱼的丁原,则是只有灰溜溜地回到了并州,他知道,他不会是那支杀的乌丸人一个不剩的大军对手。那剽悍的强硬作风,让中原之民明白了一个道理,血性不散,灵魂不灭!
并州多匈奴,冀州有豪强。匈奴人永远不敢来冀州遛马,他们明白冀州豪强的强悍,可是,乌丸人却不相信匈奴人,他们认为匈奴人已经磨灭了先祖的勇气。然后他们的守业之人死在了任丘城内!尸体悬挂了三天,最后还是朝廷的圣旨一到,命北平太守公孙瓒派人将乌丸人的尸体收了回去,乌丸人自己不敢来,虽然他们带着仇恨,可是,一头狼,总是会惧怕一头猛虎的!
丁原和远在洛阳的袁绍一样,都是诧异着这涿郡一战,结果是那样的出人意料,更是没有人会想到,乌丸五千游骑,居然被全歼于小小地任丘县!丁原他自信于自己的并州兵,常年和匈奴搞摩擦,士兵想不凶悍都难,更何况,丁原手下大将如云,更是有一个号称马战第一人的义子!就凭借这样的实力,称并州兵战力天下第一也是未尝不可。可是,那样的称号只是在涿郡保卫战之前,而现在,毫无疑问,那支乌合之众,或许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战力的大军!
步卒对游骑,短刃对弩箭,熟知大战内幕的门阀们,都明白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一万两千人和五千人,其实几乎是没有胜算的。但是,仅仅是几乎,还是有胜算,而且,正是牺牲了一部分人,才换来了那几乎是万中无一的胜利,是大胜!
不像天下四周那样热闹非凡,高阳县内,一片暮气沉沉,乔瓒和乌金寨兄弟们的死。让大战之后存活下来的好汉们哭的热泪盈眶。他们终于明白,相比他们杀敌大胜,乔老大出来请战时候的勇气,是何等的彻天彻地!让一个真英雄去求死,是怎么地艰难……
死其实并不可怕,可是,能够那样从容地将自己的生命让出来,这不仅仅是勇气,更要有博大的胸怀,还有,那必定最后胜利的信念,要相信袍泽肯定会为你报仇!
舍生取义,谈何容易?
每当想起马六打趣周仓立了大功,周仓就觉得自己很渺小。功劳?比起马六那样的壮举,那算得了什么?好汉并不求区区朝廷的封赏。如果说在大战之前,还会有人念想着朝廷的招安。可是,劫后余生后,众人才明白性命宝贵之处,正是因为它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为什么众人可以日月操练而毫无怨言?为了守护!与其说是为了征战,不如说是为了守护!守护什么?守护应该守护的人,守护应该守护的土地!
朝廷或认为一张嘉奖的圣旨肯定会让张飞等人感激的痛哭流涕,可是,当朝廷前往宣旨的人来到高阳县后,他才发现他说话的时候已经颤抖了。杀气,真正的杀气!如果不是朝廷消极抵抗,如果不是皇甫嵩见死不救,如果不是公孙家放任乌丸,这一切,本是不会发生的。可是,现在的一切,还想让张飞来感谢朝廷吗?不可能!
张业害怕自己的儿子会冲动,可是,他意外地发现,张飞的眼神很漠然,漠然到看宣读圣旨的太监是看一具尸体一般。
嚣张之极的宦官,第一次没有向地方官员索要钱财。可是,不要,不代表会让张家好过。朝廷的圣旨,再次到来!
朝廷任命了韩馥成为了冀州的刺史,表奏涿郡之战中的绿林众人组成新军——“虎威”!和洛阳的西园军成为了两支新成立的军队,不同的是,一个代表上层建筑,而另一个代表了天下百姓!
朝廷永远是只考虑权力的机构,“虎威”军的军权,被移交到了韩馥手中。众豪杰愤怒了,张飞,也愤怒了。乔老大和乌金寨的弟兄们尸骨未寒,朝廷却做出了这样寒人心的事情。本就不满的绿林豪强们越发的怒火中烧,乌丸人身上的愤怒,被延续了下来,而很多人,如周仓之流,直接叫嚷造反,响应者居然无数!
“大头领!现在关东黄巾作乱,朝廷自顾不暇,现如今外族来侵却不知抵抗,如此衰败无能的朝廷,不若反了它!”此起彼伏的声音让张飞皱起了眉头,但是他没有反驳,他也不想反驳,因为他也想造反。可是,张业的眼光紧紧地盯着张飞。张飞知道,老爹害怕他成为第二个叔爷爷,成为第二个明阳皇帝!
管不了那么多了,天下大乱,正是英雄为民请战之时。天时在我,地利在我,人和也在我!反!
“反!”张飞猛地站了起来,而此时的大厅居然鸦雀无声,谁也没有想到,张飞居然真的答应了反。惊讶不已的张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若大事得成,则成一方诸侯,若大事不成,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张业想了想,居然又坐了回去,与其劝说儿子,不如支持他!
而赶回冀州的许劭,却被此时的景象吓的连路都走不稳了,只有微微地扶了扶墙,才算是回过气来。
“莫非真是天意?”许劭轻轻地叹了一句,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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