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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下山的猛虎 第六节
    “坐。”张飞单独将管辂叫到了议事厅,此时已是深夜,倒也清净了许多,火盆子点了几个,映衬着张飞和管辂两张脸。张飞自然是清闲的紧,只是这管辂异常的恼怒,闷声不说话。

    自楚大北归后,着实办了些让张飞爽快但是事情,张家暗地里的供奉也如实汇报着楚大的行踪,诚然没有欺诈的意思,于是这护送的责任也放心地让楚大去干。乔阁老一家自然是有些难以下手,好歹乔玄也是做过一方大员的,虽说自光武以后太尉之职形同虚设,可是三公之名还是让许多士族趋之若鹜!

    乔老爷子实在是太聒噪了,不耐烦的张飞索性将他甩给了许劭,让两人扯皮去,反正这年头冀北又用不着给朝廷上税。二乔则是张飞老娘带回了庄子里,和貂婵住到了一起,本来乔老爷子还要辱骂云云,张飞于是用乔家小哥性命威胁,这才消停了下来。

    “哼!”管辂很是倨傲,昂着头,看也不看张飞,双手负在身后,一动也不动。

    “屋顶上有东西吗?”张飞见管辂一直望着屋顶,面孔朝天很是让他不舒服,于是出口戏虐。

    “有贼!”管辂非但没有暴怒,反而还瞪了张飞一眼,有板有眼地说道。

    “贼从何来?”张飞剥了一颗山楂微笑地问道,干的山楂干可以当零嘴吃,张飞自小喜欢这酸味十足的山果,红色的山楂皮在灯火的映衬下愈发的红了。

    “你不就是个大贼吗?”管辂没好气地白了张飞一眼,开口讥讽。

    “有多大?有张角大吗?”张飞拍了拍手,将衣衫上的山楂梗掸去,抬起头来对许劭笑道,“你说我是大贼,那张角算什么?汉庭大盗?”

    “你!”管辂见张飞如此说话,双眼一瞪,却没有反唇相讥,又闷声不响了。

    张飞走到管辂身边,好生地打量了一番,笑道:“看不出来啊,好歹在北海也是有名声的人物,却跟着张角走死路!”

    “哼哼……我看,谁先死还不知道呢?”管辂冷哼道。

    “废话我就不多说,别的或许我不知道,但是按现在的形势看,张角三兄弟,哼哼,最多四个月,肯定被朝廷大军剿灭!”张飞回转到座位旁,呷了一口清茶,又道,“你若是聪明人,肯定也看得出些端倪,要不然,此刻你人也不会在这里了。”

    “放屁!”张飞一愣,却也没有想到管辂居然也会骂这等粗口,顿时大笑起来,对着管辂小岛:“恼羞成怒?”

    管辂一时气极,尽然从张飞那里夺过了清茶一饮而尽!张飞心中暗自叹道:这厮倒也称得上是个人物,寻常人即便是听说过我的名号,纵然是江湖上成名的,怕也是要惧我三分,当真有趣!

    管辂内心何尝不是恼火异常:这疯子倒也不像相貌那般蠢钝,端的是眼光锐利,行事老道,根本就不似年轻之人,传言此人智勇双全,本是不信,如此说来,倒是世人小看了他!奈何奈何……

    两人都是没有说话,对望了许久,终究是管辂沉不住气,两人都是聪明人,说话也就不用拐弯抹角了,管辂朝张飞说道:“你虽然十里坡胜了一场,于朝廷而言,无伤痛痒,朝廷之军马,十里坡一战,损失不过九牛之一毫。你胜则胜了,却是将朝廷的耳目都望你这边引去了!”

    “屁话!我若没有应对之策,还会和你坐在这里瞎扯吗?”张飞也没好气地白了管辂一眼,“你虽是熟读兵书韬略,却也是如此这般眼光短浅,哼哼,怪不得张角那混账东西让当什么劳什子总军师,怕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管辂见张飞张口就是将他的话推了回去,顿时也不爽,往旁边一张椅子坐去,怒道:“冀州兵马我虽不知,但是,冀北民众不过百万,去其老弱妇孺,可得多少可用之兵?莫说朝廷大军了,即便是河北的黄巾,你也应付不来!”

    “黄巾?”张飞不屑地看了一眼管辂,“你昏了头了吧,黄巾军有几斤几两,你心里比我清楚,和我冀北雄师比,以卵击石!我若就这样放出话来,你定然也不服气,哼哼,就让你听个清楚!就一句话,擒贼先擒王!”

    “你!”管辂一惊,却也心中大骇:好家伙,一针见血,黄巾军虽然号称百万,却是全靠了人多势众,加上领兵之人都是一方亡命之徒,众人自然是跟着将领走,所谓将是兵的魂,倒也就是这个道理!若是黄巾军头领一死,这恐怕就是一盘散沙了!

    “莫说我兵少将寡,就是他张角在广宗才多少人马,二十万,三十万?又是如何?”张飞越说越是不屑,道,“三十万人马,编成三军,壮男,壮女,老弱病残,哼哼,不是我小看这等人马,真正有用更是有胆的兵,怕是还没我冀北的人多!”

    张飞十分得意,拿起茶壶摇了一摇,给管辂倒上一杯清茶后,又道:“别说远的,就是这百里之外的博陵县,你当真以为是张角他因为怕几面受敌才不敢拿下的吗?实话告诉你,就这两个月里头,他二弟张宝已经偷偷来过不下二十回,结果呢,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此事我怎不知?”管辂一惊,急忙问道。

    “张角为何要告诉你?你不过是在波才手下打打下手罢了,还真以为他张角把你当人看了不成?”张飞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清茶,又笑嘻嘻地说道,“别说是你了,就是他张角现在吃什么,什么时辰上的茅厕,明天一早我就知道,早在老子南下的时候,这中原四州都有我下的探子!”

    “你早就知道张家三兄弟要反了?”管辂忽然一愣,恍然大悟,怪不得张飞总是占得先机,原来早就走在了前头。

    “反?哼哼,就凭张角现在这点地盘和人马,恐怕也要不了多少时候,就被他手下的人折腾完了。”张飞两眼一烈,肃然说道,“你在陈留,可是被波才使唤了个够吧,哈哈哈哈……”张飞戏虐地大笑了起来。

    “你不要欺人太甚!”管辂羞愤交加猛地站了起来,两眼瞪的大大的。

    张飞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又呷了一口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玩弄着茶杯盖子,笑道:“和你说这么多,也不都是废话,黄巾军中有多少好货色,我比你还清楚,就是张角自己两个亲弟弟还整天你死我活的,一群乌合之众,简直是不堪一击,我却不明白了,为何出了洛阳的朝廷兵马还没有把你们给剿灭。后来想想,也只有一个原因了。”张飞颇为玩味地说着最后一句话。

    管辂一听,顿时两眼放光,问道:“又是何原因?”

    “啪。”张飞将一颗核桃用手指捏碎,挑着果仁,低头慢慢说道,“皇甫嵩是个什么人,我想你和他打过交道,应该有所了解吧。”

    “小心谨慎,稳扎稳打。”管辂中肯地评价道,“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这就对了。”张飞挑出了果仁,嚼了两口就吞了下去,“按理说,靠近黄河口,又有卢植在洛阳一带牵制,别说单单一个波才了,就是张角将兵力全部投到河口,也不见得就能弄出多大的声响来,可是,为什么皇甫嵩没有吃掉波才,更是没有向东得寸地呢?反而还缕缕吃点小败仗,哼哼,这可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这……”管辂一听张飞这么说,心情顿时也静了下来,细细地思考着张飞的话,忽然眉头一展,道:“你是说朝廷里面大局还没有定下来?”

    “我可没有这么说,这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张飞抬头淡然地说道,“要想留的有用之身,像他这样的武将,必须要天天有仗打,不然,哼哼,卸磨杀驴可是朝廷经常干的事情,就是我也差点着了道了。”

    管辂这是才玩味过来,惊道:“倘若朝廷真心用兵,那关东岂不是一战即溃?”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张角那个疯货,早晚玩火自焚,反正也没有多大的活头了,听说那厮受了点内伤,嘿嘿,可是不好治哟。”张飞得意地摇着头,又剥了一个核桃。

    管辂现在一声不发,张飞敢这样和他讲话,就摆明了立场,行啊,你不愿意降也可以,但是你已经知道了我不少秘密,这个留你性命也就太说不过去了吧。可是,管辂好歹也为黄巾军出谋划策长久了,这要说没有感情,那倒是假的,黄巾军乱则乱矣,却好歹是为民请愿,这一时要让他管某人转过弯来,可真是不容易!

    “行了!别想那么多没有用的,一句话,痛快点!要么明天掉脑袋,来年心情好的话给你祭奠一下,要么就投了我冀北,我张某人绝对不会亏待你!”张飞说罢,将手中的核桃壳往桌子上一丢,站了起来,负手而立!

    管辂冷汗已经出来了,虽说刚才和张飞话也说的不少,可是,谁都知道他是一方霸王,若是这样神经兮兮地将他放走,莫说别人不信,他自己也不信!

    降?还是不降?管辂内心挣扎了很久,心中怒骂道:死就死吧,他娘的,汉庭不收我,黄巾不容我,到不若就投了他张某人!降吧降吧!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死不如赖活!管某愿降!”管辂一狠心,朝张飞行了个大礼,拜道:“管辂见过主公!”

    “哼哼……”张飞冷眼看着管辂道,“好!丑话说在前头,成了我虎威军中一员,以后有什么升迁,全凭战功说话,你若是生了二心,却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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