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十里坡一战,亦可称得上大捷了,但是,所有人都有个疑惑,为什么张飞没有刺杀张扬。即便是熟知内情的赵云和关羽,都是有些不解。在刺杀训练已经纯熟,时机也十分恰当的情况下,张飞却放弃了这个计划,反而临近大战之际重新拟定了作战部属。一向以沉着冷静著称的张飞,也会反这样寡断的错误?事情,恐怕并非人们看到的表象那样。
“将军,主公为何放弃刺客转而短兵相接?”魏延将军中多数人的疑惑说了出来,而关羽却是摸了一会儿胡须,也没有给出答案,而是颇为深意地说了一句,“人心难得。”
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魏延和黄叙一些新近的少年军官有些捉摸不定,而当年就红火过的山贼头子们更是丈二脑袋不知西东。但是,所有的军官都知道关羽的意思,这张飞,确实是有意而为之。
秦末汉初,两军交战固然是可以有刺客之行,但是,一旦使用刺客,这样的军队,多少不会让百姓安心,因为,事情一点败露,民心也就不会那么稳固了。毕竟,谁也不想一旦说错了话,夜里睡觉就被摸了脖子!张飞一开始本来的打算是保住冀北,所以过高地估计朝廷的力量也是正常,在这样一个条件下,只要能够活下去,无论什么方法都是正确的,可是,这样一来,冀北能否还像起初那样和张家一条心就只有天知道了。
“经此一战,我等要做好两手准备。”关羽沉声地对军中几位要员说道,“朝廷知道张扬战死,只有两种反应,一是继续招抚我军,二是派大军前来剿灭我军。”
“怕他个球!老子横竖就不鸟他!他皇帝老儿又能耐我何?”这口气,一听就知道山贼头子出身,话一出口,就是引了哄堂大笑,即便是关羽也是揶揄了一下,笑着道:“怕倒是不怕,若是把你一人往阵前一放,这也是有趣的光景哪。”
“哈哈哈哈……”众人一听,顿时大笑起来,都道,“将军之勇猛,朝廷那等犬类,实在是不提也罢!”
关羽亦是颇为得意,不过却也不好表示出来,罢了罢手,让众人安静了下来,严肃道:“大当家的只有一句话,让我们驻扎赵国,一有风吹草动,让我们见机行事!”
赵国是冀北的大门,虽然城小地贫,又不是什么重要之地,退不可守,进无可攻,可是,要想遏制朝廷可能的大潮攻击,这样的安排,是非常必要的!
关羽忽然又笑了笑道:“诸位刚打了一场仗,想必也想问问某家有没有赏赐吧?”关羽一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众人都知道关羽和赵云和张飞关系甚密,而且,在虎威军中,也是为数不多可以叫张飞大当家的人。见关羽说破了心事,也就不好说什么,都望着关羽,看有何结果。
“大当家已经提前押送蔡邕回了冀北,临走之时,将一样东西放在了关某的身边。”关羽颇为自得地微笑不语,众人心痒难耐,又不可造次,故而是仰首翘盼,却又不敢喧哗。
“拿上来!”关羽沉声喊道,堂下来了两个士兵,手中托着一块丝绸,边上还挂着锦绣,不是凡品。
“给诸公打开一瞧乾坤!”
随着两个士兵的动作,众人的好奇心被完全的勾引了起来,而慢慢地,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十分激动的景况!
“虎威第一军!”五个鎏金大字,仿佛是拥有魔力一般,让众多汉子们站了起来,涌到了绸缎面前。
这是一面旗,不同于与虎威军的黑底金虎旗,这面旗,确实让参加了这次战斗的汉子们多少有些感慨!关羽帐下仗打的不多,但是一开打,却是个满堂彩,虽然拿下赵国城是张飞亲自的功劳,可是,这张扬,却实实在在地死在了虎威军的面前,被关羽斩在了乱军之中!
“第一军!”“我们是第一啊!”“哈哈哈哈!”“爷爷的,老子也算是开眼界了!”汉子们很单纯,并不像士大夫看到的那样,是一群糟糕的强盗,无知的土匪,他们固然粗鲁,更是不乏凶神恶煞之徒,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一颗英雄的心。谁都喜欢英雄,即便,他曾经是一个山贼,或者,只是一个落魄的士兵……
“第一军——”堂中所有军官们都高喊了起来,第一,世界上并没有很多的第一,可是,能够在这样的辛苦之后,获得这样一个殊荣,确实,让人太兴奋了……
“挂起来!挂起来!”“给那些小兵头子们看看!”“哈哈哈哈……”
“军中升旗!”应了所有人的要求,关羽微笑着下了一个让他最舒心的命令!
擂鼓三通,号角一声,军营里已经列队站好了人,虎威军的士兵,他们很遵守纪律!只是,大战过后还略显疲惫的他们,不知道将军又有什么军情。
“擂鼓!吹号!”水牛皮的大鼓被鼓手强烈地敲击起来,士兵们的眼神忽然又回复了神采,牛角的呜呜声让士兵的精神更是抖擞非常!
“升旗!”军中大营已经竖好了一个旗杆,这,本来是大汉金龙旗的旗杆,张扬死后,旗帜早被扯了下来做了桌布。此时,士兵们似乎明白,将军们想要干什么了!
天公亦作美,旗子刚刚升到顶端,一阵微风正徐徐吹来,正好将旗帜舒展开来。
“燕赵之风!天下无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句关羽在军中喊的口号,这第一军的所有将士都喊了起来,即便是关羽,魏延还有黄叙,都扯着嗓子在那里吼叫着!是发泄吗?不是。是嚣张吗?是的。他们的确在嚣张,可是,他们有嚣张的本钱和实力!
虎威第一军,五个大字即便是半里之外也看得清清楚楚,城中有许多百姓看到了这金光闪闪的军旗,不由得也呼应着虎威军的呼喊声。这雷动的喊声,数里之外,也听得清清楚楚。
“大当家的说了,这第一军也要有个说法,以后咱们怎么称呼这个第一军,可以自己想个名字。”关羽又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大当家的让我们自己看着办。”
“好啊——”“万岁——”“第一!无敌!”士兵们的热情再度被调动起来,现在,什么事情也无法影响他们,因为,他们正要做一件他们认为最重要的事情!
很多年后,当新兵蛋子踏入第一军的时候,很多老兵都这样说道:“看见那面旗子没有,当年老子我就站在那旗下,亲眼看着第一面旗子升起来……”言语之中,满是自豪……非常的自豪!也有理由自豪!
“哐!”当旗帜迎风招展的时候,所有将士们都认真严肃地站起了军姿,熟悉的皮靴靠脚声,让关羽神情十分激动,他知道,未来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百年,他都不会忘记,曾经有那么一天,他见证了一段传奇的开始,并且亲自将这段传奇谱写了高潮!
“敬礼——”号令官长长的口号声或许平时的士兵们十分讨厌,他是那样的烦人,这样那样的微小错误也会说上半天,可是,这一声敬礼,让士兵们觉得,他的声音居然分外好听!所有将士们都神情激动地将拳头紧紧地靠在胸前,双目平视,热泪盈眶!
“燕赵之风——”关羽怒吼出了这两人激越的声音,回应他的则是……
“天下无敌!”“天下无敌!”“天下无敌!”……全体第一军将士的吼声!
赵国城内一些老人也听到了这振聋发聩的吼声,这声音,久久不息,许多老人都感慨道:“兵雄将勇,当得上天下无敌……”
同样是很多年后的事情,冀州的顽童玩官兵捉强盗的游戏时,做官兵的一方,都会喊着“燕赵之风!天下无敌!”……
五个鎏金大字的衬底,是一条张飞亲自描绘的青龙,四神兽之青龙,居东而好武,犀利而自傲……
“以后……”关羽沉声慢慢说道,“我们!就是,青龙军!”
“青龙军!”“青龙军!”“青龙军!”
“天下无敌!”“天下无敌!”“天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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